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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 作者 林简mlml 

文案

被金屋藏娇的江沅重生回到了五年前。

前世，江沅放弃大好星途，用五年时间跟厉舒行做交易，撤回对竹马恋人何逸远的雪藏。

五年时间，江沅被金屋藏娇，浪费大好才华，何逸远却从泥泞谷底一飞冲天，转手成为当红顶流，拿下影帝。

五年后离开厉舒行的江沅狼狈的死在雨夜里。

幡然醒悟的江沅重来一世，发现整日吃馒头嚷嚷着省钱的朋友其实资产过亿，终日沉默敌对的室友未来会是娱乐圈金牌导演，喜欢抠脚边吃泡面边打游戏的另一个室友其实是某知名书城的大神作家。

全宿舍泯然众人最后还英年早逝的江沅表示:

还谈什么狗屁恋爱，远离渣男，死抱室友大腿，做一头听话的墙头草不香吗？！！

等一下，好像还有个卖”身的契约没有解决？！

喜欢金屋藏娇的某大佬将他牢牢困在臂弯间，眼神阴骛。“谁允许你私自参加综艺节目了？”

————

单纯漂亮内心戏超多一心抱大腿受（江沅）+超颜控闷骚沉默喜欢金屋藏娇大佬攻（厉舒行）

我又回来啦，求收藏啊宝贝们。

日更!!!日更!重要的事情说两遍。


1.还有饭吗？
雨后初霁，空气里尽是混着青草味冷咧的清新气息，花圃里被打湿的玫瑰开的娇艳，雾蒙蒙的天渐渐清晰明亮起来。

一辆黑色加长劳斯莱斯缓缓使进欧式风格别墅，车子缓慢前行数里，最后在大门栏杆前停下。
有女佣和管家匆忙迎上前来，接着绕到另一边恭敬的打开车门。

厉舒行今天穿着一身黑西装，白领衬衣被他的宽肩窄臀铺的平整，脖子上系着深蓝条纹领带，周身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商界精英气质，生人勿近。

他刚从公司开完会回来，面色阴沉，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

老管家正斟酌着怎么开口给江沅求情，就见男人长腿一迈，步伐沉稳，冷寂的眸子忽然督来一眼，磁性的嗓音令人不寒而栗。

　

“人现在在哪？”

他问的是江沅----厉舒行契约五年的秘密情人，因为每每跟他唱反调，前几天更是态度恶劣到了一定境界，所以被人关在房间反省。

两人是一年前签订的契约，江沅是个糊到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今年甚至还没大学毕业，刚上大二，因缘巧合之下撞见厉舒行，为了青梅竹马的恋人不被雪藏，只得答应签下厉舒行送过去的契约书，成了他为期五年的地下情人。

来到厉家的这一年里，江沅撒泼无赖耍脾气，把能惹急厉舒行的事儿都做遍了，饶是别墅里的佣人都看着累，大家本以为没多久厉总就会把人赶出去，没成想时间一天天过去，江沅在这都快待了一年，也愣是没有一点要被赶出去的迹象。

从大门外走到别墅客厅，再一路上楼至书房，老管家在厉舒行后头战战兢兢的跟着。

他心里把江沅当儿子对待，忍不住口头帮他说情道。“江先生已经反省了好长一段时间，端进去的饭至今也没吃多少，现在瘦的只剩皮包骨头。少爷，要不我们还是把江先生放出来吧？我怕他身体受不住。”

厉舒行边走边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闻言目光警告性的督来一眼。

老管家接过他顺手递过来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跟着，不敢再说话。

几秒钟后一行人来到江沅房间门口，老管家敲了敲门，接着在厉舒行略微不悦的神色中打开房门。

昏暗凌乱的房间一打开，混合着过夜坏掉的饭菜味就扑鼻而来，窗口隐约的微光顺着缝隙延伸进来，在洁白光亮的地板上反射出一弧极亮的光。那里似乎还站着一个人，窗帘挡住了他的半边身子，但还是隐约看的出来对方身形非常纤瘦。

老管家把灯打开，灯亮的那一刹实在太刺眼，那人抬手挡住眼睛。
他穿着一件非常宽大的白领衬衫，底下是两条光裸着的又细又白的腿，大概是刚从床上起来，江沅的脸有几分苍白，栗色微卷的头发乱到飞起，远远看去整个人都纤细瘦弱，让人保护欲倍增。

厉舒行看着他，眉头募乎一蹙。

　　江沅表情出现了片刻迷茫，他看了眼桌上还散发着异味的饭菜，半响干哑着嗓子问：“还有饭吗？”

2.我这就去
老管家和门口的两个佣人直接就惊住了。“什么？”

江沅摸着肚子，他大概实在是饿的没了力气，说话声都是极细极小的。“我饿了，可不可以给我一点吃的。”

老管家总算反应过来，他微仰着头去看厉舒行，见后者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便立刻吩咐后面跟着的女佣去弄饭菜。

“不闹了？”厉舒行盯着江沅冷声开口。

江沅愣了半秒，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接着大概想通什么，咬着下唇点点头。“不闹了。”

厉舒行冰冷的目光盯着对方看了一会，片刻后才偏头去看身侧的管家。“让人把他屋子收拾出来，解除禁足。”

他话说完也不过多停留，带着助理大步转身离开。

老管家跟在后面连连点头。

江沅被他领去隔壁房间的浴室洗澡，直到整个人泡在温暖宽大的浴缸里时，脑袋里的思路才终于清晰显露出来。

没错，他重生了。

上一世的江沅是厉舒行笼子里的金丝雀，连漂亮的羽毛都落了灰，才华掩埋，腐朽堕落，一直被关在别墅里直到死去。

再醒过来他已经回到了四年前，也就是现在。

这是他和厉舒行矛盾最突出的时候，江沅试图摆脱对方的掌控，对他的态度也就更加恶劣，然后就被关了起来。

似乎也就是这一年，厉舒行将他关进偌大的厉家，连大学也不让他念完，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四年，直到死去。

不知泡了多久，老管家开始在门口敲门。“先生，您洗好了吗？一会您用完餐还要去见少爷。”

江沅哑着嗓子喊了声“好”，接着就裹着浴巾把自己收拾干净，穿上衣服，最后站在洗浴台的镜子前给自己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苍白无神的自己，江沅用力甩了甩头发。

既然老天要重新给他一次机会，那他就势必不会重蹈上一世的错误。

跟着管家的步伐下楼，江沅坐在别墅大厅的超长豪华饭桌上吃饭，重生前他正跟所有人怄气，难过伤心的恨不得立刻死掉才好，端进房间的饭菜更是一点没动，几天没吃饭，这会已经饿的不行，饭菜一端上来就狼吞虎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慢点。”老管家心疼的看着他，知道江沅也不容易，开口劝慰道。“江先生，一会您上去多顺着点少爷的意思，您要是不惹他生气的话，少爷自然就会放您回学校了。”

江沅边扒饭边仰头看他。“唔错了唔以后度听他的。”

把嘴巴里的那口饭吞下去，江沅看着管家满脸认真，信誓旦旦。“我保证以后都听他话，你让他别关着我。”

老管家没想到这会江沅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竟惊的说不出话来。

江沅啃完桌上最后一个鸡腿，把骨头往盘子里一吐，接着就拿纸巾给自己擦嘴。

老管家反应过来，面上一喜。“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江沅从位子上起身，打了个饱嗝后上蹿下跳的往楼上跑。“我这就去跟厉总认错。”


3.大佬难哄
厉家别墅很大，楼层不高，但拾级而上的层层楼梯走的江沅几欲吐血，大概是因为被关了几天，身子虚弱，跑了没几步就累的气喘吁吁。

这一世江沅想的很清楚，好死不如赖活着，任你多有钱多高贵，没了命依旧什么都没有。别说认错，就是主动和厉舒行上床酱酱酱他都愿意。

走到书房门前江沅停下来，他莫名有些紧张，抬手的掌心几乎有了些细汗。

接着他敲了下门，开门进去。

厉舒行从手中文件中抬头，冰冷凌厉的视线很快朝江沅看过来。

江沅愣愣的看着他，原本想好的说辞在见到对方脸的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事实上虽然前世江沅对厉舒行的态度非常不好，但不得不说一开始他确实从骨子里就畏惧厉舒行的。

他生来就比别人高贵，与生俱来的压迫气息几乎能笼罩到身边的任何人，江沅是其中最深受其害的一个。

对方冷漠狠决的态度，偶尔不发一语的阴鹜，好像能毫不留情的把自己一刀剁了喂狗。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厉舒行放下手头的文件，接着微微往后倾身靠在身后的办公椅上，他模样松散，态度冷淡，似乎就是要看江沅这少有的局促模样。

“有事？”

江沅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喉咙发涩，终于干巴巴开口道：“我是来主动认错的。我错了，我想通了，以前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况且在厉家我不愁吃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没什么不满足的。”

厉舒行闻言眸光微凝，大概是江沅难得的顺从让他感到意外，他直起身子，灼灼的目光紧盯着江沅。“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江沅想了想，垂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解释。“我没耍花样，我以后都不胡闹了，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说完有些心虚，偷偷看一眼厉舒行的表情，见对方正眼错不眨的看着自己，江沅立刻又把脑袋垂了下去，低声弱弱的问：“我今天，可以回学校吗?”
厉舒行盯着他，

半响，唇角勾起一抹笑。“你觉得呢？”

这话回的很有威胁意味。

江沅怂不垃圾。“我，我已经很久没回学校了，再这样下去会被退学的。”

厉舒行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

得，这大佬有点难哄。

江沅点头又摇头，声音顿时变得更低。“我真的错了，我以后都不跟你闹了，什么都听你的。”

厉舒行眉头一挑，似乎觉得江沅被关过一次的态度挺有意思，他玩味的勾勾嘴角，低声重复着江沅刚刚说的那几句。“什么都听我的？”

江沅重重点头。“我保证。”

厉舒行目光紧盯着他。“那把衣服脱了。”

江沅一惊，

厉舒行嘴角笑意敛下来，目光冰冷。“听不见？”

江沅身侧握着的指尖下意识捏紧，心脏砰砰跳的飞快。他心里疯狂告诉自己要冷静，然而开口时的结巴还是暴露了他的慌乱。

“我我我不是听不见，我是觉得在书房这么神圣的地方这样不太好，有损厉总您的形象。”

厉舒行好整以暇的盯着他。“我不介意。”

那感觉实在是太不妙了，虽然早就意识到可能是这样的结果，但当事情真的摆在自己眼前时，江沅才发觉自己好像并没有做好这样的心里准备。

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江沅想要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厉舒行放在书案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厉舒行眉头一皱，接通电话。

江沅顿时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厉舒行听完后脸色不大好看，他说了句我知道了，接着打了个电话给何舟。“让小宋接我去公司。”

他话说完从椅子上起身，利落大步的往门口走，连个眼神都没给江沅。

江沅:“……”

这就完了？那我回学校的事可怎么办？

江沅赶紧小步慌张的跟上去，一路跟着厉舒行走到楼梯口，听见声响的老管家很快闻声而来。“少爷，你这是要去公司吗？”

厉舒行穿上西装外套，这会终于回头给了江沅一个眼神，接着看向管家冷声吩咐:“让何舟送他回学校。”

等江沅再反应过来，厉舒行已经在小宋的护送下驱车离开了别墅。


4.大佬成堆
近早上九点。

一名带着眼镜，模样呆板斯文的男人开着一辆大众出现在别墅门口。

他是厉舒行的助理兼司机何舟，表情略微不满的看了眼腕上的表，对江沅说话的时候语气非常不耐烦。“江先生，你迟到了。”

江沅心说这接送的也太低调了，作为大佬的情人不应该是豪车接送外加光鲜亮丽吗？怎么轮到自己就是大众和普普通通的T恤短袖?

前世的何舟对江沅的态度就称不上多好，当然江沅也没多喜欢他。

“麻烦你了。”接着开门上车。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去过学校，上一世光顾着和何逸远谈恋爱，在学校除了陈冲江沅也没交到多少朋友，后来和厉舒行签订契约，没多久连学校都去不了，连带着和陈冲的关系也渐渐变淡。

一路开车到学校门口，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江沅把玩着手机看通讯录里存有的电话号码，结果发现连能联系的朋友都少的可怜，除了厉舒行和陈冲的电话，剩下的就是爸妈和大学班主任，还有一个经纪人。

江沅的经纪人叫陶晓玥，她底下带的艺人很多，江沅是其中最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再加上年龄小，别说什么待遇。陶晓玥要是能偶尔想起他来，江沅就谢天谢地。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来，何舟透过前置镜去看江沅，瞳孔的视线中有稍纵即逝的厌恶。“到了。”

江沅说了句“谢谢”，大步跳下车往寝室的方向走。

寝室是四人间，江沅和朋友陈冲在一个寝室。今天早上他有课，已经离开了，宿舍里还剩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在看书，还有一个在打游戏。

江沅离开宿舍几天，按理说今天回来明面上应该慰问几句，但等江沅爬上床，偌大个寝室里谁也没搭理他。
前世江沅大把时间都花在了厉舒行和何逸远这两个男人之间，和这两人的关系一直很一般，除了同住一个寝室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然而事实证明，眼下这两个没有交集的室友其实是身边潜藏的大佬。

　　

现在这个正边吃泡面边打游戏的男生叫吴迪，别看他一副剪着平头摸着腿毛的邋遢样，本人其实是某小说阅读低调混迹了多年的大神作家，几年后翻拍小说一本接一本，绝对火的不行。

另一个正在看书的书呆子帅哥，家底丰厚，身高腿长才华横溢，几年后会因为处女作《水花》成为娱乐圈著名导演，从此抢着往上扑的小明星绝对能从这排到法国巴黎。

再联想一下自己的结局。

英年早逝，无人记得。

　　

江沅:“……”

果然整个寝室就我过的不如人意?

嗓子有些拔干，江沅想和他们打好关系，于是假意捂着嘴轻咳两声，“你们谁有感冒药？我好像有点感冒了。”

然而，“……”

没人搭理。

江沅有些尴尬，见吴迪正专心致志的玩着游戏，于是把目光看向正在看书的韩沉。

他笑了一下，嗓子有些微微的发哑。“韩沉，你能帮我接杯水吗?我有点感冒。”

　　韩沉翻书的动作一顿，不用想江沅也知道他很意外，毕竟江沅以前几乎从不搭理他们。

韩沉从书里抬头，看见他脸上的笑意眼神微停，但没说什么，从江沅桌上一堆杂乱的东西中找出杯子，然后面无表情的出去了。

　　

5.加好友
江沅长得很漂亮，眉眼清秀，唇红齿白，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有星星，非常生动。

一分钟后韩沉拿着杯子回来，江沅从他手里接过热水，吸溜了一下鼻涕。“谢谢，你人真好。”

韩沉有轻微洁癖，见状微微皱眉，而后又回到座位继续看书去了。

下午的时候江沅有些发低烧，睡的迷迷糊糊意识昏沉，窝在被子里闷了太久，渐渐感觉浑身发热，于是探出一只脚丫子在被子栏杆外，悬在半空。

寝室的床是上床下桌，韩沉回到寝室一开门就看到江沅垂下来的那条腿，又细又白又直，脚裸的精致突起，漂亮细小的弧度，脚趾头小小的，显得有几分可爱。

韩沉收回视线，眉头再一次无意识拧起。

江沅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陈冲上完一天的课回寝室，发现江沅还睡着，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不由分说去探江沅的额头，感觉到热度后又把人拽醒。“醒醒江小沅，你都睡一天一夜了，再睡下去要出事的你知不知道？”

江沅还有些懵，盯着眼前自己唯一算得上朋友的陈冲挠了挠纷乱的头。“我没事，就是最近太累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从鬼门关走一遭又重生的。

陈冲把书往桌子上一放，快速的在自己床上翻箱倒柜。“你这状态不对，应该是有点发烧，我给你拿退烧药。”

他话说完，很快就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接着一盒药片扔到江沅床上。“快，吃了就好，我去给你接杯水。”

等江沅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冲已经拿着杯温水递到他跟前。

这大概是他重生以来感受到的第一个温暖，江沅有些感动。“谢谢。”

陈冲闻言啧了一声。“江小沅，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江沅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非常理所当然道。“那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江沅谄媚的朝陈冲眨巴眨巴眼睛。

陈冲疑惑脸。“什么？”

江沅继续眨。“我饿了。”

陈冲：“？？？”

半响。“我可真他娘欠你的。”

说完拿着手机和饭卡大步往门口走。

江沅冲他背影喊了一嗓子。“我想吃黄焖鸡米饭。”

“吃个屁。”陈冲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宿舍走廊的喧闹声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江沅下意识想笑，他吃了药喝了水，终于恋恋不舍的下了床，大概是睡太久了，骨头都变的松软无力。

闲的没事做，江沅懒懒散散的把桌上杂物都清理掉，之后又只能无聊的打开手机，从整个表演20届的班级群里找出吴迪和韩沉，主动加上他们的V。

与此同时，刚泡图书馆回来的吴迪和韩沉已经走到宿舍楼下，盯着手机的吴迪突然“哎呀”一声，似乎觉得很奇怪。

韩沉皱眉去看他。“怎么了？”

吴迪惊讶道。“不知道啊，江沅主动加我V了，他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感觉说话方式也跟以前不大一样。”

韩沉拿着书，表情有些冷淡。“不用管他，可能是心血来潮。”

吴迪来了兴趣，勾住韩沉的肩朝他眨眼。“别，你看看他有没有主动加你。”

韩沉不耐烦。“有什么可看的。”

“看看嘛看看嘛。”说着去掏韩沉裤兜里的手机，打开一看，发现居然还真有。“卧槽，居然真的加了。”


6.果然是我不配
五分钟后，寝室门哐的一声打开，江沅本以为是陈冲带饭回来了，没想到回来的却是吴迪和韩沉，吴迪在位置上大剌剌坐下，似乎正准备开电脑打游戏，韩沉则拿着水杯出去了。

江沅下意识看一眼自己的手机，发现自己的好友申请都还没通过。

怎么还没同意?难道都没看手机?

江沅想了想，最后决定主动出击。“吴迪，你有看到我的好友申请吗？”

“……”

寝室又是一阵莫名的寂静。

江沅:“???”

我这人际关系算是没救了?

江沅试探性的又喊了一句。“吴迪?”

这回吴迪终于有了些反应，他按着键盘的手停顿了一下，接着半是犹疑半是诧异的从电脑前转过头来，“你，叫我?”

显然他也没想过江沅会主动和他说话。

江沅冲他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你有看到我的好友申请吗？”

吴迪恍然大悟。“我这就给你加上。”

　吴迪原本以为江沅就是心血来潮，想着假装没看见算了，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亲自提醒自己，这多多少少让他有些意外。

加完后吴迪去看江沅，半开玩笑道。“你突然加我是要做什么？”

江沅被问懵了，愣了半秒弱弱道:“不可以吗？”

吴迪脑袋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那你说说你早不加晚不加，为什么现在才加?”

江沅认真想了想。“因为时机?”

吴迪朝他眨眨眼。“是不是因为分手了，所以突然感觉这世界除了何逸远还有很多可以认识的人?”

江沅点头。

吴迪要是不提，江沅都快忘记自己以前还有个前男友的事了，好像是前段时间刚分手。

“他配不上我。”江沅说。

吴迪惊了，似乎对他突然的自恋无所适从，八卦之魂从心底熊熊燃起，他忍不住多了一嘴。“那你觉得寝室里谁能配得上你?”

江沅表情有些犹豫。“说实话吗？”

　　

“当然。”

江沅心虚的指了指韩沉的背影，又在吴迪惊悚的目光中，指了指对面的他本人。“我觉得你们都配得上。”

因为你们以后都混的比我好。

吴迪顿时不知被戳中了那个笑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卧槽，你这有点逗。”

已经接水回来的韩沉放下杯子，见吴迪捂着肚子都笑出了眼泪花，表情顿时很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吴迪边摆手边在桌前坐下，终于缓和下来喝口水。

江沅这会又探着脑袋去看韩沉。“韩沉，你有看到我的好友申请吗？”

“没有。”韩沉回的很冷淡。

江沅讪讪道。“我刚刚加你好友了，一会你通过一下。”

韩沉在位置上坐下来，接着就没了下文。

寝室气氛回归了沉默，幸亏陈冲很快拎着黄焖鸡米饭回来，江沅才没有尴尬很久。

他睡了一天，彼时已经饿到不行，拿着陈冲给他带的饭两三下打开，接着就开始大快朵颐。

陈冲敲敲桌子。“赶紧给我转钱，我V没钱了现在。”

江沅鼓着腮帮子看他。“你不是很有钱吗？”

江沅明明记得前世陈冲是某个商界大佬的儿子，混不下娱乐圈就得回去继承家产的富二代，虽然总是啃馒头吃咸菜和自己哭穷，但家里那够买几千亿钻石的家底绝对不是盖的。

“谁跟你说我有钱了?”陈冲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我一直都很穷好吧?你都没看我啃了多少天馒头，实话说你是不是不想还钱?好啊江沅，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否则我就跟你绝交。”

“好吧好吧，我现在就给你转。”江沅一手趴着饭，一手快速点开手机给对方转钱。

　　心想这年头有钱人都这么抠，果然是我不配吗？

7.白月
江沅短暂休息了几天，他把重生后的时间事件以及人物关系全理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他身边的所有人，包括他的前男友，几年后都比他混的要好太多。

前世的江沅心高气傲，心里除了前男友谁也看不上，后来又因为厉舒行的包养对生活存有太多的怨怼，导致后来就算死了，也没人关心悼念。

这一世他重生回到了四年前，虽然很多事情依旧没法改变，但江沅已经知道身边的那些人全是大佬了。

还谈什么恋爱?努什么力?直接死抱室友大腿，做一头听话的墙头草不香吗？

这些天江沅已经多次明里暗里的向韩沉和吴迪示好，甭管对方接不接受，反正不要脸皮就对了。

为了方便学生们的需求，中戏学校的很多地方是开放的，江沅平时的课不多，无聊的时候大多会待在寝室，但如果寝室没人，江沅偶尔也会去演播厅练习。

他今天睡了一天，寝室没人搭理，晚上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去了一趟演播厅，人不多，江沅闲着无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接着就拿了把吉他试着拨了下弦，声音伶仃作响。

他没想好唱什么，犹豫了半响，最后选定了一首以前最常听的《白月》。

指尖在弦上跳跃，吉他声带着淡淡忧伤在演播厅响起，清亮悦耳的歌声也随之环绕，江沅声音有非常灵的清脆感，如潺潺清泉从心底流过，让人下意识的安谧下来。

一曲唱完，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女生。

　

江沅看着比她们还小，那些女生就以为江沅和她们是同一届的，推推搡搡不好意思的问。“同学，方便问一下这歌叫什么名字吗？你唱的真好听。”

“对啊我也觉得好听，好喜欢。”

“我也是，刚刚听歌识曲都没找到。”

……

江沅愣了愣，他唱的时候没注意，只记得是2023年的一个新人歌手唱的，一炮而红，现在这歌还不存在。

“这歌叫什么名字？”那几名女生一脸期待。

　江沅干笑一声。“白月，这首歌叫白月。”

那女生搜了半天手机愣是没找到，又问。“谁唱的？歌手是谁。”

江沅不确定道:“爱吃小葱花？”

女生A:“？？？”

女生B:“？？”

　　……

怕不是逗她们玩儿呢？

江沅怕她们不信，立刻找手机搜爱吃小葱花这个歌手，结果搜了半天也愣是没搜到。

江沅:“……”

也对，这才2020，爱吃小葱花应该还没出道。

几个小姑娘满脸认真的盯着他。

江沅朝那些等待的小姑娘们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说。“这歌还没发布，等发布了就可以听了，你们记住这歌叫白月就行，爱吃小葱花唱的。”

　其中一个小姑娘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这歌是你自己写的吗?”

“不是。”

“那好吧。”小姑娘表情很失望。“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发布?”

江沅挠挠头，没想起来。“我也不确定。”
“那你再给我们唱一遍。”那小姑娘又说。“我们没听够。”

“对啊，我也想听，要不然我录个音吧。”

“我也想。”

……

　　江沅拗不过一群小姑娘的要求，最后只能抱着吉他又来了一遍。

8.美人如玉
唱完后演播厅里聚的人还挺多，全都是缠着他点歌的，江沅被闹的想放下吉他逃跑。“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回寝室了，下次吧。”

“啊？真的吗？”

那群小姑娘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真的真的。”江沅一只手还被一个小姑娘拽着，另一只手当即作发誓的动作。“说到做到，明天就来。”

“那你不许骗人。”

“要不然我们就去找你。”

“对。”

……

“好好好，我保证。”

江沅刚从演播厅溜走，里面的一个女生就看着手机爆发一声尖叫。“我终于想起来了，刚刚那个人是江沅学长，我就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天呐居然是江沅学长，他唱歌好好听啊。”

　

“对啊对啊，但他不是表演专业的吗？”

……

江沅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陈冲瘫在床上玩手机，剩下的一个在看书，还有一个正抱着电脑在打字。

听见声响只有陈冲回过头来，他看江沅从外面跑回来，气息还有些喘，表情顿时很疑惑。“怎么了？外面有鬼追你不成？”

“不是。”江沅两手支着腿喘气，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叽里咕噜喝一大口水。“我发现女生真的太可怕了，居然拽着不让我走，刚刚我差点就死在她们手下了。”

陈冲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你做了什么让她们这么疯狂？”

“我什么都没做。”江沅扶额。“我就唱了首歌而已。”

陈冲顺口说:“那可能是你唱歌太好听了，所以她们才追着你不放。”

他话说完，寝室里忽然响起一声很低的轻笑。

江沅下意识去看发出笑声的源头。

“？？？”

陈冲也楞楞的看过去。

　　

发出笑声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韩沉，从书里抬起头来回看江沅，一脸平静。“怎么？”

江沅:“……”

陈冲:“……”

片刻后尴尬的气氛缓和一些，江沅拿着洗漱用品进浴室。

　

寝室的浴室和厕所是分开的，江沅进来的时候热气氲氤，大概是前一个人刚洗完没多久，温度还没散。

陈冲在外面冲他喊。“江小沅，韩沉刚洗完，你一会再洗，要不然水不热。”

衣服已经脱”光的江沅内心有些崩溃。“你不早说。”

住校的那段日子对江沅来说太久远了，他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试着开了下水探了探，果然不怎么热。

要是就这么洗的话，刚好的病会不会又严重起来？

陈冲没见江沅出来，又朝浴室喊了几嗓子。“江小沅？你不会已经脱完衣服了吧？”

江沅打开浴室的一条缝往外喊。“帮我拿条浴巾过来吧，水真的不热，我给忘了。”

陈冲正躺床上刷视频，这会不太想动，于是随便拿了条浴巾给了底下不远处的韩沉。“帮我给江沅一下，谢谢。”

韩沉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拿着浴巾走到浴室门口。

　　门缝很小，只能隐约看见对方白皙的皮肤和氲氤的水汽，江沅见是韩沉也没在意，伸出一截瘦白的腕子出来。

9.何舟去接你
他是真的瘦，腕骨突出，皮肤细腻白皙，偏偏近看又好看的紧，手指一根根非常笔直，带着一点点浴室里未干的水汽，玉石般的白。

韩沉把浴巾放到江沅手里的时候触碰到了，有一点点发凉。

　江沅裹完浴巾拿着手机在里面干等了十分钟，最后总算心满意足的洗了个热水澡。

躺在床上的时候舒舒服服的点开手机，时手机突然提示音叮一声，跳出了“那个男人”给他发的消息。

利落简洁，就一句----

明天晚上七点，何舟去接你。

江沅咬紧下唇，握着手机的指尖无意识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深吸口气敲击手机键盘，发了个“好”字回去。
第二天有课，江沅跟着陈冲早起去吃早餐，路上晃晃悠悠的去上课。

学校很大，朝花般的少女明媚动人，风一吹，洁白裙摆扬起轻微的弧度，比路边开的绚烂的蝴蝶兰还要好看。

两人边走边遇到几个频频回头的清秀小学妹。

陈冲用手肘顶顶江沅的胳膊，神神秘秘道。“看吧，哥的魅力光芒四射。”

那几个女生推了半天，最后叫了一个看上去很单纯的女生过来。

那女生长的很清秀，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朝江沅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小跑着朝陈冲跑了过去。“学长，能不能加个v，然后把江沅学长的v推给我。”

陈冲:“？？？”

本人就在这你不找他要找我要，怕不是脑袋缺根筋吧？

陈冲回过神来。“哦，这样啊，好的，等一下，我扫你。”

扫完后陈冲默默的把江沅的v推了过去，那几个小学妹才心满意足的跑开了。

陈冲收回手机去看江沅，脸色一度不大好看。“我推给她了。”

江沅偷笑。“没事，推吧，时间长了我偷偷删掉。”

陈冲闻言翻了个巨型白眼。

两人走到教室，江沅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坐下来。

这堂课何逸远也上，虽然这段时间他赶行程不一定来，但江沅还是怕会遇见他。

何逸远是江沅的前男友，在没成为厉舒行的情人前，江沅已经和何逸远在一起过很长时间。

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后来何逸远因为一些小事得罪了厉舒行，江沅也因此成为厉舒行的情人，之后两人从根源上越走越远，于是前段时间江沅主动提出了分手。

找了一会没看见人，倒是兜里的手机在不停的响，江沅拿出手机点开，发现列表里忽然多了十几个添加好友。

江沅:“？？？”

刚刚那看起来单纯的小姑娘莫非是个卖帅哥v的小贩头头？

“我X，江小沅。”陈冲拿着手机往江沅脸上一怼，表情很是震惊。“你看这个，这是你吧。”

是某音的一个短视频，昨天刚发布的，现在已经十几万多的赞了，江沅点开，发现那不就是昨天唱歌的自己么？

穿着一身蓝白T，下身是简单的黑色牛仔裤，身形纤瘦高挑。少年皮肤白皙，眼睑微垂，纤细的指尖在吉他上跳跃，轻灵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如潺潺流水划过心底，激起一圈圈泛开的水花。


10.青梅骑竹马
陈冲一脸不可置信。“你这也太上镜了吧？我差点没认出你。”

讲真江沅一瞬间也没认出那是自己，他迟疑道:“应该是后期给我修过，我记得我唱的时候周围没那么暗，还挺亮的。”

“这是重点吗？”

陈冲几乎暴走。“重点是你这也太帅了吧？而且你这歌怎么回事？我之前都没听你唱过。”

江沅:“……”

陈冲盯着他。“你编的？想不到你还有这个能力。”

　

江沅否认:“不是我编的。”

陈冲:“那是谁编的？”

江沅:“爱吃小葱花。”

陈冲:“……”

半响后他冷静下来。“我就说今早怎么那么多人瞅你，估计是已经看过这个视频了。”

　　

“不至于。”江沅认真分析。“一个视频而已，我一会就去让发视频的那个人把视频删了。”

陈冲很疑惑。“为什么？你身为一个已经签约的表演系本科生，有点粉丝基础不好吗？”

江沅摇头，表情明显不想多说。“你不懂。”

陈冲。“......”

江沅没跟他解释，自顾自的拿着手机私信那个发视频的作者，大致的意思就是我是视频里的那个人，视频发出去后对我的生活有一定影响，希望删掉。

结果发出去后半天没回。

“别想了。”陈冲又回过头来说。“这视频火了给她吸了点粉，人家怎么会愿意给你删?而且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视频里的那个人？你又不是跟她当面说的。”

　　江沅:“……”

好有道理的样子。

这时陈冲胳膊顶他一下。“老师看我们了。”

刚抬眼，教室门口就匆匆来人，是何逸远。

他穿着一身模特般的服装，身高腿长，步伐沉稳，刚进门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呼声，看着帅到不行。

这样的情况在中戏大学里很常见，有些人还在仔细揣摩上表演课，有的人就已经见过大导红透半边天了，所以学生请假去演戏是常有的事。

何逸远虽然算不上红，但发展的潜力无限。

老师见怪不怪，朝何逸远点点头，就继续讲他的课去了。

江沅当即偏转视线遮住半张脸。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江沅记得重生前分手是自己提的，何逸远什么都不知道。那一段时间他天天忙着赶行程，只以为自己在闹脾气，想着哄哄就好。

结果再后来江沅就被厉舒行彻底的金屋藏娇，连大学都没念完，再也没有和何逸远见面过。

心里把“千万别看见我”这句话默念了N遍，过了大概十秒，江沅感觉身边的位子带起一股凌厉的风，接着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就知道会这样……。

陈冲给江沅一个眼神，示意他别装死。

事实上就算江沅想装，何逸远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袖子被轻轻的扯了下，江沅下意识回过头去，就见何逸远正面带笑意的看着他，压低声音。“还生气呢？”

江沅:“？？？”

江沅转开视线，声音冷淡。“我没生气。”

“我知道。”何逸远握住江沅的手放在大腿上，温声说。“我知道和我在一起你会有压力，但我们不是答应过彼此吗？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能分开。”


11.物是人非
江沅看着何逸远这深情款款的表情，又想到前世自己刚解除契约去找他的时候。

已经成为影帝的何逸远左拥右抱的坐在包厢沙发上，周围都是后来他认识的那些虎朋狗友，聊的正欢。

大概是喝的有点多，何逸远脸上发红。

看见江沅的时候他愣了下，接着滔天的恶意向他袭来。

“你来做什么？”

江沅还没开口，何逸远就忽然冷笑一声。

江沅愣住了，面对这样的何逸远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只觉得心很痛很痛，委屈又难过，难堪又自卑，让他无法呼吸。

他好不容易熬过了那五年，心心念念想了很久的人终于在眼前，但他的眼里却已经没有自己了。

何逸远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温柔，纯粹，只喜欢着江沅的少年了。

“怎么？被抛弃了？”前世的何逸远喝了口怀里人递过来的红酒，脱口而出的冰冷字句一点点的扎进江沅湿透的心。“你不会以为我是收破烂的吧？”

当初的江沅有点光华璀璨，那时的他就有多狼狈卑微。

他甚至没有勇气听何逸远说完，就捂住胸口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掉，心里更多的是难过和委屈，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助感，以及心里久抱的信仰，全部都在那一煞那轰然崩塌。

死亡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怎么了？”

不知不觉眼眶湿润，江沅回过神来，把手从何逸远腿上抽出。“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的感情现在一毛不值，彼此放过吧。”

何逸远脸上的笑意收敛，唇角微压。“什么意思？”

江沅面无表情。“表面意思。”

何逸远紧抿着唇，表情像是很难过，声音几乎带着压抑的哽咽。“理由呢？”

“我喜欢上别人了。”

“那个人是谁？”

　

“我没必要告诉你。”

“我知道你其实根本没有喜欢上别人，你只是在我生我的气，对吗？”

“我没骗你，我确实不喜欢你了。”

坐在江沅旁边的陈冲把全过程都听了个遍。虽然觉得江沅这样实在太渣，但他身为江沅的朋友，肯定无论如何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何逸远眼眶发红，隐隐还能看出有朦胧的雾气在，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可怜兮兮的小狗。

一直到下课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江沅盯着讲台上的老师安安静静的听着，下课铃一响就不打招呼的拽着陈冲往另一边的门外跑，溜的飞快。

在他走后，位子上的何逸远一点没动，他手上还拿着笔在写，眼前是他记的上课笔记，字迹工整，非常漂亮。

江沅从小就不爱写笔记，一直到现在何逸远都会帮江沅把笔记记好，但现在对方却已经不在乎了。

写到最后一个字时，笔尖的力度硬生生将纸划破，泪水混在黑色笔写下的漂亮字体上晕染，留下一道极丑的痕迹。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原以为是一辈子的情分，却也抵不过人心易变，物是人非。


12.金丝雀
学校食堂熙熙攘攘，人潮拥挤。

江沅上完课后和陈冲吃了个饭，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接着江沅就打了声招呼独自去校门口坐上何舟的车。

得亏陈冲对于朋友间的距离保持的非常适度，每次江沅突然离校都以为他是回家见爸妈，倒也没有怀疑过。

窗外景物呼啸而过，彼时正是黄昏，下班吃饭高峰期，车流拥挤，太阳落幕，艳丽的朝霞折射的暖光照进车里，给人以宁静安谧的舒适感。

江沅盯着窗玻璃有些发呆，他指尖无意识的抠着手机突起，发出的声响哒哒一下，在仅有两人的车里异常清晰。

事实上刚重生的时候，江沅并没有落到实处的踏实感，他总感觉自己恍惚在做梦，那些历历在目的记忆恍如昨日，身体营养摄入的缺失只让他觉得饿，还有累。

可当他一觉睡醒，发现那并不是梦，而是真的切切实实重生回到了四年前时，对厉舒行本能的恐惧和害怕还是让他方寸大乱。

不知什么时候车子已经停下来，江沅开门下车，接着在一名女佣的迎接下走进别墅大门。

老管家在大厅里笑逐颜开，也跟着迎上来，看上去脸上岁月的纹路都透露着几分慈祥。“厉总还没回来，江先生您饿了吗？需不需要让下人给您备一下饭？”

江沅来的时候刚吃过饭，这会根本不饿。他眼神有些闪躲。“不用了，我在学校吃过了。”

“那江先生您先上楼洗个澡。”
老管家话一说完，江沅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也不知是不是他太敏感，总感觉自己这次没办法安全无恙的回去。

想到上回厉舒行让自己脱”衣服，江沅握着拳头放到嘴边轻咳两声。“那我上楼休息一会。”

“好，我带您上楼。”

在房间里等了一会，江沅莫名有些焦虑，他找不到事情做，最后只能真的去浴室洗了个澡，把睡前该洗漱的全弄完了。

晚上九点，别墅大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江沅心里稍微安心了些，拿着手机玩了会便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觉，直到迷迷糊糊快睡过去时，有人小心翼翼的来敲他房门。

江沅脑子还有些没转过来，因为没睡醒眼眶微红，一头蓬松柔软的栗发乱到飞起，边揉眼睛边去开门。

是今天迎接他的那名女佣。“厉先生在书房，他让我叫您过去。”

江沅心一紧，点头跟着过去了。

女佣带他来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

“进。”低沉森冷的嗓音。

女佣打开房门，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书房很安静，干净整洁，厉舒行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坐在书桌前，宽肩窄腰将他的西服布料铺的平整，肌肉精薄而不喷张，五官立体，眉宇凌厉，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犹如厚重的大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完全被压制的感觉。

　　前一世的江沅就很怕厉舒行，一开始畏首畏尾不敢得罪，后来为了让对方讨厌自己，直接破罐子破摔不再掩饰，态度怎么不好怎么来，这也就间接导致了他大学没读完，甚至暗无天日，腐朽堕落的在厉舒行打造的金丝笼里度过了五年。

13.瘦了
手心已经不知不觉的出了些汗，江沅心脏砰砰的，跳的非常快。

厉舒行手中还拿着笔，他的视线在江沅身上短暂停留，片刻后放下笔，微微往后靠在办公椅上，模样有些懒散，给人的压力却不减半分。

　　“过来。”他用指尖敲了敲椅子扶手。

江沅低着头乖乖走到他跟前，模样非常听话。

厉舒行对他突然的乖巧还有些不适应，微眯了眯眼，抬手在江沅腰上捏了捏。

江沅长的很乖，精致漂亮，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很软。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黑色牛仔裤，个头算不上高，但骨架小，摸上去很纤细。

“瘦了。”厉舒行说。

江沅咬紧下唇，心说还不是因为你之前把我关起来，要不然我每天大吃大喝根本不可能瘦。

但说出来可就要慎重考虑了，江沅小心翼翼的解释着。“因为昨天生病了。”

说完后又反应过来，心道完了完了，本来还想早点完事早点回学校，现在和他说这些不是加深话题浪费大家时间吗啊啊啊啊？？！

厉舒行看着他挑眉。

江沅干巴巴解释。“昨天发了点低烧，身体有点不太舒服。”

深层含义:今天不太舒服要不下次再做？
厉舒行没说话，面上不动声色。

气氛渐渐有些凝固，江沅甚至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砰....，

砰砰....。

脑袋里的那根弦紧绷着，浑身僵硬。

快说点什么。

江沅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接着，他就听见自己干巴巴开口。“下，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让何助理来接我。”

厉舒行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理由呢？”
江沅慢吞吞道。“他好像不，不太喜欢我。而且我我也不喜欢他。”

厉舒行哑然失笑，他朝门口扬扬下巴，声音磁性低沉。“去房间等我。”

江沅:“......”

虽说前世的江沅和厉舒行做过的次数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但到了契约快结束的那两年他们几乎没有接触过，就连放他离开也是厉舒行身边助理何舟和他交涉的。

现在突然重回五年前，又要和他酱酱酱，江沅的心情相当复杂。

大概是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厉舒行眸光微凝。

江沅低头搅着手指，谨慎小心的低声道。“我，我身体不太舒服。”

厉舒行盯着他。

江沅感觉自己都快被盯出朵花儿来了，他紧张的说不出话，半响声音细如蚊蚁。“我可不可以用手帮你。”

厉舒行俊脸一黑。

堂堂厉式娱乐集团总裁，商界太子爷，要钱有钱随便招个手都有人前仆后继往上冲的厉舒行。

居然沦落到要人用手服务的地步？？

江沅看他这难看的表情，心道完了完了，厉舒行要是发飙，自己估计又要连大学都上不了。

也对，用手谁不会，愿意的话就用不着自己了。

　江沅哭丧着脸主动认错。“对不起厉总，我跟你开玩笑的。”

厉舒行阴沉着脸，语气里危险的意味很明显。“好笑吗？”

江沅疯狂摇头。

不好笑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你千万别把我关起来。


14.奇特的构造
当天晚上江沅就被弄哭了，讲真他平时真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厉舒行弄他的时候下手不轻，江沅几乎喘不过气，湿漉漉的汗浸透了衣服，仿佛深陷海里不断挣扎，却依旧什么都抓不住。

一觉睡醒的第二天，厉舒行早就不见踪影。

江沅顶着一头纷乱的栗毛看着某个角落发呆。

床上一片狼藉，浑身酸痛。

昨晚战况激烈，江沅现在身上还有一股黏乎的汗味，他进浴室的时候手忙脚乱，什么都没拿就往浴缸里放热水，然后自己脱了衣服，扶着浴缸冰凉的白玻璃上小心翼翼的抬脚跨进去。

身体被温热舒服的热水包裹时，江沅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喟叹，好像全身的疲惫和酸痛都短暂消失不见了，氲氤的水汽将他泡的发软，发胀，几乎要再一次陷入柔软的梦乡里。

他泡了很久，直到水温渐渐变的有些发凉，江沅才后知后觉恋恋不舍的去拿浴缸干燥台面上的毛巾。

他把身上的水擦干净，跨着步子从浴缸出来的时候腿根发软，那操蛋的感觉又来了。

等等。

江沅忽然想到一个事?

在这儿他好像没衣服穿吧?得提前找管家要才行。

但现在他刚洗完澡，全身上下又都是昨晚和厉舒行放纵过的痕迹，这会总不好光着膀子去找管家。

江沅内心有些崩溃，在浴室门前呆立了半分钟，最后决定先找厉舒行借件衣服。他把毛巾包在自己浑圆的臀部上，接着试图小跑出去打开厉舒行衣柜。

结果刚出来他就后悔了，刚刚女佣进来换了下床单，满室狼藉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连门都还没来得及关。

江沅顺着门口看过去，隐约能看见对面书房的门紧闭着，就在他犹豫是先关门还是先找衣服的时候，一名女佣突然端着托盘走到书房门口，接着敲了敲对面的门。

江沅直接就惊住了。

书房门被女佣打开，江沅目光看过去，恰好能看见书房左侧暗红木架上的一柜子书，以及此时正站在窗口，一手搭在窗台，一手拿着红酒递到嘴边的厉舒行。

听见声响的他回过头来，视线在女佣身上停留一瞬，大概感觉到了江沅的目光，很快又透过两扇遥遥相隔的门与他对视。

气氛有一瞬间的僵直，仿佛什么东西绷紧了。

厉舒行移开视线，接着喉头似乎无意识滑动了一下，喝了口手中的红酒。

江沅:“……”

刚想好要先去关门，江沅还没来得及捂着胸口有所动作，就见厉舒行忽然又将视线转了回来，目光灼灼的看向这边。

江沅:“???”

讲真这个别墅的构造真的很奇特。

江沅非常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门框这么小，他却能这么正正好的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和对方对视！！！

而且厉舒行不是已经离开别墅了吗??！

　　江沅此时下”身就遮着条毛巾，他的骨骼线条非常流畅，两条细腿又直又长，顺着腰际蜿蜒下去可以看到他臀部微翘的轮廓。

15.人干的事儿
大概是刚洗完澡，江沅浑身上下有些湿漉漉的发红，如果再认真看，会发现他白净漂亮的皮肤上还印着昨晚疯狂的痕迹，微卷的栗发一根根的沾黏在一起，看着厉舒行的眼睛睁的溜圆，像只憨态可掬的小圆白猫，让人忍不住蹂”躏欺负。

厉舒行盯着江沅的眼神微微变了味，好像恨不得隔空把他吃了似的。

江沅被吓的手忙脚乱，捂着胸口就小跑过去关上了门。

把门关好后江沅微微松口气，而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冲到厉舒行的衣柜前打开，清一色西装白衬被一件件有条不紊的挂起，就连旁边的裤子也都是款式相同颜色相同。

江沅:“???”

没有别的衣服了?那他平时睡觉穿的衣服是从哪里拿的?

　　

果然是品味单一的男人吗？

江沅随便拿了件白衬衣和裤子套上，接着就探着脑袋去门口开门，结果门刚打开就被吓了一跳。

厉舒行坚硬如墙般站在门口，他个子高，身姿挺直矫健，江沅猫着身子的时候仰头看他，那姿态就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江沅好不容易站直身子，抖抖嗖嗖的话都说不清楚。“我我我我没有衣服穿，所所以就，拿了你的衣服。”

厉舒行盯着他微微眯眼，声音压低。“你在勾引我?”

冤冤冤枉啊！！！

江沅听见自己心里喊了一句，但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厉舒行已经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来，接着在江沅还有些愣怔的目光中反手光上门。

“???”

关门做什么?哥难道昨晚你还没尽兴??

江沅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无意识退到床边坐下。

厉舒行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盯着江沅的目光深沉又漫不经心，接着他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抬手捏住江沅的下巴抬高，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声音带着几分谆谆善诱的磁性。“你把我哄高兴了，我就让人送你回学校。”

江沅脑袋有些懵，仰着脖子愣愣的看着他。“怎，怎么哄?”

厉舒行嘴角弧度加深，接着俯下”身子凑到江沅耳边，压低嗓音。“你说呢？”

江沅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可，可是昨晚……，你，你不累吗?”

“我不累。”

厉舒行凑在江沅耳边的呼吸加重，呼出来的气体几乎烫红了江沅的脸和耳朵尖，他下意识缩着脖子往后躲，心说你不累我累，还能不能给人留条活路了?

“但，但是我……，那里很疼，能不能......。”

厉舒行站直身子，捏着江沅下巴的手顺势往上，接着冰凉的指尖擦过江沅柔软漂亮的唇。

江沅:“???”

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缓缓浮现出来时，江沅就见对方眉梢一挑，眼底的笑意和欲望全都在这瞬间展露的一览无余。

厉舒行食指轻柔擦拭着江沅温热泛红的唇，语气散漫却不容置疑。“用这里。”

之后被按着脑袋蹲下”身去的江沅当时心里只有一句话——

这他娘是人干的事儿??

16.我这么穷
厉舒行很忙，事实上除了在床上，江沅在其他时候能见到他的次数很少，两人是各取所需，可让江沅想不通的一点是——厉舒行为什么偏偏就看上了自己。

他的样貌是很不错，可厉舒行混的圈子根本不缺漂亮男女，随便挥挥手，都有人前仆后继的往他跟前送。

为什么唯独是自己呢？

江沅始终想不通。

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结束后，厉舒行再次不见了踪影，不过看上去他对江沅的服务还算满意，特地让何舟把他送回学校。

江沅腿根发软，坐在车里的时候脸色煞白，他骨架小，本来也瘦，头发又没打理，看起来蓬松毛茸茸的，嘴角还有些莫名的红肿。

大概是被欺负狠了，整个人看着可怜兮兮的。

何舟系上安全带时透过前置镜冷冷看他一眼。

江沅闭着眼睛把厉舒行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个遍，最后抬手捏了捏自己酸痛的下颚，心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昨天明明答应好换个人接送的。
结果今天送他回去的还是何舟。

厉舒行一定是故意的!

本来今早睡到这么晚按理说应该是不困的，但刚刚被厉舒行又是好一通折腾，江沅身体便有些吃不消，渐渐地还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直到何舟“哐”的一声打开车门，江沅被这巨大的声响吓醒。

“到了。”何舟冷眼看他。

江沅还没缓过神，就迷糊着自己开门下车，接着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何舟已经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留给他一脸的汽车尾气。

江沅:“……”

他大爷的。

进了学校独自一人往寝室走，因为腰酸背痛的原因他走的很慢，再加上早晨没吃饭就送过来了，体虚无力，爬楼梯上到五楼时喘的不行。

吴迪和韩沉拿着书去上课的时候正好碰见他。

吴迪说:“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对。”

江沅抬起头来虚弱的笑了笑。“没事，就是太久没锻炼了，体力有点虚。”

这笑怎么看都很勉强，吴迪觉得八成是失恋搞的。“是不是因为和何逸远分手，昨晚去深夜买醉了。”

韩沉已经拿着书走出几步，回头去看吴迪，面无表情的提醒。“要迟到了。”

吴迪朝江沅摆摆手，边往前边眨眨眼睛，一脸坏笑。“那你自己注意点，我们上课去了。”

江沅跟着摆手。“好。”

回到寝室的时候陈冲也在，他今天没什么课，看见江沅苍白的脸色愣了一下，随后下床给他倒了杯热水。“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江沅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喝一口。“不是发烧，我没事，就是没吃早餐有点低血糖，找颗糖给我就好了。”

“不早说。”陈冲从角落找到一盒小饼干。“没有糖了，你拿着垫垫肚子。”

江沅接过饼干刚要拆，忽然想起什么，满脸犹疑的去看陈冲。“你不会要我给钱吧？”

陈冲理所当然的看着他。“我这么穷，你觉得我不应该找你要钱吗？”

江沅：“……”

17.意外走红
几天后有关江沅的一个意外出现了，当时他唱歌的那个视频突然火了，莫名其妙滚上某音热搜榜后，还在微博热搜的倒数几名上挂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事儿还是陈冲告诉江沅的，等他发现再去找原视频的时候，视频已经快两百多万的赞了。

当然如果就这一个视频还没什么，毕竟大家见过就忘，顺手点个赞而已，也没到那种令人望洋兴叹的地步。

但怪就怪在，那个视频发完火了后，突然很多人跟风发了一遍，还是各种不同角度的。

接着就开始有人在网上传江沅的照片，说法评论一律都是“那个唱歌超好听的学长！！！我们学校的！”

要不然就是。

“啊啊啊好可爱，没想到唱歌这么好听！！！”

“是我们学校的江沅学长，长的可帅了！！！”

……

隔着屏幕江沅都能感觉手机那头的女生有多激动。

陈冲盯着手机里被美颜ps过的江沅啧啧两声，不断感慨。“火了就是不一样，照片都不用自己p了，直接网上一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拍了这么多帅照。”

抱着脑袋郁闷的江沅:“……”

看来想删掉视频是不太可能了。

“怎么了？”陈冲用胳膊肘撞他一下，不解的说。“火了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还这幅郁闷的模样？”

江沅摇头，口是心非道:“天降馅饼，我脑袋瓜没反应过来。”

陈冲听他这么说，心想也对，江沅才大二，还没体验过当明星的感觉，这会突然火了，很多地方当然会不适应。

“那你可得习惯了。”陈冲乐道。“这点小场面就受不了，以后还怎么当大明星。”

江沅:“……”

上完了课去食堂吃饭，记忆里江沅已经很久没来学校食堂吃过饭，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食堂人很多，摩肩接踵，过来的时候排饭的人像一条长龙，挤的不行。

江沅排在后面拿出手机，无声的叹了口气。

人太多，连网速都卡，刷个信息半天刷不出来。

陈冲大概是司空见惯，端着个饭盘子脸色不变，见江沅一脸烦躁还拍拍他的肩劝慰。“别刷了，你也不看看周围排饭的人有多少，能刷的出来才怪。”

　江沅迷惑脸。“你以前买饭的时候也这样？”

“知道你爷爷每天给你带饭有多不容易了吧？”陈冲一副牺牲很大的表情，又说。“你不对我感激涕零就算了，天天还说我抠门。”

“谁让你几毛钱都计较？”

明明背后的钱都够买几亿钻石了都。

“几毛钱就不是钱？我很穷的好吧？”

“你穷个屁。”

“我不穷？我不穷能天天吃馒头蹭你饭？”

后面渐渐也排了人，江沅原本低着头看手机，弄半天无果后选择放弃。

他旁边还排着的一名穿黄裙子的小女生，时不时的往他这边看，看清后又立即满脸通红的捂住嘴，激动的和身后的人窃窃私语。

“真的是，我们碰着真人了，好幸运啊。”

“感觉江沅学长比视频里还帅，你去要个V吧，听说他人挺好说话的。”

“不行，我不好意思。”

“哎呀这有什么，你凑得近你去，要到了推给我。”

……

一旁听完全过程的江沅。“……”


18.林月月
那女生扭捏半天后，终于红着脸扯了扯江沅的衣角，娇滴滴细声道:“江沅学长，我是大一表演系的林月月，方便加个微信吗？”

江沅刚想说手机没网，非常不方便。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却顿了一下，脑袋瓜出现片刻的空白，他看着眼前漂亮清秀的女孩子半响，不确定的问。“你叫林月月？”

女孩。“嗯？”

这个名字怎么了？

江沅隐约记得前世有一部挺红的电视剧叫《月寄花下》，里面的女主角就是一个叫林月月的新人演的，从此一炮而红。

他摇摇头，又觉得不会这么巧，温声道。“没事，就觉得这名字蛮好听的。”

女孩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把手机递到江沅跟前。“谢，谢谢学长。”

江沅。“……”

反正手机没网，一会扫不到就说网的问题。

结果手机打开扫了一下，又莫名其妙的扫成功了。

陈冲在他旁边笑到头掉。

女孩盯着江沅的手机屏幕，红着脸点头。“对，就是这个，学长你给我备注林月月就行。”

江沅沉默了一会，在女孩的眼皮子底下把备注那行改成了“表演系林月月”。

“我觉得你可能要直了。”陈冲凑到他耳边压着笑意说。“最近桃花有点旺，要不趁现在赶紧把自己掰直？”

江沅朝他比了个中指。“别想，我已经弯成回形针了，谁也救不了我。”

陈冲严肃的竖起大拇指。“厉害。”

正说着，前排的人已经全部打完，江沅听着陈冲要了几个馒头和咸菜，轮到自己时就成了四菜一汤，还是两荤两素的。

“你说你吃那么多，我也没见你胖过。”陈冲端着咸菜随便挑个位置坐下，狠狠啃了一口手中馒头。

　　

江沅撇他一眼。“你吃了那么多馒头，我也没见你省下多少钱。”

“因为我家穷嘛，没办法。”

江沅:“？？？”

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受观望，江沅的座位旁边坐满了人，几乎全是红着脸窃窃私语的小姑娘，其中林月月靠的最近。

大概是加着V了，又觉得江沅很温和，于是大胆的主动凑过来说话。“江沅学长，我可以把你的V推给别人吗？”

小姑娘还挺实诚。

　　

江沅对她好感度骤升。“都行。”

江沅说话的时候挨近了几分，林月月脸又红了些许。“谢，谢谢。”

吃完后两人一路走回寝室，吴迪听见门口的声响从电脑前转头，督见江沅的时候开口。“江沅，没想到你唱歌还挺好听的。”

他也看过那个视频了。

陈冲莫名得意。“我就说我家江沅厉害吧。”

吴迪。“啧，夸的又不是你，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陈冲。“我说的是实话啊，难道我家江沅唱的不好？”

说着又去看翻书的韩沉，理所当然的问。“韩沉你说，我家沅沅唱的好不好？”

江沅下意识去看韩沉，莫名有点期待对方的答案。

韩沉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抬眼看一眼江沅，视线简单对视了半秒，冷淡道。“一般。”

江沅:“……”

陈冲不服。“你们就是不愿意承认我家沅沅很优秀。”

江沅拍拍陈冲的肩。

　　行了哥们，你面前的这两个才是真大佬，我就是个小渣渣而已。

19.掌控
大概过了片刻，寝室开始安静下来，韩沉坐在位置上认真看书，吴迪似乎又在打字。

以前的时候虽然天天看见吴迪在电脑上打字，但江沅从来没有关心过，所以他也不知道对方其实是在写小说。

后来对方的小说上了微博热搜江沅才知道这个事，还因为好奇去看了几篇。

文笔剧情都很新奇，挺有意思。

他在床上躺着看了会手机，发现经纪人陶晓玥居然给自己发消息了，直接转发了一个视频过来，问话简单明了。

“这是你？”

江沅:“……”

他在陶晓玥手下已经待了快一年，虽说对方底下的艺人数不胜数，但也不至于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江沅回了消息过去。

【江沅:嗯，前两天在演播厅唱的，不小心被别人录了下来，下次会注意。】

陶晓玥回的很快，简单明了。

【经纪人:明天来公司一趟。】

厉氏集团。

姚秘书踩着一袭恨天高噔噔噔的往董事长办公室走。

她上身穿着雪纺白圆领衬衫，下”身是黑色紧身包臀裙，身材凹凸有致，走起路时杨柳细腰，摇曳生姿。

很快步伐嘎然而止，她在办公室门口停下，一手捋了把耳边的发，另一手轻轻敲了下门，接着开门进去。“董事长，这些是需要您过目的文件。”

厉舒行背对着她站在全透明的落地窗前，他的手插在西装裤里，身形精悍，脊背劲挺，给人的感觉非常高，在他眼前，好像连远处一览无余的城市风貌都变得非常渺小。

姚秘书放轻步子过去。厉舒行微侧了下”身，接过了她手中的一份文件，表情平淡的打开看了一眼，很快又扔回姚秘书怀里。

姚秘书吃不准董事长心里在想什么，诚惶诚恐不敢说话。

“现在是谁在带江沅?”

“啊？”

这话问的实在太过突然，简直毫无前兆又莫名其妙。姚秘书一惊，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多年来的敏锐与工作经验救了她。“董事长稍等，请给我一分钟时间。”

她话说完，立刻侧过身子噔噔噔大步的走出办公室门，接着手忙脚乱的给下属打电话。

那边电话一接通，姚秘书立马就捂着手机压低声音急切道。“现在是哪个经纪人在带江沅?立刻立刻，非常急。”

讲真像江沅这种提起名字公司都不一定能想起有这号人的，问这种问题对他们这些下属来说就是个噩梦，但电话那头显然已经被姚秘书折腾惯了，手下名单查的飞快，最后终于给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姚秘书当即挂断电话，接着整理了下仪容敲门进办公室，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一瞬间的慌乱只是错觉。“董事长，江沅现在的经纪人叫陶晓玥，资历不高，但能力还行。”

说完有些犹疑，试探性的问。“需不需要给他换一个经纪人。”

彼时厉舒行已经坐在办公椅上，模样放松的靠坐着。

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桌板，似乎正仔细的思索着什么。“不用，这样就很好。”

他不需要一个太惹眼的情人，江沅越是不为人所知，就越容易掌控在手心。

　　

20.凌晨
相比以前寝室的气氛，现在的感觉要更融洽一些，虽然韩沉好像还是不大喜欢江沅的样子。

不过江沅并不担心，相处的时间还长，他有信心让对方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第二天江沅起的很早，他本身底子好，皮肤白，仗着这天生的好样貌没化妆，直接就换了身压箱底的衣服出门。

大清早的地铁人不算多，江沅特地早到半小时，还没到上班高峰期。

他在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陈冲给他发了消息，估计是一觉睡醒发现他人不见了，觉得奇怪。

【陈冲:你人呢？今天不是没课吗？你起那么早干嘛去了？】

【江沅发了个躺平哭泣的表情。】

【江沅:经纪人叫我去公司一趟，忘记告诉你了。】

【陈冲:好吧，那我继续睡回笼觉了。】

【江沅:去吧，我也眯一会，太无聊了。】

他给自己定了个二十分钟的闹钟，而后合上手机靠在位置上闭眼。今早起太早了，这会困意上涌，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地铁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江沅靠在位置上睡的很死，拥挤嘈杂间愣是没被吵醒。

他模样长得帅，一眼看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明星，很多坐着站着去上班的人都往他那边瞅，还有小姑娘偷偷拍照录视频。

一觉睡醒的江沅下意识擦了擦嘴边的哈喇子，没注意到周围坐地铁的那些人全都一致的转移了视线，只有那小姑娘没来得及，红着脸差点没把手机摔地上。

　　江沅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下站。

他站起身来走到出站口，后面的那些人眼睛又开始往他身上看。

公司坐落在市区的繁华位置，离地铁站不远，江沅下了出站口顺着地图一路走，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人流拥挤，错落有致的绿化树都别有一番景观。

江沅走到楼前抬头往上仰，发现高度一眼望不到头，最外面摆着一副巨型海报，耀眼闪亮，好像是前两年刚火起来的新人。

江沅前世来这的次数屈指可数，第一次成功被选中签约，第二次是因为何逸远遭遇雪藏江沅来求情。

再后来也有因为一些事来过这里，但次数寥寥无几。

江沅先给陶晓玥发完消息才进的大厅，他看了看四周，前台小姐姐立马朝他招手。

“先生您有预约吗？”

虽然是公司的签约新人，但江沅来这的次数实在太少了，前台小姐姐都不认识他。

江沅点头，礼貌微笑。“我叫江沅，是陶姐底下的艺人。”

前台小姐姐职业微笑脸。“好的，左手边那个是艺人电梯。”

大概是以为作为艺人的江沅对地形还算熟悉，居然也没让人帮忙带路，当然江沅也没那个脸主动要求。

他走到电梯门口等了会，看着旁边显示的楼层数字越来越低，终于在他眼前缓缓打开。

里面走出一伙人，为首的那个身形颀长，长相帅气，典型的明星长相。

江远想起外面广告牌似乎放的就是他，表情忍不住恭敬起来，还想鞠躬问个好，但没能有所动作，对方就不大高兴的走到他面前，神色不耐烦道。“让开，别挡道。”

　　脸上带着笑的江沅:“……”

21.陶晓玥
见他没反应，凌晨脸上顿时更加不悦。

“听不懂人话？”

于是江沅默默把道让开了。

凌晨径直从他面前走过，他身后跟着的助理对着江沅一脸赔笑。“抱歉你多担待，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说完又小跑着跟了上去。

江沅进了电梯，心说我要是心情不好这样色儿的，那不得被人打成残废？

出了电梯七拐八弯，最后问了人才算找到陶晓玥的办公室。

陶晓玥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她对时机的敏感度很高，做任何事也是雷厉风行，非常有手腕。但和其他经纪人相比，她的资历还有非常大的上升空间，所以目前只能带带新人。

江沅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位置上看他的资料，抬眼时审视的目光非常明显。

“坐。”

江沅略有些拘谨的在她对面坐下。

陶晓玥笑了笑，声音温和了些。

“外形不错，算是可塑之材，我也看了你的资料，专业是表演系？”

江沅点头。

陶晓玥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江沅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陶晓玥犹疑的看着他。“你不知道我叫你过来的目的？”

“大概是为了视频的事？”

“没错。”

陶晓玥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划了几下递到江沅面前。

手机视频里的江沅惊艳帅气，纤长指尖在吉他上轻弹，开口清亮的声音在办公室缓缓回响。

“这是你对吧？”

江沅愣愣点头。

“这歌叫什么名字？”

“《白月》”

“你确定？”

江沅被他问懵了，不确定的点了点头。

“好，明天你就过来录歌，我会安排声乐老师帮你，目前你需要做的就是把这首歌的demo发给我一份，其他任何一切我会替你安排。”

“？？？”

江沅总算反应过来，连忙拒绝。

“不行不行，那歌不是我写的。”

陶晓玥眉头一皱。“不是你写的那是谁写的？”

“爱吃小葱花。”

“……”

“他还没出道，所以你还不知道他。”

“那就买下他这首歌的版权，由你来唱。”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陶晓玥盯着江沅眯眼，表情明显有要发怒的迹象。

“你在耍我？”

江沅差点跳脚。“我没有，我是说真的。”

虽说爱吃小葱花这名字确实有点沙雕，但是江沅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

“我不关心这首歌的出处由来，既然它是你第一个唱出来的，那它就是你的。”

陶晓玥冷笑，她穿着一身紧致的白领衬衫，看着有几分女强人的气势。

“这首歌就算你不唱，我也有能力让公司的其他艺人唱。你也知道我底下的艺人有多少，想要在里面脱颖而出，你就该知道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有多重要。”

江沅:“……”

可是我怕自己被砸死怎么办？

“有天份的人一大把，努力的人更是数都数不过来，他们这辈子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陶晓玥坐直身子，盯着江沅强调。“现在这个时机掉到你头上了，你不抓住，那就会被我送给其他人。”

这意思大概就是江沅可以不接受，但这首歌的去处他已经没法决定了。不仅如此，以后他可能会被彻底雪藏，毕竟公司需要的是听话的艺人。


22.毫无意义
陶晓玥擅长鼓弄人的心思，也很会抓住对方的心理弱点慢慢攻陷。

“我可以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如果你考虑清楚要的话，明早之前给我发消息并准时过来，如果不要，那么没关系，以后你都不用来了。”

　

江沅咬住唇站着没动。

“没事了。”

陶晓玥摆手。

“你可以走了，我说的话虽然难听，但都是你要面临的现实问题。江沅，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这样幸运的。”

“我明白了，我会考虑清楚。”江沅顺从的垂下眼帘。

回学校的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很多事情其实江沅没想明白。

重来一世，他对很多事情都看淡许多，包括他爱了那么多年的竹马恋人，也包括前世里在厉舒行手中被掌控而迅速消逝的五年。

他不恨任何人，但就是觉得有点遗憾。前世的他好像什么都没做，也没品味过生活里除了爱情还有更多的美好，就那样匆匆在时光中流逝，最后孤独的消失，没人在意。

他是不是，真的应该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回来了？”一回寝室陈冲八卦因子就蠢蠢欲动，搬了张小凳子坐到江沅跟前。“她叫你过去干什么？莫非是要给你资源？”

江沅无声叹口气。

“不是给我资源，是要我利用自身资源。”

陶晓玥虽然有能力，但公司的大饼全被那些有资历的经纪人拿走了，她能拿到的同样少之又少，更别说奶底下的艺人崽子。

所以今天陶晓玥把江沅叫过去，无非就是看中了他那个视频一时带来的热度，想趁热打铁把他捧红。

毕竟现成的歌和人都在呢。

陈冲眨巴眨巴眼睛。“那你这幅苦恼的表情是因为什么？这事难道不值得开心？”

吴迪也从电脑前抬头，看着江沅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因为何逸远？”

江沅:“……”

怎么又提何逸远，你对何逸远是有多大的执念？

韩沉闻言也从书里抬头看向江沅。

“不是。”江沅停顿了一会，忽然看着吴迪满脸认真。

“你别再说何逸远了，我现在做的任何事都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我有顾虑，那也不是因为他。”

吴迪。“……”

陈冲翻了个巨型白眼。“要不然你还能因为啥？”

这事江沅根本解释不清楚，他只能沉默。

“你不想说就算了。”陈冲见他不想说也没再逼他。

韩沉皱眉合上书，他似乎看了很久，神态略有些疲惫，眼眶泛红。

江沅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眼睛酸痛，心道果然天助我也，这绝佳的抱大腿时机怎能错过？

于是主动探出脑袋关心的问。“我有蒸汽眼罩，你要吗？”

韩沉看他一眼，既没拒绝也没同意，江沅权当他默认了，于是开开心心的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一个外形可爱的蒸汽眼罩递给他。

“敷一下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韩沉接过眼罩，眼睑微垂，声音压的很低。“谢谢。”

“小事情。”得到了大佬的肯定，江沅心满意足的爬上床。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发了个消息给陶晓玥，大致意思是明天会准时去。

江沅想的很清楚，就算他不唱，对方也会把歌拿给别人唱，既然最后都是同样的结果，那么途中的挣扎就变得毫无意义。

　　

23.睫毛真长
第二天江沅依旧起很早，陈冲和吴迪因为昨晚熬夜吃鸡现在还在睡觉，彼时韩沉也醒了。

江沅匆匆从洗漱间收拾出来，韩沉就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你今天怎么也起那么早，不是没课吗？”江沅主动打招呼。

韩沉拿起牙杯接水。“有点事。”

江沅点头，洗完脸准备换衣服出门。刚睡醒眼睛还有些酸痛，下意识眨了眨，忽然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痛的他眼眶通红，异物感强烈。

江沅不敢揉，见陈冲在睡觉，只能半闭着眼找韩沉帮忙。

“韩沉，我眼睛里好像进睫毛了，你帮我弄一下。”

不知不觉生理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下，韩沉皱着眉抬起江沅下巴。“我看看，别动。”

江沅的皮肤很白，睫毛更是长，大概化了点妆，眼尾有点淡淡的红，睫毛轻颤。

韩沉眸光暗了一下，声音微沉，语气里说不出的凶。“睁眼。”

江沅心想自己麻烦事太多，大佬都要不耐烦了，于是吓的努力睁开，但一动他就痛，很快泪水蓄满眼眶。

韩沉一手捏着他下巴，一手按住江沅眼皮往上，凑近时江沅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冷冽的清香，接着微微的风吹动了他的眼角，眼睛好像没那么痛了。

韩沉抬手在他眼睛边蹭了蹭，捻住那根脱落的长睫毛。“好了。”

江沅这会觉得好多了，他凑到镜子前看了看泛着红血丝的眼，对韩沉说了句谢谢。

韩沉洗着手，头都没抬，开口声音却低沉好听。“有没有人说过你睫毛很长？”

江沅被他突然的夸奖说楞了，反应过来一想，这不就是在大佬面前互夸拉好感的大好时机吗？

于是很快心花怒放的夸回去。“何逸远好像说过。不过我觉得还好，没你的长，而且你看你长得又高又帅，又有能力脾气又好，对待感情还专一，我要是女生我肯定就追你了。”

这话说完韩沉表情明显一晒。

江沅不明白自己这话哪里出了问题，又不敢再多说什么惹大佬生气，只能小心翼翼拿着书包走到门口，干巴巴打马虎眼。“哈哈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我出门啦，拜拜。”

江沅这回出门有点晚，几乎快到上班高峰期，他犹豫着要不要打车，又觉得可能会堵，踌躇片刻，最后还是选了坐地铁。

人潮拥挤，摩肩接踵，江沅硬生生让自己挤进进站口，周围都是人，男女都有，他被挤的缩在一个角落，看手机都费劲。

　

“小伙子长挺帅，是明星不？”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爷主动问。

嘈杂间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江沅有些尴尬，心说我这还不是呢。

但没等他说话，旁边的一个大妈就已经拿着手机开始怼脸拍。“我看着像，是不是最近挺红的那个，叫凌晨对吧？”

“好像真的是。”

不说像还好，一说就开始一窝蜂的往江沅这边挤。

江沅跟凌晨完全是不同风格，那大妈一看就是只听名字没见过人的，嚷着嗓子瞎起哄，偏偏周围没看到江沅脸的人还当了真。

江沅抱着头，无力的辩解。“我不是凌晨，你们认错人了。”

幸亏没辩解多久地铁就停了下来，江沅拼命挤了出去，之后见人没跟上来才微微松口气。


24.录歌
到的时候近早上九点，昨天已经来过一次，江沅这回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陶晓玥的办公室。

陶晓玥从办公椅上起身，微微笑着。“你能来我很欣慰，实话说，你的声色很特别。”

江沅垂下眼。“谢谢。”

“其他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应该心里清楚。”陶晓玥踩着高跟鞋往门口走。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录歌。”

录歌室在低一个楼层，里面有专门的声乐老师和录播老师帮忙录制，不过陶晓玥暂时没打算让江沅录MV，只是简单录个歌而已。

到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江沅透过外面的窗玻璃往里看了一眼，居然是凌晨。

巧了，最近跟凌晨这名字可真有缘分。

陶晓玥和满脸胡茬的录歌老师笑着说了句什么，男人看江沅一眼，为难道。“这会可能没那么快，凌晨现在挺不在状态的。”

公司里的录歌室其实挺多，但最好的录歌团队商量好的却只有这一组，陶晓玥昨天特地和他们打了招呼，她知道江沅手中那首歌的价值，所以不想敷衍了事，要做就尽量把优势最大化。

“没关系。”陶晓玥笑意妗妗的挽了下耳边碎发。

“新人嘛，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江沅:其实我挺缺时间的。

陶晓玥转头和江沅介绍。“这位是风华娱乐有限公司的混音老师，里面那几位是声乐老师和录音团队，一会凌晨录完了下一个就是你，等一会吧。”

　　

“好的。”

江沅主动鞠躬打招呼。

“老师你好，我叫江沅。”

“你好。”混音老师笑笑。

“那就麻烦你了。”

陶晓玥笑着又说。“我还有事没办法陪着，一会再过来，有什么事随时call我。江沅你也是，记得要听老师的话，我走了。”陶晓玥说完扭着腰肢离开。

那混音老师似乎正为凌晨的不在状态发愁，陶晓玥在的时候还能客客气气的朝江沅笑笑，这会人一走，完全就成了置之不理。

江沅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红，所以对方不太想搭理，他也没过去讨人嫌，乖乖等在录歌室外面的窗户看着，乖到不行。

凌晨是近几年刚火起来的新人，主打唱跳，选秀出身，据说台里有人专门在捧，后台挺硬，连经纪人都是公司里数一数二的，资历非常高。

江沅等了一会，就见录歌室里的凌晨皱着眉非常不爽的把帽子一摔，大步开门走了出来。

“不录了，把我手机拿过来。”

一旁的小助理当即诚惶诚恐的把手机奉上。

“录个屁，都说我今天嗓子不舒服了，这样唱出来他妈能好听吗？浪费我时间。”凌晨骂完抢过助理递过来的手机。

旁边还有一堆人小心翼翼的劝。

“这可不行啊凌晨，歌没录好我们没法交差。”

“对啊，要是累了的话休息一会，我们不急。”

“……”

江沅:讲真我挺急，要不先给我录？？

　　“我不录。”凌晨合上手机，拿着帽子要走。“要录你们录，反正我不录。”

25.这么敷衍？
“不录也行。”不知何时录歌室外面突然来了一个人，长的很高，眉毛很浓，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正好把这首歌让给程旭。”

程旭也是公司里近两年冉冉升起的新人，凌晨多年死对头。

凌晨闻言果然怒了。“谁说我要让给他，我是现在不想录，我嗓子不舒服。”

“既然不想录，那就别浪费大家时间。”

男人声音低沉平静，看一眼凌晨身边的小助理。“正好程旭现在在公司，让他现在过来录。”

凌晨瞪向那个小助理。

小助理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为难至极。

旁边一堆不敢说话的。

凌晨皱着眉，在杨承帆面前他不敢太造次，对方毕竟是他爸花大价钱请来的经纪人，资历很高，不好得罪。

虽然很不爽，但他还是收敛脾气别扭转头。“我嗓子哑了，现在没办法唱。”

杨承帆微微点头，看了眼腕上的表。“给你半个小时调整状态，今天这首歌如果录制不成功，那就让给那些更上进努力的新人。”

混音老师开始打圆场。“杨老师你别生气，凌晨刚刚已经唱很久了，心情烦躁也正常，给他点时间休息一下。”

说着不知怎的正好和角落里的江沅对上眼，指着他说。

“你，对，就是你，你不是也要录歌吗？来来赶紧，别浪费大家时间，我们只有半个小时。”

江沅:“！！！”

半个小时是认真的？？!

这敷衍的也太明显了吧？！

江沅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我吗？”

“对。”混音老师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

“不是你是谁？你不是也要录歌吗？”

周围聚着的一堆人都朝江沅看去，连满脸不爽的凌晨也向他投去目光，虽然眼神里面大多是不解和疑惑，以及不太明显的鄙夷。现在这状况，江沅只能假装淡定的硬着头皮上。

混音老师果然不浪费一份一秒，没等他说话就推着人进录歌室，匆匆调整了机子，安排好工作人员，而后就拿着话筒朝录歌室里的江沅喊。“准备好了摆OK手势。”

突然就站在录歌室话筒前的江沅:“???”

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这就开始了？不用讨论一下歌曲方面的某些问题吗？还有声乐老师的意见呢？？

虽然有很多疑惑，但江沅还是决定乖乖的先把歌唱完。反正早唱完了他也可以早点走。

本来是不紧张的，但抬眼就看到窗外站着的一堆人，虽然他们也没怎么看这边，但江沅心跳还是渐渐加快。

他咬着下唇，指尖紧紧揪住衣角直到发白，而后深深吸口气吐出，朝外面摆了个OK的手势。

“好，开始。”

安谧寂静的录歌室里伴奏缓缓响起。

江沅闭上眼睛，他开口唱第一句话的时候录歌室外的所有人忽然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很独特，带着一点点细微稚嫩的少年音，如潺潺流水般轻快明朗，却又意外的和有着淡淡忧伤的歌曲相衬，像是青春少年不符时代独有的忧愁，寂黑孤单的时刻对着圆月发出的低声喟叹，哀长婉转，浅浅的忧伤。

“总想和你说～”

“月白风清朗～，”

……

　　

26.什么名字？
录歌室外面，杨承帆盯着里面认真唱歌的少年问。“他叫什么名字？”

混音老师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我忘了，好像是个新人，今天第一次见。”

杨承帆不再说话，站在他身侧的凌晨主动开口。“好像是陶晓玥在带的艺人，昨天我碰见过他，没想到唱歌还行。”

一首唱完，江沅下意识去看窗外的混音老师。

混音老师正拿着耳机听第二遍，发现江沅一首唱下来居然一点差错都没有。他迟疑了一下，见这么多人莫名沉默着，这才拿着话筒道。“刚才那遍很完美，为了以防万一再录一次，保持刚才那个状态就行。”

江沅再次摆了个OK的手势。

这回他没那么紧张了，索性放开了唱。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下身是黑色七分裤，身形瘦高，头发是栗色微卷，刘海挡住了光洁的额头，远远看着脸很小，白净漂亮，唱歌的时候挡不住嘴角的弧度，笑的时候脸颊有一个很浅的梨涡，又软又甜。

窗外的凌晨看着有些发愣。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停了下来。

江沅下意识又去看混音老师。

短暂的寂静后，混音老师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好了，非常完美。”

“？？？”江沅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

这还没十分钟，怎么就结束了？这敷衍的也太明显了吧？？明明才唱了两遍！！

虽然很想提出再唱一遍这个请求，但想到外面都是等着凌晨的一大帮子人，江沅想想还是算了。他摘下耳机，乖乖的朝录歌室里的工作人员们鞠了个躬，而后拘谨的走了出来。

“叫江沅是吧？”混音老师一改之前的恶劣态度，和颜悦色的笑着。“你的音色很特别，歌唱的也非常好，昨天我听了一下你的demo，歌是你自己写的？”

虽然昨天听demo的时候就觉得惊艳，但他一开始以为是后期修过，所以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但没想到江沅的真实声音就是这样的。

江沅摇头。“不是我自己写的。”

　

“没关系。”混音老师放下话筒，又说。“正好我下午有时间，你要不要过来一趟，毕竟是你自己的歌，想要的感觉可能不一样。”

江沅犹豫了一下。

“我下午有课，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一会中午就……。”

现在距离中午还有两三个小时，但混音团队不可能不休息不吃饭就为了赶他这首歌，再加上凌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录好，要弄肯定是先弄他那个。

江沅刚说完就后悔了。

混音老师果然沉默下来。

不知何时杨承帆站在江沅身后，没有情绪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沅回过头去，下意识就鞠了个躬。“杨老师你好，我叫江沅，江水的江，沅是三点水加一元的元。”

　

凌晨在一旁开口。“你是昨天刚来的新人？陶姐也太偏心了吧？一来就给你这么好的歌？”

江沅:“……”

杨承帆给了凌晨一个眼神。“不是要休息吗？那就好好休息，一会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凌晨皱着眉偏过头，非常不爽的哼了一声。


27.重点对象
混音老师看着江沅。“我也没办法确定，如果快的话会尽量。”

江沅点头，真心实意的道谢。“谢谢老师。”

“你可以在这看一会，也可以去忙别的，到时候有问题我会让陶姐联系你。”

　　“好。”江沅干笑，接着朝混音老师和杨承帆他们点了几下头，态度礼貌。“那老师们，我先去找陶姐了，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叫我过来。”

“去吧。”

陶晓玥正在办公室忙活，见到江沅的时候很意外。“录好了？”

江沅点头。“混音老师说录好了。”

陶晓玥微微点头，放下手头的的东西看他。“唱了几遍，有没有给你一些建议？”

江沅本想实话实说，但考虑到这样有点告状的意味，于是改口说。“混音老师说我唱的挺好，他很满意，所以唱了两遍就结束了。”

陶晓玥在娱乐圈混迹多年，自然知道江沅受到了什么待遇，她本来有意要让江沅认清现状，更加紧张现在手里拿到的机会，却没想到对方看的如此开，不卑不亢，也完全没有自尊受到伤害的模样。

轻声叹了口气，陶晓玥看一眼手机。“把你课表发过来。”

江沅一下子没明白对方的意思。“嗯？”

陶晓玥面无表情的解释着。“我知道你是学表演的，目前我不知道你的演技怎么样，但是在我看来你更适合唱跳发展。如果你想火，那么最好是接受专业的训练，以后没有课的时间你都要来公司练习，我已经帮你联系好tony老师，她会专门教你舞蹈，声乐老师我还在考虑中，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安排好。”

江沅愣了一下。

他现在算是公司的重点发展对象了？

虽然有点突然，不过江沅心里还是很雀跃。“谢谢陶姐，我会努力的。”

“不用谢我。”陶晓玥笑笑。“你要清楚自己的定位，未来是你自己的，你发展的好，我自然也会跟着好。练习室在公司十二层，一会有时间去看看，和同期艺人联络一下感情。”

“好。”

　

江沅从陶晓玥办公室出来后径直坐电梯去十二层，娱乐公司的大厦很高，每一层都有其专属性能，江沅下电梯后左拐右弯，最后在陶晓玥提过的那个练习室门口停下来。

“有人吗？”江沅敲了敲门框，没听见声响，刚要主动开门进去，门忽然打开了。

开门的男生似乎和江沅一样大，汗意津津，白衬衫贴在身上，隐约露出漂亮的胸肌和流畅的线条，非常帅气。

见到江沅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新来的？”

　　

江沅笑着点头，主动伸手。“你好，我叫江沅。”

男生和他握了一下。“我叫严浩明，叫我浩明就好了。”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来，江沅这才发现练习室里还有其他人，大概五六个的样子，全部都是长相帅气的花美男。

同样都是公司培养发展的新人，他们比凌晨那家伙简直要有礼貌太多，几乎全都一致的停下来朝江沅打招呼。

等他们一一介绍完，江沅才不好意思的介绍自己。“你们好你们好，我叫江沅。”

“你是新来的吗？”严浩明主动问。“我之前没见过你。”

江沅点头。“算是吧，我昨天才来。”

几人聊了一会，之后江沅找了个借口离开。


28.手机坏了
刚出门口就接到了何舟的电话。

江沅动作顿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不能接。何舟一般不会找他，找他的话肯定就是厉舒行又要找他上床了，那还不如不接，假装不知道，反正何舟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这么想着，江沅默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直到电话挂断，又心虚点开微信看有没有消息，发现没有后，心里反而更慌了。

何舟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在厉舒行面前说自己坏话？厉舒行会生气吗？会不会又像前世那样连大学也不让自己念完？

“不行。”江沅懊恼的扶额。

不能再想了，要不还是关机吧？

江沅刚要关机，下一秒手机又催命似的响起来。

“我正要找你呢。”陶晓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江沅做贼心虚，一紧张手一松，手机直直摔了下去，接着啪一声，屏保直接碎了个四分五裂。

陶晓玥似乎想笑。“见到我这么紧张？”

“不是陶姐，我没拿稳。”江沅欲哭无泪的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电话已经挂了，他按了按屏幕，一点反应也没有。

现在好了，这下总算有理由跟厉舒行交差，但是这代价也太大了点吧？

“一会回去的时候再买一个。”陶晓玥看了眼手机，又对江沅道:“先不说这个，李老师让我叫你过去，关于副歌部分他要和你探讨一下。不过我刚刚听了初版，唱的很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江沅点头。“谢谢陶姐，我会的。”

混音老师姓李，单名一个冒字，凌晨唱完后临时加了个行程，所以暂时离开了，他正好有时间帮江沅改歌。

实际上那歌已经很完整，李冒几乎没怎么改，叫江沅过来也只是征求一下原作者的意见，毕竟混音和半奏这事很影响观感。

江沅心不在焉，一想到厉舒行可能大发雷霆又把自己关起来，他就慌到不行。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李冒已经有些生气，一开始他是看这少年很有发展潜力，再加上直觉告诉自己江沅未来前途无量，所以才想着和对方探讨改歌，但没想到江沅一点也不珍惜这样难得的机会。

“对不起老师。”江沅很快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着急的道歉。“我有在听，就是刚刚一不留神发了个愣，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李冒不耐烦道。“我不喜欢和别人探讨的时候对方还心不在焉，下次再这样就别来了。”

江沅连连点头。“对不起老师，下次不会了。”

改完歌后已经近中午一点，江沅还没吃饭，肚子饿的只打轱辘，他朝李冒打了招呼准备回学校，走出大厦的时候突然想起身上没钱，他平时付钱都是手机APP扫码支付，这会手机坏了，他什么都买不了，可能还要走回去。

现在怎么办？

江沅风中凌乱。

　　

最后没办法，他只能找人借了手机给陈冲打去电话，让人开车来接。

　　陈冲下午有课，来回打车又非常麻烦，时间可能来不及。虽然请假是常事，但这都是建立在有事情并且老师批准的情况下。他平时心大，逃课不请假就算了，事后还没事人一样，现在快期末才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赵老头的课我之前旷过太多次，这次要是不去搞不好要挂我，要不我让韩沉或吴迪去接你。”

29.喜欢的人
江沅倒是想啊，但他总觉得自己目前和这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程度，同意来的可能性不大。

“也行，尽快吧。”江沅叹口气。“我现在在马路边呢，没地方去，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行行，我尽快。”陈冲说完挂了电话。

江沅在公司对面附近的马路边蹲下来，他像是可怜兮兮流落街头的小狗，身无分文，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蹲的地方还有片遮凉的树荫。

蹲了一会后感觉到无聊，江沅又开始数地上连成线排的蚂蚁，数到一千九百五十六只的时候，总算有人开车在他旁边停下来。

驾驶座的人打下车窗，来的人既不是韩沉也不是吴迪，居然是何逸远。“陈冲有事，我来接你。”

江沅:“？？？”

陈冲怕不是欠打了吧？

他站着没动，何逸远皱了皱眉。“就算分手了也总归是朋友，没必要这么抵触，你这样使小性子很浪费大家时间。”

他话说完，江沅就啪一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我只是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坐前男友的车。”

气氛沉默下来，何逸远脸色有些难看。

半响，“小沅，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江沅摆弄着坏掉的手机，头都没抬。“没有。”

　　

“你最近的情绪不太对。”何逸远盯着前置镜里认真的江沅，声音温和下来。“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抵触的事？所以现在的你才这么讨厌我？”

江沅放下手机看过去，像是有了兴趣。“以前的我是怎么样的？”

何逸远迟疑片刻：“以前的你，性子比较温和。”

“你想说的不是这个。”江沅打断。“你想说的是，以前的我比较爱你。”

车子里气氛安静下来，半响江沅轻叹口气。“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何逸远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用力。“你是在给我下死刑吗？”

江远没说话。

“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江沅偏头去看车窗外，徐徐后退的树荫在视线里消失不见，就像他们曾经纯粹又不参杂一物的感情。“跟你没关系。”

一路无话。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江沅低声说了句谢谢，接着解开安全带试图下车，但他手还没触碰到门把手，腕子却突然被何逸远拽住拉了回去，下一秒半个身子以一种扭曲怪异的方式被对方揽进怀里。

何逸远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有些哽咽。“我没有你这么冷血绝情，小沅，我爱了你这么多年，现在说分开又哪有这么容易？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对我来说到底有多残忍？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对不起，我道歉，你有什么不满的都可以跟我说，我以后会改，但请你不要轻易的跟我说分手好吗？我不能接受以后没有你的日子，这跟杀了我没有任何区别。”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江沅又何尝不是爱了他很多年呢，付出所有，抛下自尊，为了他的星途答应做厉舒行的情人。

　　可最后他付出的一切又得到了什么？

30.伤害
已经承受不起再多的伤害了，这段感情走的太劳累，事到如今他只想放手。

江沅任由对方抱着，那一瞬他心里已经对何逸远没有太多的感情，更多的是对两人之间逝去的感情的酸楚。“没有机会了何逸远，这本就该是我们的结局。”

江沅说完挣开何逸远的怀抱，毫不留恋的大步下车。

车门在嘈杂声中砰的一声关上，也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彻底掩埋。

江沅平复好情绪往学校走，在他没注意到的角落，何舟面无表情的收回手机，接着打开车门径直往江沅的方向过去。

“江先生。”何舟叫住江沅。

要不是看到何舟，江沅都快忘记厉舒行找自己的事了。“我手机不小心摔坏了，没办法接到电话。”

何舟眼底浮现一丝冷笑，声音毫不掩饰的讥讽。“刚才你和何逸远在车里做了什么，我奉劝你最好提前跟厉总想好说辞。”

江沅：“......”

本来心情就不美丽，现在见到何舟心情更不美丽了。

两人本就互看对方不顺眼，路上就更不想说话，江沅百无聊赖的靠在车窗边把玩着自己坏掉的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总算停下来，江沅立刻开门下车。

接着被女佣往楼上带。

江沅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想到上次厉舒行如狼似虎欲求不满的模样，心里顿时又是忐忑又是紧张，不敢走太快，还拉着那女佣问厉总今天心情怎么样。

女佣脸上带着笑，表情毕恭毕敬的。“江先生，这事我也说不好，毕竟厉总的心思不是我们下人能轻易揣测的。”

　　江沅：“......”

“到了。”女佣带着他到房间门口，江沅见她要抬手敲门，房门里传来平稳的一声:“进。”

女佣微笑，这才帮江沅打开房门，接着在他略有些惶恐的目光中离开。

其实江沅本来是不害怕的，但现在状况却有些不一样，何舟那讨厌鬼现在肯定已经把自己跟何逸远见面的事和厉舒行汇报过了。

厉舒行平日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和欺骗，如果一会他追究问起来，没回答好的话，很可能又连大学都没办法念完。

必须要解释清楚。

江沅抬眼去看坐在书房办公桌前的厉舒行，他面前还摆放着一份文件，旁边是一支笔，当对方带着冷意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时，江沅心跳不自觉的漏了一瞬。

　

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接着非常缓慢的一步步挪过去，小心翼翼的解释着。“我今天手机不小心摔坏了。”

大概是太紧张，说话时嗓子都有些隐约的沙哑，江沅咳了一下，做贼心虚道。“因为手机坏了，身上也没钱，本来是叫室友过来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变成了....”

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

厉舒行微微眯眼，声音里的不悦非常明显。“我让你解释了？”

江沅：“......”

　　 我这不是怕死才跟你解释的吗？

31.吃饭
“我.....”

江沅吞吞吐吐。“我就是觉得，有必要跟您解释一下，因为，我现在毕竟是您的人，而且我早就已经跟何逸远分手。”

正常来说如果宠物对自己表示讨好和忠诚，主人应该都会对它宠爱倍增。

但厉舒行听完表情仍旧冷淡，完全不为江沅的话所打动。

江沅有点尴尬，他低垂着眼帘，两手下意识去抠自己已经秃了的指甲。

“你说你早就已经和他分手?”厉舒行忽然冷笑一声。“两周前你和他提的分手，如果不是怕他发现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你应该还不会想到要分手吧？”

江沅:“???”

是这么回事儿??

江沅自己也忘了当年提分手的原因是什么了，只记得当时自己非常难过非常伤心，导致对厉舒行的态度就更加恶略，再之后就被关起来没再去过学校。

等等！厉舒行突然提到分手这事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找理由把他关起来?

江沅表情明显变得慌乱起来，他几乎手足无措，话都开始说不利索。“对对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现在已经，已经和他断干净了。”

厉舒行讥诮的看着他。“合约还有四年，在这期间，我不希望我的人还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江沅连连点头。“我我知道，我以后都不会了。”

厉舒行盯着他，目光冰冷。“滚出去。”

说滚就滚，江沅唯恐对方改变主意，缩着脖子立刻就出去了。

“江先生，你怎么了？”恰巧老管家赶上楼，正好就看见江沅满脸惶恐的从厉舒行书房跑出来。“您惹少爷生气了?”

江沅眼眶微红，他摆摆手，仍心有余悸。

老管家向来待江沅如亲儿子，这会看见他一副难过要哭的样子就心疼。“等少爷气消了就好了。”

江沅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老管家跑去书房门口敲门进去，见厉舒行满脸不悦，于是试探着替江沅求情。“少爷，江先生刚刚在门外哭了。”

厉舒行眼睛微眯，似乎对江沅会跑到门外哭这件事感到意外。“他哭了?”

老管家弓着身子，语气里满满都是心疼。“江先生眼睛都哭红了，还一直跟老奴说他知道错了，他怕少爷您生气。少爷，您千万别怪他。”

厉舒行眸光微凝，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椅子扶手，发出哒哒的沉闷声响。“我知道了。”

老管家见厉舒行没说什么，顿时松了口气，走近两步又道:“那少爷您现在需要用餐吗？老奴这就去让女佣们准备。”
“不用。”厉舒行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接着步伐沉稳的往门口走。

老管家匆匆跟上去。

管家来到楼下，见江沅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小声提醒。“江先生，少爷在房间，您上去吧。”

江沅愣愣的呆立半秒。“不吃饭吗？”

现在正是晚上六点半多，这个点江沅一般都在吃饭，加上他今早录了一天歌，中午也因为要和录音老师探讨歌曲的事耽误，没来得及吃饭，现在肚子已经饿的发虚，这要是再上楼空腹和厉舒行......。

他还能有力气爬的下床？

　　

32.我饿了
老管家踌躇片刻。“您饿了?”

江沅点头如捣蒜。“我饿了。”

老管家一脸为难。“这……”

江沅不想为难他，最后只能拍拍脑袋懊恼道。“那没事，我上去了。”

　上楼之后江沅发现厉舒行并不在房间，他拿出自己摔得稀烂的手机摆弄了一会，接着就抱着肚子坐在床上唉声叹气。

门“哐”的一声打开，厉舒行西装革履的走了进来，江沅立刻从床上站起。

虽然上次他和厉舒行已经进行过好几次的深入“交流”，但每次在面临即将做这件事前的独处江沅都非常不自在，他下意识低头，眼神在房间洁白的地砖上四处游离。

厉舒行面无表情的关上门，接着脱下西装外套顺手放在门边的架子上，而后抬脚往江沅这边走。

听着脚步声渐渐靠近，江沅的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快。

而后厉舒行停在他跟前。

江沅无意识仰头，彼时厉舒行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接着不等他反应，对方很快按着他的肩往床上推，江沅顺从的坐了下去。

在那个带有侵略意味的吻落在江沅白皙漂亮的侧颈上时，突然一记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江沅肚子里响起。“咕～。”

厉舒行动作顿住，眉头一皱。

江沅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对方，表情又是无辜又是委屈。“我饿了。”

在这种极破坏气氛的情况下，江沅还能一本正经的说饿简直是朵奇葩。

幸亏厉舒行并没有要发火的迹象，他直起身子冷冷的看江沅一眼，表情明显有几分不悦。“下去让女佣给你备点吃的。”

江沅从床上爬起来，想了想又问。“你不跟我一起吃吗？”

厉舒行闻言表情有些狐疑，很快又被他面不改色的收敛下去。

江沅平时很少和厉舒行一起吃饭，就连前世也是如此，当初被金屋藏娇的时候江沅大多都是一个人被养在别墅里，厉舒行也只是偶尔想做了才会回来。

当然那时他在外面还养着多少人江沅不得而知。

他们大多时候不怎么独处，唯一的相处空间大概就是那张两人翻云覆雨无数次的大床，直到后来五年期满，江沅离开，他们都没有好好的说过几句话。

相处的那几年来，江沅对厉舒行此人的映像始终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只有偶尔才会露出些许以外的表情，当然也或许是他前世不愿意去了解对方的原因。

这一世通过两次放飞自我的相处，江沅发现厉舒行某些点其实和前世里自己对他的映像还是稍微有点出入的。
好像也没有那么的，不近人情?

譬如现在，江沅就坐在别墅大厅的超长豪华饭桌上，面前摆放着一盘精致的七分熟西冷牛排以及一杯九二年的拉菲红酒。

隔着将近两米远的餐桌对面，厉舒行正慢条斯理，温文尔雅的拿着刀叉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江沅觉得这个画面太奇怪了。但他没时间想清楚，饥饿的苦楚让他三下五除二的解决眼前的牛排，吃相更是比饿死鬼还难看。

　　大概是他吃相太可怖，别墅里站着服饰的几个佣人眼睛都有意无意的往他这边看，嘴角憋着笑。

33.不可能了
吃完后显然还没饱，江沅睁着一双星星眼去看餐桌旁规矩站着的女佣。

那女佣起初没明白，见江沅一边疯狂的朝自己眨眼睛，一边又拿着叉子不停的指自己眼前空了的餐盘时，才愕然会意。

她朝江沅微微鞠了下身子。“稍等。”

没多久就有人给江沅添了份新的牛排上来。

江沅吃的心满意足。

本以为吃完后就要上床，没成想厉舒行用完餐后只是用纸巾简单擦了下嘴，接着意味不明的看他一眼，就头也不回的起身对下人吩咐。“让何舟把他送回去。”

满嘴是油偃旗息鼓的江沅:“……”

这是嫌弃我太能吃没有想做的欲望了??

没等江沅欣喜若狂的表情掩饰完，厉舒行又对那下属冷声吩咐了一句。“明天再送过来。”

江沅：“......”

何舟把人送回学校的时候已经近晚上九点，江沅填满肚子精神饱满，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许多，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往寝室走，路上还撞见正好从图书馆自习回来的韩沉。

韩沉手里还拿着一本美国欧纳斯特.林格伦的《论电影艺术》，看见江沅的时候把书往右手边一侧，似乎并不想主动和他搭话。

这微小的动作当然逃不过江沅的火眼金睛，心说你藏就藏吧，非得藏得这么光明正大让我发现，这不是故意让我心里添堵吗？

不过江沅今天心情还算不错，所以并没有在意，他主动跑过去跟上韩沉的脚步。“你也回寝室？正好我也是，我们一起回去呗？”

韩沉没说话，一副不搭理他的样子。

江沅想了想又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要不然怎么每次看见我都这么爱搭不理？嗯？好歹说句话吧？你这样很不尊重人的，我就算了，对别人可不能这样。”

韩沉终于停下步子，他皱着眉去看身后絮絮叨叨的江沅。“你话很多。”

江沅理直气壮。“你但凡回答我一个我都不会这么烦你好吧？”

他话一说完，韩沉立刻转身就走。

　江沅：“？？？”

生气了？

一到寝室就看见陈冲窝在被子里网上冲浪，江沅气不打一处来，过去两下把人被子掀开，陈冲当即冷的嗷嗷直叫唤。“卧槽江沅，你掀我被子干吗？”

江沅呵呵两声。“我让你叫人接我，你说说你叫的谁？”

陈冲顿了一下，心虚道：“我这不是以为你们还有机会呢吗。”

江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都跟他分手了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让何逸远来接我，你说说你安得什么心？你是他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

陈冲跪床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这不是怕你是一时冲动才跟他分的手吗？这万一你们以后又好起来了，我岂不是成了你们的千古罪人。”

“不可能了。”江沅转身收拾东西去洗澡，小声念叨。“不可能再复合了。”

在他走进浴室后，正坐在电脑前敲字的吴迪回过头八卦。“他好像真的铁了心要分手，难不成是移情别恋了？”

陈冲卧槽了一声。“很有可能，他之前还当着我和何逸远的面说他喜欢上别人了。”

正低头看书的韩沉手一抖，书差点没拿住。

吴迪疑惑的看过去。“你怎么了？”

韩沉合上书，唇角紧绷。“没事。”

　　陈冲奇怪的挠挠头。“可是我天天跟他待在一起也没看他接触过什么人，他能喜欢谁呢？”

34.试戏
炎炎夏日已经到来，闷热异常的天气几乎烧的每个人汗流浃背，江沅从学校专门的练习室出来时，浑身是汗，身上的白衬衣紧贴皮肤，阳光下隐约都能看到腰肢纤细柔软的肌肤。

有人从江沅身边经过，满脸通红的朝他打了声招呼。“江沅学长好。”

“你好。”江沅微笑回应。

陶晓玥今早给他发了消息，让他今天下午去试镜《北苑河》的男五号，里面戏份不多，但人物讨巧，再加上像江沅这种刚出道没有一点名气的新人，能去剧组混个脸熟就很不错了。

从学校打车去公司，陶晓玥特地派了个助理陪江沅过去，试镜的地方离公司不远，《北苑河》这部剧本身小投资小网剧，男主正是从歌手转型演员的流量小生凌晨，所以业内很看好。

江沅到的时候人非常多，大多都是来试镜的别家公司演员，他们和江沅一样，现在都还没什么名气。

“别紧张。”陶晓玥派过来的助理长相小巧，是个言语性格都非常温柔的女生，他安慰江沅道，“陶姐说能演就演，不能演的话我们也还有机会，况且公司给你的定位本来就是歌手。”

江沅想说我大学专业是表演系，但想了想又怕自己被刷下来，轻轻点头。“我会尽力的。”

除了能喊的上号的男一女一，剩下的几乎都是以试镜的方式挑演员，小成本网剧和上星剧不同，他们请不起太多有名气的演员，追求的只是把流量变现成利益。

江沅要试镜的男五号景鸿，在剧里是一个恃强凌弱，嚣张跋扈的名门小少爷，后来看中女主的姿色，还暗中让人给她下药，这自然为为男主救女主做下了铺垫，后来又林林总总发生了些事，景鸿最后受父亲连累被流放边疆。

其实这里试镜最多的还是男二和男三，像江沅这一来就奔着男五或者说都排不上号的还真没几个。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试镜室里终于有人拿着份名单出来念了几个号。

江沅名字排的还算前面，没多久就轮到了他。

拿着卡牌进去的时候小助理拍拍他的肩，捏紧拳头替他加油鼓气。“你可以的，相信自己。”

“好。”江沅回过头来朝她比了个手势。

试镜室很安静，最中间是一个类似于练歌厅的地方，唯一的不同是上面空空旷旷什么都没有，底下是一排坐着的导演及制作人，有人在台上忘我的表演着，可台下的每个人都一脸平静，毫无波澜。

江沅本来是不紧张的，看到这场面嗓子眼都战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站到舞台上接受过正规的点评，也不是怕被骂，就是觉得自己前世的那几年时间被藏太久，演技都跟着被荒废，如果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这比任何事都要让他难过。

“下一位天行娱乐艺人江沅，做好准备。”

有人塞给江沅一个台词本。“照着这个演，导演没说停就把这部分演完。”

　　“好。”

35.聚餐
大概过了几分钟，那人头都没抬的推了江沅一把。“轮到你了。”

江沅就着力道走上台，面对台下众多观众的眼睛，缓缓的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的介绍自己。“姜导好，各位制作人好，我是来自天行娱乐的艺人江沅。我试镜的角色是小少爷景鸿。”

姜导手边还拿着笔，面前是天行公司给过来的江沅简历，略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江沅摆正仪态，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牛仔长裤和深蓝T恤，个头不算高，但好在瘦，远远看着像是还没长大的少年，栗色头发凌乱中带着一丝微卷，头顶几搓呆毛矗立着，显得他脸非常小，皮肤很白，眉眼精致俊秀，眼睛亮闪闪的，仿佛有星星。

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抬眼时周身的气息好像变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个人都看不好，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对对对不起少爷，我这就带人去找。”

“你找有用吗？”江沅几乎气急败坏，他来回急躁的踱了好几步，“宇文珏已经把人带走了，万一他在皇帝面前告我一状怎么办？”

……

与此同时，台下的制作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岿然不动的姜导皱了下眉，略偏头跟身后的助理说了句什么，接着就在江沅的简历上打了个勾。

江沅刚从试镜室出来，跟过来的那名女助理就兴奋的问:“怎么样怎么样？觉得还行吗？”

江沅想了想说。“还行吧，这事说不好，顺其自然。”

“也对。”女助理跟着江沅上车，准备开车回公司。“对了，陶姐说你的那首歌会在两个星期后发布，到时候如果反响好，可能会简单的录个MV。”

江沅有些意外。“好。”

他从没想到重生后的生活可以这样充实，除了上课就是去公司的练习室跳舞，偶尔会有老师来指导他写歌。

大概是因为网络走红的那个视频让陶晓玥看到了江沅身上的价值，所以现在才会不遗余力的帮江沅找资源。

但她毕竟能力有限，资历又不高，能给到江沅的好差事并没有多少。

到寝室的时候正好是饭点，陈冲招呼大家一起去外面吃顿饭。

大一开学至今，江沅还没和除了陈冲外寝室里的人吃饭，韩沉显然不太想去，奈何陈冲和吴迪硬拽着他死活不松手，最后没办法，大家就一起打车去了一家火锅店。

“想吃什么点起来。”陈冲大方一招手，接着手肘圈住江沅胳膊，笑嘻嘻不怀好意道。“反正你们江哥请客。”

江沅:“???”

吴迪火速点了几盘羊肉卷，接着就把菜单递给韩沉。“江沅，你这哥们挺义气啊。”

陈冲啧啧两声，理所当然道:“怎么了？我们家江沅最近有好事，我怎么就不能宰他一顿了?”

江沅瞪着他。“原来这就是你叫我们出来吃饭的目的。”

“冤枉啊，你说你最近这么忙，大家一起出来吃顿饭不好吗？而且你这都要成为大明星了，一点小钱算什么。”

吴迪偷着乐。“这倒是，以后成了明星就不缺钱花了。”

　　

　　这时菜零零散散点的差不多，江沅拿了几盘酱料过来。“想喝什么水?可乐和啤酒行吗?”

36.你会成功
陈冲乐的不行。“行，你请客你定。”

江沅刚要转身去拿，忽然想起一直没吭声的韩沉，下意识又回头问:“韩沉呢？你想喝点什么?”

韩沉正皱着眉看手机，闻言抬起头看过来。“不喝啤酒，来杯橙汁，谢谢。”

他话说完，很快又把头低了回去。

江沅要了橙汁和可乐，几个人饭吃的很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其中就数陈冲和吴迪聊的最欢。

吃到半途的时候韩沉拿着手机起身去上厕所，大概是喝了太多水，没多久江沅也跟了过去。

彼时厕所人不多，江沅刚一进隔间门就听见韩沉平静冰冷的声音。“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你觉得我们还有合作的必要?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没办法欣赏我的作品，那就别再跟我提修改的事情了。”

接着狠狠按断电话。

江沅在厕所放完水，去洗手的时候门一开，韩沉果然出来了，他走到江沅旁边打开水龙头洗手，眉头紧皱着，脸色很不好看，因为心不在焉居然也没发现江沅就在旁边。

江沅也就迟疑了半秒。“想什么呢？”

韩沉偏头看过来，眉眼深沉，似乎并不想和江沅多说什么。

江沅想了想，多管闲事的跟在韩沉屁股后边。“你会成功的，他不欣赏你不代表你不行，你的能力，你的天赋绝对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坚持自己走下去。”

江沅说的非常笃定，饶是走到前边心情非常烦躁的韩沉都停下步子，生疑的回过头来看他。“你怎么知道。”

韩沉个子比江沅稍高一些，站定回头看过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江沅吞吞吐吐，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心虚。“因为，因为你很优秀。我我当然知道，况且我第六感很准的，你未来前途一定无可限量。”

韩沉盯着他，表情明显是不相信江沅的鬼话。但过了片刻，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非常不自然的回过头去，步子几乎是有些慌乱的大步往座位上走。

江沅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害羞了，倒也没有在意。

走廊距离餐厅入口不远，旁边是楼梯，再上楼就是包厢，江沅兴致正好，不经意侧头间忽然见门口来了一伙人，为首那个居然是厉舒行，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西装革履，正谈笑风生的聊着什么，像某些地方的老总。

有专门的侍应生给他们带路。

江沅浑身一僵。

“怎么了？”韩沉回头看他。

厉舒行大概也察觉到了江沅的视线，冷寂的眸子督来一眼，目光又收了回去。

而后一伙人上楼了。

江沅暗自松口气。“我没事。”

两人回了座位，江沅喝了点酒，之后便有些坐立不安，他想赶紧结束提前走，毕竟和厉舒行的关系一旦曝光，他根本没法在陈冲他们面前解释清楚。

但他坐了没一会，厉舒行让人给他新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沅看了一眼，是个没保存的陌生号码。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几乎已经笃定那就是厉舒行。

　　“怎么不接。”陈冲见他表情犹豫，觉得奇怪。

江沅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37.上楼
电话那头居然异常的安静，厉舒行的语气没有起伏，命令简洁利落。

“上楼。”他说。

江沅懵了一下。“我，我马上要走了。”

“给你一分钟，后果自负。”

接着没等江沅反应过来，电话挂断。

江沅愣了三秒，而后忽然猛的撂下筷子起身，对桌上剩下三人道:“我有点事先走了，一会没回来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陈冲莫名其妙。“怎么了？你要去哪？”

　“我去找个朋友，你们别管我。”说完拿着手机火速上楼，但他上楼了才猛然察觉，厉舒行根本没告诉自己他在哪个包厢。

楼上大多是老板谈生意的地方，一般非富即贵，外面走廊的环境也好。江沅急的团团转，唯恐自己一分钟内没到厉舒行会生气。

这时一名侍应生来到他跟前。“江先生，请跟我来。”

江沅跟着他拐了个弯，在一间包厢门前停下来，那包厢门口还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应该是保镖。

侍应生轻柔的敲了下门，而后开门进去。

包厢很大，是一张巨大的酒局饭桌，旁边还有供人休息的沙发，但此时诡异的是，包厢里只有厉舒行一人。

厉舒行坐在沙发椅上，长腿交叠，一只手中拿着红酒，他的样貌非常出色，鼻梁高挺，眉眼凌厉深刻，面无表情的时候浑身泛着冷意，却又意外的性感。

江沅有些愣怔，壮着胆子开口。“厉总，您来这是谈生意吗？我正好和朋友来吃饭，没想到遇见你了，哈哈哈。”

厉舒行漫不经心的饮了口手中的酒，他的目光深不可测，虽然语气还算平和，但江沅总觉得对方脾气捉摸不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朝自己发火。

“什么朋友？”

江沅答的毫不犹豫，像是唯恐对方误会似的。“都是室友，就正常出来聚个餐。”

厉舒行勾勾嘴角，心情还算不错，睨着眼睛看他。“你最近确实听话不少。”

江沅想了想，胆子渐渐大起来。“那你会对我好一点吗？”

　　

厉舒行眯着眸子，他晃了晃杯中红酒，那模样致命的性感。“我对你不好？”

这问题让江沅感到意外，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好”这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但没等他想明白，厉舒行又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江沅现在确实没那么怕他了，抬起步子走过去，很快就被厉舒行攥住腕子往怀里一扯。江沅措手不及，直接跌进对方怀里。

这姿势让江沅个头比厉舒行稍微高一点，两人挨的很近，江沅坐在厉舒行腿上，他有些不自在的想起身，但又被厉舒行不轻不重的圈住了腰，不敢动弹。

厉舒行另一手还拿着红酒，他将酒杯凑到江沅泛红的唇边，压低嗓音命令。“喝完。”

江沅只能凑过去，乖巧的把酒杯里剩下的全喝完了，喝的太急，江沅咳嗽两声。

他原先就喝了点酒，这会白皙的脸颊有些泛红，眼睛却很明亮，喝完后唇边湿湿的，江沅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

厉舒行盯着他的目光渐渐深沉，他把酒杯放下，晦暗的目光却半点没从江沅脸上移开。“再喝一点。”

江沅怯怯的看向他，微微摇了下脑袋。“我不想喝了，可以不喝了吗？”

目光里透露着乞求。

厉舒行勾了下唇角，难得有几分耐心。“求人可是要拿出诚意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两人真的挨的很近的缘故，江沅甚至能看见对方如刀雕刻般精致的脸，没有任何瑕疵，目光盯着自己时如同深海里的漩涡，不断地把人吸食进去。

厉舒行其实很少笑，大多时候他的笑都泛着几分冷意，再要不然就是嘲讽。但这次他笑的发自心底，似乎心情真的不错。

鬼使神差的，江沅的心开始猛跳起来。

他看着对方半响，而后忽然小心翼翼的，轻轻的凑到厉舒行侧脸边亲了一口。

那动作很轻很小心，有几分小动物讨好的感觉，他的唇很软，大概因为喝过红酒，还有一点微凉的触感。

厉舒行心里有些发痒，等江沅反应过来要低下脑袋时，对方忽然按住他的后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力道不大，舌尖在唇齿间肆虐，厉舒行的吻技很好，攻城略地，江沅很快就被吻的丢盔卸甲，呼吸不畅。

印象里江沅和厉舒行很少接吻，就算有那也是在床上激情似火时，才会偶尔情不自禁的亲那么几次。

这样毫无征兆的亲吻，还是第一次。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

不知过了多久，厉舒行松开了他。

江沅被吻的浑身发软，不住的轻喘着气，眼眶湿红，他等了一会，有些不敢看厉舒行的表情，但渐渐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原先还没反应过来，之后便迅速脸热起来，江沅心虚的眼睛四处乱瞟，有些不知所措。

　厉舒行叫他上来，不会又是为了做那种事吧？

他能感觉到厉舒行的目光在盯着自己，这让他如鲠在喉，下意识挣扎了下，想从对方怀里下来，但厉舒行圈的很紧，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别动。”

　

话里的警告意味非常明显。

江沅顿时不敢动了。

厉舒行凑到他的颈窝处闻了闻，接着轻轻啃吻，白皙的皮肤上很快出现一块明显的吻痕，江沅想躲又不敢，只能瑟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道:“我我晚上必须回学校，今天会查寝，我没来得及请假。”

厉舒行依旧吻着他。“晚一点，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可可是我怕来不及，十点半之前必须回寝，而且你不是还有朋友吗？”

这会已经快十点了，再不赶紧打车回去，一会宿寝阿姨真不一定给他开门。

厉舒行短促的笑了一下，终于不再亲他，他捏捏江沅软乎乎的脸。“看在你今天很乖的份上，我让你按时回寝。”

江沅暗自松了口气。

厉舒行松开他，他身子往后靠在沙发椅上，姿势慵懒。“去楼下，我的司机会送你回去。”

　　

38.一起吃饭
晚上江沅躺在被窝里睡不着，他总忍不住回想今天在餐厅包厢里厉舒行对自己的态度。

好像顺着毛摸的话，厉舒行对自己也还过得去。

想了想后心里稍微安心了些，江沅拿起手机翻看，给那个陌生的号码小心翼翼的填上备注，心里甜丝丝的。

而后刷了刷微信，让人意外的是今天那个女助理居然加他微信了，发过来的话就两句。“我是小程，恭喜你《北苑河》试镜成功，二十八号入组。”

江沅下意识划拉了下手机屏，见日历上赫然写着二十六，整个人顿时从床上坐起。

隔壁床的陈冲被吓到了。“你干嘛?”

江沅一脸不可置信。“我试镜成功了，后天直接进组。”

正敲字的吴迪也八卦的回过头来。“真的假的？这么快，那你过几天的课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请假。”陈冲兴奋的跳下床。“我们家小沅这是要火的趋势啊，以后你要是红了，可千万不能忘记我这个兄弟。”

“还有我。”吴迪跟着举爪。

江沅心情雀跃，视线无意识一睹，恰好看见韩沉眉头紧皱，一语不发的合上书，接着起身走出了寝室。

二十八号上午，江沅在程助理的带领下，穿着一身正式的衣服去了剧组。

到的当天需要举行开机仪式，姜导带着浩浩荡荡一行人敬了天，给了红包，接着就开始安排住所正式开拍，江沅埋在几个说得上号的主演中，脸都没能在照片中露全。

《北苑河》的女主演叫周芳芳，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女演员，但背后大概有金主在捧，助理经纪人一呼即应。

开机仪式完毕，几个主演就开始相互问好，凌晨作为整部剧里最有流量的男演员，自然少不了主动拍他马屁的，周芳芳热络的和他说了几句话，凌晨表情冷淡。

气氛有些尴尬，周芳芳脸上灿烂的笑几乎要挂不住，转身和男二聊天去了。

江沅今天穿着要比平时要精致很多，远远看着非常惊艳，但剧组的人实在太多了，再加上个头不高，所以并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但很快，“你怎么在这?”

凌晨一回头就看见不远处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的江沅，皱着眉过去不爽道:“陶姐让你过来的?”

这话明显质疑江沅是走后门。

周围已经隐约有些视线看过来，江沅想了想，逻辑清晰。“凌晨前辈好，我是来学习的。”

这话回的很模棱两可，学习?学习啥?演技?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锻炼。

凌晨啧一声，表情非常不满。

他觉得江沅在敷衍他，整个剧组除了导演制作人外最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人，再加上前几天陶晓玥还给了他那么好的歌，他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他有意要给江沅一个教训，语气也就跟着刻薄些许。“见到这么多师哥师姐不主动问好，你是觉得自己有靠山所以有了底气?”

江沅:“……”

难道你不是这里最有靠山的人吗？

凌晨见江沅不说话，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其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顿时更气了。

要不是剧组人多，他几乎要忍不住当场发火。

半响，江沅终于有反应般动了动嘴，乖巧又无辜道:“对不起师哥，我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下次会注意的。”

江沅说这话的时候低垂着眉眼，他皮肤白，纤长的睫毛在精致的眼睑上落下一排漂亮的剪影，瞳孔是棕黑色，近看的时候非常有神，栗子发微卷衬的他脸极小，还有几撮呆毛矗立着，唇红齿白，不说话的时候非常安静乖巧。

凌晨一通火气打在了棉花上，偏偏看到江沅这模样他还莫名泄了气，有种“是不是我在无理取闹欺负人家”的错觉。

大概是气氛有些僵，周芳芳和男二开始笑着过来打圆场。

“不会打交道没关系，姐姐我很和善的。”

“对，不过你凌师哥跟你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他教你的你可得受着。”

江沅认真点点头。“我会的。”

《北苑河》是一部古代无脑沙雕甜宠剧，里面百分之九十都是围绕男主宇文珏和女主上官玥儿的的感情故事，还剩百分之九是官场正剧。

江沅饰演的景鸿在里面戏份不多，但也还算拿的出手，毕竟陶晓玥给江沅的定位非常简单，就是为了在观众面前混个脸熟。

他前脚刚参加完开机仪式，剧组里的大腕还没认识多少，后脚就急匆匆被厉舒行派遣过来的何舟开车带走。

到厉家的时候正好是晚餐时间，厉舒行貌似还没到，老管家喜冲冲的迎上来，那高兴的模样跟儿媳妇回家似的。“江先生，少爷应该很快会回来，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江沅想了想，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空空的肚子，最后认真得出结论。“我不累。”

老管家一眼就看明白了。“您是不是饿了，要不我让她们准备一下饭菜。”

江沅点头。“我想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我这就让她们去准备。”说完退下去了。

江沅上楼等了会，没等到饭菜做好的消息，倒先等来了厉舒行，坐在二楼房间里远远听见汽车的引擎熄火声，接着就从窗口下看见老管家遥遥迎了上去。

江沅顿时非常苦恼，他抓了抓头发，也跟着立刻下楼出门去接。

厉舒行此时已经下车，看见门口杵着的江沅时略感意外，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很快又收了回去，面无表情大步进了别墅。江沅本来想跟上去的，但厉舒行走的太快，再加上身后还跟着两名助理，几人匆匆进了书房。

大概过了一会，几名女佣端着各式各样的菜上桌，江沅站在楼梯间闻着味儿，口水都快止不住。

老管家站在后边恭敬道：“江先生，您去叫少爷下来用餐。”

江沅回头瞪着他。“为什么是我去叫？”

老管家微笑，“因为你不上去问一下于理不合。”

江沅成功被说服，毕竟他现在吃住都在厉舒行家，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不稍稍的刷一波好感，万一对方一怒之下又把自己关起来怎么办？


39.消耗体力
江沅转身往书房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莫名有些紧张，无意识的咽了下口水，江沅抬手轻轻敲了下门。

“进。”

江沅开门进去。

大概正在交代什么事，厉舒行的两名男助理此时正一左一右的站在他身边，微弓着身子，江沅一进来，全都站直身体无声一致的朝他看过来。

厉舒行手中还拿着文件，冷淡的视线看向江沅。

视线交汇间江沅率先示弱，轻咳一声吞吞吐吐道：“要要不等你先忙完，我一会再，咳，再进来。”

厉舒行眉头一皱，神色间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没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饿吗？一起吃饭。”

“我知道了，出去。”厉舒行合上文件。

　　

江沅正愁找不到机会走，一听他说出去顿时如释重负，逃也似得关门离开。

老管家见他出来了，主动迎上去问:“少爷怎么说。”

江沅也吃不准厉舒行到底吃不吃，他挠挠头，表情非常苦恼。“我也不知道，他就说知道了。”

老管家表情很为难。“要不还是再等等吧，您要是饿了，我可以让女佣先给你偷偷拿点吃的。”

江沅脸上苦巴巴的。“好吧。”

正当江沅以为自己要等很久的时候，没过一会厉舒行书房里的那两个助理出来了，他们中每一人手里都拿着一份文件，从楼梯步履匆匆的下楼时，甚至远远的朝他这边督来一眼，里面的审视简直可以称得上毫无遮掩。

江沅还没从他们的反应看出什么，厉舒行也面无表情的从书房走了出来。

老管家面上一喜，着急忙慌就去吩咐那些女佣，接着给了江沅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厉舒行下楼，江沅眼睁睁看着对方冷淡的视线越过几阶楼梯看过来。

老管家压低声音道:“去落座吧江先生。”

等厉舒行从他身边经过，江沅才后知后觉的跟了上去，接着在一众下人和女佣面前坐在了离厉舒行两米远的正对面。

这次吃的不是西餐，浓厚醇香的味道在餐桌上余韵环绕，惹的江沅直流口水。

但厉舒行还没动筷，江沅就只能乖乖坐着不敢动。

气氛诡异的安静。

江沅眼错不眨的盯着其中一碗枸杞炖老母鸡汤看，他盯了一会，半响见厉舒行坐在椅子上没有半分要动筷的模样，心里顿时跟小猫抓挠似的发痒。

他朝厉舒行眨巴眨巴眼睛，模样可怜兮兮的。

厉舒行起初并没看他，端坐在位子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餐桌边缘，似乎正在思索什么，但很快他回了神，视线在对面疯狂眨眼的江沅脸上一顿。

小家伙这么饿?

抬手拿起筷子夹了个菜，江沅立刻兴奋的也跟着拿起筷子，接着开始毫无形象的大吃。

他真的是饿了，嘴边明明包着两鼓没咽下去的，还非拿着筷子继续往嘴里塞。看厉舒行慢条斯理督来一眼，又觉得自己吃相太难看，才讪讪的节制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江沅正拿着小汤匙一勺一勺的喝汤，见厉舒行已经放下筷子，很快也不好意思的跟着放下。

他下意识舔了下唇，小声弱弱道。“我吃的好多。”

厉舒行唇角微勾，但并未说话。

一旁站着的老管家笑眯眯插话。“不多，江先生毕竟还在长身体。”

江沅刚想说我这都大二了还长什么身体，就听老管家又想到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一会还要消耗体力。”

江沅:“???”

晚上八点，

江沅在房间里无事可干，拿着手机随便翻了部片子躺在床上看，厉舒行也不知道在书房里批阅哪些文件，半点声响也没有。

江沅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渐渐困意袭来，眼睛几乎睁不开，接着顺手关掉手机屏幕，闭上眼睛呼吸匀和的睡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批阅完文件的厉舒行打开房门进来，他身高腿长，脊背笔挺，进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有几分淡漠，直到看见床上已经睡死的江沅时，眉头才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正是浅眠时刻，细微的声响很快惊动了江沅，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盯着刚进门的厉舒行发愣，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非常不情愿的从被窝里爬起，睡眼朦胧，嗓音都是极低极小的。“嗯?要睡觉了是吗？”

厉舒行看着他，眉梢一挑。

江沅挠挠自己凌乱的头发，几撮呆毛矗立着，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处于懵圈状态。接着没等厉舒行吩咐，他就伸手去解自己身上的衬衣。

扣子一个个解开，接着就是大片暴露的雪白肌肤。

　　

江沅其实长的很秀气，他爸从前也算个小暴发户，江母又是典型的漂亮知性，江沅从小娇生惯养，遗传自母亲的良性基因更多，骨骼偏小，身形纤瘦，但个子又算不上矮，远远看去又软又诱人。

厉舒行目光微沉。

这是江沅第一次主动，他像是煮熟了生剥的鸡蛋，看起来白白.嫩嫩的，没有一丝防备。

等把上身的衣服扣子全解开，思路渐渐回笼，而后羞耻感也跟着倍增，江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不太敢看厉舒行的表情，心里骂了自己两句，就开始继续装迷糊咬着下唇，把被子悄悄往上挡住自己裸j露的皮肤，详作要睡。

心跳砰砰的。

气氛诡异的安静。

江沅没听见声响，缩进被子探着个圆溜溜的眼睛偷看厉舒行。

厉舒行唇角微弯，但并没有在床前停留很久，他转身稳步的进了浴室。

江沅这才想起来厉舒行有轻微洁癖，他暗自松口气，躺下去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但还是能隐隐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满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最后实在太难受了，江沅为了转移注意力又拿起手机百度“男人太威猛了怎么办”。

厉舒行在床上每次都是一顿操作猛如虎，虽然有时候真的很爽很舒服，但第二天难以忍受的痛感和疲惫也是真的。江沅有点紧张，掌心都开始隐约的出汗，他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看着网上那些不靠谱狗屁法子，最后觉得“睡”前洗澡这个事实在太磨人心智了。

辛亏这个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厉舒行穿着白色睡袍从浴室走了出来。

江沅眼神闪躲的看了一眼。


40.初见
厉舒行身材可以说是非常好，上身是典型的倒三角，肌肉并不难看的隆起，反而非常精悍硬朗，高大挺拔，古铜色的皮肤散发着难以言表的男性魅力，饶是江沅看了心里都啧啧称赞。

毕竟自己这干瘪瘦削的身材实在让人自惭形秽。

没等他反应过来，厉舒行已经几步走到床边看着他，接着略微附身凑近江沅，刻意压低的嗓音激的他浑身一激灵。“看什么?”

江沅以为他说的是刚才的偷看，手顿时抖的跟筛子似的，着急忙慌又欲言又止，半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厉舒行嘴角勾起一抹笑，接着抽走他手上的手机。

江沅一惊。“???”

但已经来不及了。

厉舒行墨黑沉霭的眸子在手机屏幕上凝住，半响收回视线，意味深长的看向江沅。

江沅结结巴巴的解释着。“不不不是，我就是，就是……”

说到最后有些心虚，江沅声音渐渐低下去。“就是看看而已。”

“看看而已。”厉舒行挑眉，似乎觉得挺有意思，手机屏幕面对江沅。“你不喜欢?”

一开始江沅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但看见手机屏幕上巨大的“男人太威猛”五个字，很快明白过来，面上一红，迫于淫‘威只能吞吞吐吐道。“喜喜欢，就就是有点累。”

江沅说完低下头去，一边暗自懊恼自己口不择言，一边又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厉舒行唇角微勾，接着按住江沅的后脖颈迫使他抬起头来，另一手捂住他的唇按了下去，江沅下意识闷哼一声，但厉舒行捂住了他的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感觉对方冰凉的手已经如游鱼般探入自己的衣衫底下，江沅顿时浑身一僵，他呜呜两声，难以呼吸的感觉让人非常难受，身子无意识的挣了挣，他按住厉舒行放在自己腰间的手，阻止它继续往上。

厉舒行盯着他，眉头似乎不耐的皱了下，接着松开了他的嘴。

江沅大口喘息着，话都说不利索。“我我我不叫，你别捂我嘴。”

　　

见厉舒行危险的眯眼，江沅当即指天作发誓状。“我保证不叫，叫了我是狗。”

像是为了验证这句话，之后厉舒行确实没再捂住江沅的嘴，但就像是故意刁难他似的，在他身上左咬一下右啃一口，每一次顶撞都凶狠至极，恨不得把人骨头都碾碎，床角剧烈摇晃着吱嘎作响。

江沅一开始还能咬着唇硬撑着不发声，到后面来来回回几次后便有些受不住，本想自己伸手捂住，但很快就被厉舒行毫不留情捂住嘴。

　　真他娘无情。

这是江沅意识昏沉间的唯一一个念头。

第二天。

醒过来的时候是正午，江沅浑身酸痛的从床上爬起来，低头一看，裸i露出来的大片皮肤都是紫红的痕迹，得亏今天他没有《北苑河》的戏，这要是有，那不是眼睁睁的告诉别人自己被潜了吗？

江沅有些懊恼，他胡乱抓了一把自己凌乱的栗发，哑声暗骂了句“人渣”。

老管家见他已经醒了，很快叫来女佣来收拾凌乱的床铺。

江沅耳根发烫，看着几个女佣来回忙碌，最后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跑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澡顿时浑身轻松。

以为厉舒行已经离开了，拽着老管家的衣角料子偷偷问。“除了我，厉总在外面还有没有别的，男人?”

江沅潜意识里一直觉得是有的，毕竟厉舒行有钱有颜又有才干，主动爬上i床的情人应该不少。

但直到昨晚他被翻来覆去反复横弄，江沅忽然意识到如果厉舒行在外面真的还有其他情人，回来又哪会是这样粗暴没有节制的模样?显然是憋了一段时间才这样的。

老管家大概有些意外，看着江沅半响没出声，表情i欲言又止。

江沅着急道。“没什么不能说的，我都理解，毕竟厉总有钱，外面多个情人也是正常的。”

“其实老奴也不知道。”老管家皱着眉，似乎正在努力思索用什么措辞比较恰当。“但老奴在这待了那么多年，少爷确实只带过你来这，并且除了你，没有其他人来过。”

　这个回答是江沅没想到的。

没等他明白过来，就听老管家又道。“其实少爷以前很少亲密接触过其他人，但江先生您是个例外，当老奴知道您只是少爷的情人时，我几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沅想了想，表情顿时很疑惑。“我长的很帅吗？”

老管家盯着江沅看了一会，最后满脸认真委婉道。“少爷身边，长相帅气漂亮的数不胜数。”

“我以前态度那么不好？难道厉总就没想过把我扔垃圾桶重新找个乖点的情人?”

“老奴也不知道。”

江沅:“……”

难道厉舒行就喜欢拱自己这颗普通的小白菜?

江沅的记忆在重生后出现了断裂，很多枝致微末的细节和缘由已经忘的差不多，但江沅隐约记得自己和厉舒行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他刚被天行盛世签约，被硬性要求参加一个公司企划的年会活动，因为少了个女生所以穿上女生礼服上台表演，当时的江沅没什么名气，没有化妆师没有助理，表演完后颇觉丢脸，拎着一席雪白的礼裙就慌忙的跑开。

大概是因为不熟悉地方，江沅绕来绕去愣是没找到换衣室，又怕跑去厕所弄脏裙子，最后只能随便找了个房间跑进去。

记不起是因为什么才慌里慌张，江沅就记得自己当时忙着脱裙子，伸手去探背后裙子的拉链，拉到一半忽然听见门咔嚓一声，有人哐一声打开了门。

江沅当时裙子背后的拉链已经拉到一半，胸口的大片肌肤几乎裸j露出来，裙子要掉不掉，衣衫半遮，香肩半露，配上那惊慌失措如小兽般的表情，再加上那一顶以假乱真的黑发，简直就是个漂亮诱人的妹子。

对方西装革履，身姿笔挺，看到江沅的时候似乎有些意外。

“对对对不起。”江沅不等对方反应，很快跟娇羞的小姑娘似的拎起裙角，捂着胸口跑了出去。

难道那时候厉舒行就看上自己了?

可江沅想了想，又觉得厉舒行现在对自己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喜欢。

也许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和自己上j床。


41.针锋相对
在厉家待了一天，之后便去赶行程，江沅在剧组的关系还算可以，当然这是在除了凌晨外的情况下。

大概是因为在同一个公司，身为师哥却感到和程旭同样的危机感，凌晨对江沅的态度简直可以说得上针对。

　　

助理小程有些看不下去。“凌晨师哥也太过分了，况且大家都是同一个公司，不相互照拂就算了，还一直针对你。”

江沅没觉得这是针对，只能说对方确实对他有些敌意，他喝着女主周芳芳请的奶茶思考片刻，最后理解般点头。“他就是脾气不太好，但人应该还不错。”

他话刚说完，小程忽然目光定住，江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发现他身侧不远处赫然站着脸色乌青，堪称难看的凌晨。

他身后还跟着战战兢兢的小助理，此时也是一脸惶恐的看向这边。

江沅:“……”

气氛诡异的尴尬，没等江沅主动出声打破沉默，凌晨已经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完了，这回算是彻底得罪透了。

　　

小程欲哭无泪的苦着脸。“我是不是完了。”

“没事。”江沅拍拍他的肩。“要完的不只你一个。”

除了拍戏，江沅已经尽量避免碰着凌晨，但运气这种东西实在说不清楚，他喝完奶茶去上厕所，结果正正好就撞见从卫生间出来的凌晨。

凌晨看见他的时候俊脸一黑，那明晃晃的厌恶只差没明摆着写在脸上了。

江沅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垂着脑袋闷头往里走。

但凌晨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在江沅走出几步后他忽然转身按住江沅的肩，找茬似的。“你很嚣张啊。”

江沅回过头来，表情非常无辜。“师哥。”

凌晨看他这幅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的牙痒痒。“少用那副表情看着我，我不吃这一套。”

“那你吃那一套？”江沅眨巴眨巴眼睛。

事实上就凌晨这恶劣至极的态度，任何人应该都会理都不理的直接走开，但像江沅这样还能非常有耐心的和他打马虎眼装模作样的实在少之又少。

凌晨显然也没想到江沅会是这样的态度，表情一愣，半响反应过来又恶狠狠警告。“我哪一套都不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等我之后回公司了，我立刻就让陶姐她们雪藏你。”

江沅不以为意的看着他。“你认真的？”

“你再惹我试试，就知道我是不是认真的。”

“好啊。”江沅耸耸肩。“那我等着。”

凌晨愤愤离开了。

　晚上江沅刚回寝室就接到了陶晓玥的电话。“听说你跟凌晨起矛盾了。”

江沅细微叹口气。“你是听凌晨说的对吧。”

陶晓玥答非所问。“别让我为难，他现在是天行盛世的主捧，背后又有金主靠着，你惹了他的话我保不住你，他现在还没对你下死刑，下次找机会主动和他缓和关系。”

江沅想了想，坐在寝室的凳子上半靠着，语气颇为无奈。“不是我不想和他缓和关系，是他一看见我就烦心的很，哪哪都不顺眼。”

“那就别出现在他眼前。”

江沅:“……”

不是我想出现在他眼前，是现在同一个剧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才能不出现在他面前?

但陶晓玥已经不容拒绝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陈冲从被窝里八卦的探出脑袋。

江沅摆摆手。“没事，是剧组里的小事儿。”他说完看看四周，发现韩沉和吴迪他们也在。

韩沉面色冰冷，此时正眼错不眨的看着手机，而吴迪最近大概忙着交稿，对着电脑头也不抬的敲字，非常专注。

江沅早早洗漱完准备上床，吴迪见他拿着洗脸盆回来，“你洗完了吗？”

“洗完了，你去洗吧。”

吴迪苦恼的挠挠自己的小平头，最后终于放弃挣扎般起身，拿着衣物进了浴室。

江沅有些奇怪，下意识去看低着头不发一语的韩沉。“吴迪怎么了？”

韩沉此时正坐在离他不远的椅子上，闻言微抬起头看他一眼，眉头紧皱着。“卡文了。”

卡文这么苦恼?

晚上吴迪从浴室出来，江沅忍不住八卦的探出个脑袋看他。“你卡哪里了，跟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能给你点建议。”

吴迪瞅着他。“你能给我什么建议，你估计连我文都没看过。”

“我看过。”江沅信誓旦旦，前世他被厉舒行金屋藏娇，无聊的时候干过最多的事就是看小说和听歌，后来看新闻才知道自己当初的室友居然是拥有众多读者的《魅爵》作者，忍不住也跟风去看了一下，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不得不说，别看吴迪平时一小平头普普通通的，塑造的小说世界却一个个天马行空诡变有趣，让人很难轻易放弃。江沅前世那几年几乎把他写的小说都看完了。

吴迪显然不当回事。“你看过哪本？”

“我都看过，你现在在写那本?”

江沅表情很认真，吴迪半信半疑。“我现在在写《狂躁》。”

“大概写到哪里了?”

“李遇湫杀死吴阀，被林月荷发现了。”

江沅一拍巴掌。“我知道你卡在哪了，你可以设置一个关键情节，就是林月荷童年曾经和李遇湫认识，并且关系很好，而且小时候林月荷亲眼目睹过父亲杀人，所以对碰见李遇湫杀人这个事并不害怕，她发现了但是她假装不知道。”

吴迪摸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好像确实可以这么写。”正想回过头去接着写，突然又惊诧的反应过来。“你真的看过。”

“那当然。”江沅志得意满。“我一直都是你读者粉丝中的一员。”

“我发现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吴迪看着他。“你以前除了对何逸远上心，其他人几乎完全不理睬，而且脸非常臭，少爷脾气。”

虽然江沅知道自己前世确实很排外，但也不至于是吴迪说的这么个状况，他有些不服气。“我哪里少爷脾气了?你看看韩沉，天天冷着一张脸，你不还是对他很好?根本不是脾气的问题好吧?明明是你之前没那么喜欢我。”

韩沉闻言督来一眼，表情极其不好看。

江沅:“……”

怎么莫名其妙就顺带得罪了人?

吴迪辩解。“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韩沉他自带主角风格，我一看见他就觉得这人肯定特牛逼，你觉得你能跟他一样吗?”

江沅点头表示认同。“这个我赞成。”

躺在床上的陈冲从手机里抬头，接着朝他两竖起一个大拇指。“你两这马屁拍的无声无息，厉害。”

　　但韩沉似乎并不吃他两这一套，表情依旧冷淡至极，关掉手机起身往浴室走。

42.谈恋爱
第二天江沅要上课，跟着韩沉吴迪去食堂吃完早餐，沿着学校的林荫小道往教室走，陈冲昨晚连夜排位上分，现在都还没醒。

因为昨晚江沅给的建议还算不错，吴迪今天对他格外照顾，两人一路有说有聊，几乎把一边的韩沉排除在外。

“你剧组离这应该没有很远吧，下次我可以送你过去。”吴迪勾着江沅脖子，这会已经和他一副熟到不行的模样。

江沅试图从他的魔爪中挣脱，奈何对方勾的贼紧，最后只能放弃。“你有车?”

“那必须的，只是没开出来给你们看过。”

“真的假的。”江沅有些意外，他高中毕业的时候也去考了驾照，但因为上学不怎么回家，爸妈就没给他买车。“能不能借我?”

　　“借你干嘛？”吴迪瞪着他。“不会是开出去把妹吧？”

“不是。我现在一有时间就要去公司练舞，来来回回挺费钱的，你要方便的话就借我，不借也没事。”

“那行。”吴迪啧一声，似乎对他这个理由感到还算满意。“看在你昨天帮我想剧情的份上，车我就借你了。”

有车确实方便很多，江沅开着向吴迪借过来的车去公司时，速度简直快了一半不止。

陶晓玥这次特地叫他过去是为了商量正式出道的事，艺名，助理，合同这些都需要一个确切的处理。

“我和公司商量过了。”陶晓玥将一张表格拿到江沅面前，示意他拿笔填完。“如果天行从今天开始专心捧你，那你就必须再签一次五年合同。”

　　江沅刚要下笔的动作一顿。“什么叫再签一次五年合同?”

陶晓玥面色淡淡，又拿了一份合同扔到江沅面前。“当初你跟公司签的是五年约，到今天还有四年不到，如果从今天起公司花大价钱捧你，但你没两年就解约离开，你觉得这亏本生意公司会做吗？”

江沅懵逼了。“所以我得改成十年约才行是吗？”

“没错。但你别觉得这对你不公平，天行盛世里现在有名气的签的全是十年到十五年不等的约，你签了，公司就一定能保证你会有资源。”

陶晓玥说着用食指点了点桌面。“具体的我不多说，你可以看看合同，权衡一下利弊。”

虽然江沅一点也不相信公司捧个人能到亏本的程度，但仔细想想每个娱乐公司的资本运作都是如此，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很难接受。他拿起合同翻阅起来，见合同上赫然写着一年至少三部戏直到第三年结束，剩下之后靠自身能力争取资源时，心里才稍稍出现了犹豫。

“收入分成比例是一比九，每年增长百分之三到第五年，如果你运气好，火的快赚的钱多，公司也会适当给你调整。”

说完没等江沅开口，陶晓玥很快又打断了他。“你自己考虑清楚，想好了在合同上签字，然后把表填了。”

江沅把合同翻完，确认没什么隐藏的坑后才深吸口气，底气不足道:“万一我怎么都不火怎么办？”

陶晓玥表情有些意外。“只要运气不是特别差，在有资源的情况下公司也不会让你糊到哪里去。”

江沅点头表示懂了，接着在合同后面签上了字，刚签完无意识在合同表面一督，突然看见合同条例最中间那一段写着一句“不能谈恋爱”时，心陡然一颤。

等等！被包养算谈恋爱吗？

应该不算吧？？毕竟厉舒行是天行盛世高层。

陶晓玥这会脸上终于有了点微微的笑意。“现在我们该讨论一些其他的问题，譬如，你的艺名。”

回宿舍的时候江沅考虑要不要跟厉舒行说一声，问点建议，他拿出手机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过了好久才下定决心主动发几条信息过去。

——在工作吗？

发过去等了一会没回应，江沅心里有些失落，只能晃晃悠悠的收拾完去洗澡。

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江沅用毛巾擦着头发，就听旁边的陈冲漫不经心道:“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你在洗澡我帮你接了，一会你记得给他打回去。”

江沅原先没当回事，拿起手机点开看见打过来的备注时，当下懵了。

居然是厉舒行。

他颤颤巍巍的回头去看陈冲。“他跟你说了什么？”

陈冲奇怪的看着他。“没说什么，我就说你在洗澡，一会让你给他回电话。”

“他没说话？”

陈冲表情郁闷。“没有，嗯了一声就挂了，他谁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那表情活像有什么奸j情。

“没有，就是认识的一个大佬，找我有事。”

江沅心虚的说完，拿着手机直奔厕所。

他好半天才做好心理准备，按开拨号键盘小心翼翼的给厉舒行打回去。

电话那头响了一会，而后被厉舒行接通了。

江沅第一次跟厉舒行打电话，心里还很忐忑，话也说的结结巴巴。“是是我。”

心如擂鼓，电话里厉舒行的声音磁性又低沉，好听的紧。“洗完澡了？”

“嗯。”江沅说完停顿了一会，没听到回应，又小心翼翼道:“你回家了吗？”

厉舒行回的干净利落。“没有。”

“还在公司啊？”江沅正感慨原来大佬也在努力，就听电话里厉舒行又道:“怎么？想我了？”

“才没有，就是问问。”江沅嘟囔。

厉舒行似乎低笑了一声，江沅耳朵尖被发烫的手机弄的发红，他想起来自己原先发信息的目的，又怕厉舒行误以为自己是想要资源，最终什么都没说。

“明天我让何舟去接你。”

江沅回过神来。“我明天下午要拍戏，能晚上吗？”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什么戏？”

江沅察觉到对方似乎不太高兴。“北苑河，一个小角色，不会很久的。”

他说完顿了顿，又觉得对方凭什么不高兴，他虽然被包养，也有厉舒行给的黑卡在，但平时吃喝玩乐可半点没用他的。
也没有资源，这算什么包养啊？

想到这江沅也有些生气，斩断话题道。“厉总，那你早点休息。”

他不敢挂厉舒行的电话，只能等着对方的反应。

结果厉舒行直接把他挂了。
这就生气了？


43.破冰
从公司匆匆出来后，江沅自己开车径直去了剧组，到的时候姜导正在指导凌晨演戏，凌晨是半道转型演员，演技相比那些专业演戏的新人自然还是有一定差距。

他大概也有些烦躁了，听着姜导的说辞眉头紧锁。
姜导见他不在状态，只得状似云淡风轻的朝工作人员挥挥手，表示大家可以休息一会。

江沅找了个位子坐下，接着拿了瓶水打开，他刚仰头往肚子里灌，水瓶忽然被人用j力按了一下，措手不及间水直接呛进他的鼻孔。

江沅忙低头往下剧烈咳嗽着，水从鼻子和嘴巴流出来，几乎要顺不过气，模样狼狈至极。

“活该。”凌晨恶作剧得逞般哼笑一声，越过他离开。

江沅稍微缓和一点后，才在心里默默把凌晨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大概休息了一会，姜导看了看腕上的表，又开始招呼工作人员开机，他看向自己身后的助理。“去叫凌晨过来，休息时间结束了。”

助理小刘忙不矢的跑走了。

彼时女主角周芳芳正拿着一瓶防晒喷雾往手臂上喷，见到旁侧无聊到刷手机的江沅，立刻意兴阑珊的跑过来。“要不要抹防晒，这天有点热。”

江沅微笑示意不用，接着就指了指远处已经往这边走脸色非常不好看的凌晨。“我师哥不喜欢我，你还主动和我说话，小心别被他发现了。”

这话说的挺真心实意，周芳芳脸一红，小声嘟囔了句“没事，大家都是明白人”，接着就小跑回去准备开机了。

江沅今天的戏份比较多，姜导在配合主角的行程下也适当顾及了江沅这些配角的时间，把尽量能放一天的戏份都放一起了。

拍到下午饭点的时候姜导拍拍他的肩，似乎对他的演技还算满意。“晚上还有几场你的戏，一会休息一下，好好表现。”

江沅礼貌的笑着，模样非常乖巧。“谢谢姜导。”

一旁的凌晨看不惯，心里暗骂了句狗腿。

江沅这几天来剧组没带助理，吃盒饭什么的全都自己拿，毕竟是新人演员，这会除了凌晨几乎都没自己独立的车间，大家平时找个干净的地儿凑一起吃饭。但今天比较让人意外的是，江沅刚拿着盒饭过去，就发现里面居然坐着凌晨。

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沅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盒饭，默默拿着走开了。

晚上那场戏江沅要脱j衣服，绑架上官玥儿强j奸未遂，反而被宇文珏按在床上狠狠暴打一顿。

江沅穿着里白亵衣松松垮垮的坐在床里时，心里情绪可想而知。遇到这种环节不明摆着向凌晨送人头?真打假打看客说不清，就算说清了，那自己这个小糊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哑巴吃黄连，苦水往肚子里咽。

凌晨表情有些得意，站在床边隔着两米的距离朝他冷笑，接着不易察觉的向他竖了个中指。

幼稚。

江沅想翻白眼。

这时姜导发话了。“小江，一会你见到宇文珏后就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他的体力和武功是远在你之上的，所以你要表现出反抗但又打不过的样子。”

江沅点点头。“我明白。”

“好。”姜导这才去看一侧站着的凌晨。“凌晨啊，一会还是要尽量做到逼真，不过你下手要有分量。”

凌晨第一次这么认真听姜导说完，脸上很快露出一个异于寻常的灿烂笑容。“这说的哪里话姜导，江沅跟我可是同公司师兄师弟的关系，我怎么会下手没轻没重呢。”

姜导不知道江沅和凌晨之前的过节，因此并没觉得奇怪。“行，来来，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开拍了。”

“好，开始。”

景鸿面色难看的整理衣服，但很快一道凌厉的身影朝他冲了过去，措手不及间景鸿面色具变，接着没等他反应过来，脸上已经狠狠挨了一拳，打完后那人似乎还不想放过他，按着他的脖子将他抵在案板上，掐的他白皙的脸开始发青发红，血管凸起。

妈的，这公报私仇也太明显了?

江沅暗骂一句，几乎真的喘不过气。

凌晨在他头顶表现的怒不可揭。“你对玥儿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景鸿充满恶意的冷笑。“当然是该办的都办了。宇文珏，如果不是因为你，玥儿早就成了我的人。”

“你闭嘴。”凌晨又狠狠打了江沅一拳。

这一下是真重，因为角度过于刁钻，耳朵边几乎有片刻的耳鸣，脸颊迅速的发肿发烫，江沅被打懵了，他没想到凌晨是认真的，虽然之前一直不怎么喜欢他，但江沅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对方只是脾气比较大，但并没有什么卑劣太坏的心思。

　　凌晨打完后也有些发愣，他一开始确实是想给江沅一点教训，但下手轻重他还是知道的，结果没想到刚刚要打的时候江沅无意识侧了下脸，导致他下手太快，没来得及收力。

姜导在不远的地方，但他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并没有叫停。

江沅迅速调整好状态，接着开始奋力挣扎起来，一脚踹开凌晨后，衣衫凌乱的翻滚下床。

凌晨很快也反应过来，飞身扑上去打他。

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宇文珏始终处于优势地位，没多久就将景鸿牢牢捆住，景鸿毕竟是大少爷，这会只能被人掐着脖子按在地上，凌乱错落间衣衫敞开，甚至看得见他白皙漂亮的锁骨。

“卡。”

姜导似乎很满意，脸上洋溢着笑冲上去道。“凌晨你这次表现不错，江沅也是。”

凌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被掐着脖子按在地上的江沅，他那模样实在狼狈，衣衫不整，脸被掐的通红，侧颊已经迅速开始浮肿，大概是真的被打的狠了，一双漂亮明亮的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眼眶发红。

“江沅你没事吧。”已经走近的姜导见着他这幅模样，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我没事。”江沅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接着自己起身从地上爬起。“我刚刚好像不小心摔着腰了，想休息一会喝口水。”


44.我错了
“行行行，去吧。”姜导看一眼站着的凌晨，隐约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再加上凌晨有些流量，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小张啊，来来，扶江沅去那边坐会，顺便拿个冰袋给他敷敷脸。”
“好。”小张从另一头跑过来，接着把江沅扶走了。

凌晨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没动。

姜导拍拍他的肩，似乎无声叹了口气。“少年人心性就是太浮躁了，休息一会吧。”

接着向四周打了个手势。

小张拿了冰袋给江沅消肿，见他此时不发一语甚至还有些发愣，心里头对他的怜悯又多了几分。“您别介意，这娱乐圈的水可深着呢，以后指不定还会经历什么，但这都不算什么事，等你以后红了，自然没人敢欺负你。”

江沅觉得他说的在理，但还是莫名有些挫败。“我没事。”

他想了想说:“就是有点意外，毕竟第一次遇见下手那么重还那么明目张胆的。”

幸亏只是用拳头，这要是用了别的什么东西，自己不得毁容?

江沅这会又觉得很庆幸，他一手拿着冰袋贴脸上消肿，一手拿着镜子对比自己不对称的脸，看着看着又觉得里面的脸长得实在喜感，忍不住拿出手机给自己自拍一张，要给陈冲发过去。

陈冲不知道在做什么，半天没回他。

江沅等的有些无聊，翻来翻去又点开照片给厉舒行发了过去。

他和厉舒行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之前“何舟去接你”那块，除了这个几乎没有任何记录，江沅吃不准对方这么忙会不会看自己发的信息。

他本意是有点想试探对方到底除了do爱这个事之外还愿不愿意搭理自己，但等了半天后果然始终杳无音信，他便放弃了。

大概休息了半个小时，江沅收回手机起身。“是不是要开机了?”

助理小张开了瓶水递到他眼前。“你今天还差最后一场戏。这次之后应该就没有了。”

“这么快。”江沅莫名有些失落，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在剧组演戏，不管结果怎么样，都算是人生的一个磨砺了。

“江沅呢，看看他休息好了没，叫过来开机了。”姜导在不远处朝工作人员喊。

很快有人小跑着朝江沅这边跑过来。

江沅拿着水过去。“我好了姜导，可以开机了。”

“行行，那就开机吧，拍完这最后一场大家睡觉去。”姜导拿着剧本挥了挥，见凌晨已经一言不发的过来了，才拍拍江沅的肩道。“辛苦了。”

这已经是江沅最后一场戏，戏份不多，很快就完事，但不知为何凌晨似乎有些不在状态，eg了好几次，姜导蹙着眉，心里虽然不耐但也只能忍着，拍拍凌晨的肩耐着性子鼓励。“再找找感觉，先休息五分钟，别想太多。”

江沅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他脸已经很肿了一大块，咧嘴笑都觉得脸皮紧绷绷的，倒省了化妆老师帮他补猪头装的时间。

无聊的点开手机看了一会，发现厉舒行始终没搭理自己，就连陈冲也半天没回自己消息。

大概过了没两分钟，江沅不经意抬头间忽然看见凌晨似乎和姜导说了些什么，接着没过多久，姜导就拍手示意大家可以回家休息了。

小张很快朝江沅这边跑过来。“姜导说这最后一场戏过两天再拍，辛苦江老师您有时间再来一趟。”

江沅最后一场戏的戏份非常少，几乎就是露个脸说几句话而已，非常好解决，本来现在时间也不算晚，拍完这场戏回家简直绰绰有余，实在没必要下回大老远又跑来一趟。但姜导已经亲自发话了，江沅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主动过去跟姜导和其他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就拿着冰袋自己打车走了。

剧组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开车回宿舍差不多已经关门了，江沅不想住酒店，最后想了想，把车开去了厉家别墅。

　　到的时候近十点四十，江沅第一次自己打车自愿过来，老管家颇为意外，匆匆忙忙跟在他旁边奇怪的问。“江先生，您怎么来了?”

江沅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在管家看来颇为异常，一手拿着冰袋敷着半边脸边道:“宿舍关门了，我没地方去。”

老管家见他一直拿着某样东西挡着半边脸，忙关心道:“江先生您脸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着脸了。”

“哎呀这肿的。”进了客厅一眼就看清江沅脸上肿的不像样，老管家一边念叨一边匆匆使唤一个女佣再去拿几个冰袋来。“来来让老奴看看。”

“没事，就是有点儿肿。”江沅把手拿开，白皙漂亮的侧脸上此时又红又肿。

“哎呦这怎么搞的。”这时女佣已经拿着冰袋匆匆过来，老管家赶紧接过按在江沅脸上。

江沅倒没在意。“厉……咳，厉总今天在吗?”

“不在。”老管家心疼的对着他脸轻轻吹气，又拿冰袋敷在他脸上面说:“少爷这两天在国外，江先生您要是想少爷了，老奴可以帮您跟少爷说一声。”

“不不不。”江沅当即摇头如拨浪鼓。“我就是问问，你别打扰厉总做生意。”

老管家以为江沅是不好意思了，这会笑的很慈祥。“江先生饿了吗？需不需要让下人给您备晚饭?”

江沅噔噔噔上路，步子走的很快。“不用不用，我就在这睡一晚，明早就去学校，管家我不跟您说了，早点回房洗洗睡去，你也快去休息吧。”

“好的江先生。您注意要让脸部消肿，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

江沅上楼匆匆洗了澡，接着就躺在床上拿着冰袋消肿，他无聊的玩了会手机，见晚上发过去的照片陈冲敷衍性的回了几句，就短暂的和对方聊了一会，瘫到了近十二点的时候才渐渐睡着。

半夜三更的时候江沅被脸上刺痒的感觉弄醒，他下意识抓住那只骚扰他睡觉的罪魁祸首，抓到一个大巴掌后含糊的“嗯”了一声，接着又瞬间清醒，猛的睁开眼睛，瞪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厉舒行。

厉舒行穿着一身西装坐在床沿，面无表情，幽深的目光停留在江沅微肿泛红的侧脸上，指尖在上面轻轻滑过，痒的江沅试图往后躲。

“怎么弄的？”

江沅顿了顿，含糊道:“不小心摔的。”

厉舒行捏住他下巴抬高，俊逸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微微逼近。“知道说谎的后果吗？”

“......”

江沅眨巴眨巴眼睛，他看着厉舒行近在咫尺的脸，居然鬼使神差的察觉到对方有些生气。

可他在气什么呢？

不会是在心疼自己吧？

江沅为自己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但更不可思议的事也跟着发生了，他抬手圈住厉舒行脖子，而后轻轻抬身往上，用柔软的唇碰了碰对方的。

“你生气了吗？”话语里有几分讨好。

厉舒行盯着他挑眉，伏低身子凑到江沅耳边，磁性低哑的嗓音把他的耳朵尖烫到发红。“你说呢？”

江沅又大着胆子凑过去亲了一口，声音软软的。“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要接受惩罚。”厉舒行将江沅手腕按在头顶，不容置喙的吻上去。

　　

45.MV
第二天一早。

江沅用完早餐匆匆出门，这回没有何舟接送，他开着从吴迪那借来的车自己去学校。

陈冲在宿舍看到他半边依旧红肿的脸时有些意外。“不是吧，这还肿着?”

“你以为他力气是跟我开玩笑的?”江沅拿着镜子照了会，见脸相比昨天已经消下去很多才松口气。

“我没想到他下手那么狠，之前一直以为他只是脾气坏了点，不至于这样，况且怎么说也是主演，这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不得大做文章?”

“主演?”陈冲拿着手机看他。“打你的是个主演?哪个主演?”

“凌晨，好像是这两年刚火起来的新人。”

江沅话刚说完，陈冲忽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一脸震惊。“你刚刚说谁?”

江沅奇怪的看着他。“凌晨啊，怎么了?”

陈冲反应过来立刻收敛情绪，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一声。“没事，就觉得这名怪熟悉的。”

江沅没在意，无声叹口气就拿着笔开始补这几天的作业。他写了一会，没多久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江沅看一眼是陶晓玥，很快接通。“喂。”

“江沅，你歌已经发布了，去搜搜看看。”

江沅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今天发歌。“谢谢陶姐，我这就去看看。”

“靠你之前那个视频的热度，这首歌发布一个小时就有五百多个人留言，对你一个新人来说，在没有多少宣传的情况下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难得了，继续努力，过几天我会带你去另一个剧组试戏。”

江沅这会听完何止意外，简直称得上震惊了，本以为就算合同说好一年多少多少部戏，但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主角的戏份，上学的空闲应该还是很多的，但昨天他的戏份刚演完，这会陶晓玥又让人带他去另一个剧组试戏，这实在让他受宠若惊。

陶晓玥大概知道江沅在想什么。“先别高兴的太早，我只是带你去试戏，能不能成功靠的还是你自己。”

江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陶姐，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挂了。”

电话挂断。

江沅立刻拿着手机去搜歌。

“怎么了？”陈冲八卦的探出脑袋。

“我歌发布了，你去看看。”搜索完的第一条就是白月，江沅一看歌手，喉头一哽，眼睛都瞪大了。

陈冲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哪个？是那个爱吃小葱花吗？”

江沅扶额，表情哭笑不得。“应该是。”

之前跟陶晓玥谈话的时候对方应该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但这会歌都发布了，江沅也不好多说什么。

轻快活泼的伴奏缓缓响起，渐渐是江沅清朗磁性的少年音，这一版相比视频上那一版有些微的改变，整首曲子也更完整动听了。

陈冲听了一会，很快就来了感觉，脑袋跟着歌曲旋律一点一点的。

江沅狡黠的朝他眨眨眼睛。“朋友圈好友转起来，帮我宣传一发好吧?”

“没问题。”

江沅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变成爱吃小葱花，而《白月》这首歌的传听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各地，就连各个平台的推送都不自觉的有这首歌。

不到五天，这首歌就彻底火了。

“我跟你说最近有首歌真的巨好听，白月，你听听。”
“我听过，是不是某音里面的那首?”

“对对，真的巨好听，太上头了。”

......

就连偶然听到这首歌的吴迪都跑到江沅面前问东问西。“这你唱的?怎么一开始听的时候感觉不太像，这特么唱的也太好听了吧？江沅你不去学音乐可惜了。”

江沅甚至还没从自己突然火了的事实中反应过来，粉丝就已经火速建立小葱花全国后援会，各种各样的偷拍背景图被放到网上，PS美颜滤镜各种都用上了，江沅几乎认不出手机屏幕里那个精致漂亮的男生是自己。

歌火了后陶晓玥很快又给他打了电话，说话利落简洁。“我已经联系好拍摄团队，明天下午补拍mv，明早六点之前你必须过来做造型。我会让小程去接你，你不许迟到。”

江沅还没来得及回应，对方就风风火火的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五点多，江沅匆匆收拾好自己出学校，接着在小程的接送下去公司做造型，陶晓玥见到他的时候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连带着对他的耐心也好了许多。“我已经让人帮你开通了微博，你现在刚发展起来，要做的就是完善自身，还有……。”

她盯着在造型师下镜子里任人摆布的江沅强调。“一定不可以谈恋爱，跟任何女生，不管是你的亲戚朋友包括你的姐姐，都不要走太近，公司现在没有精力帮你澄清那些，其他的你清楚，吸烟喝酒言行在外，一举一动都要非常小心，我不希望我花在你身上的时间和精力全部白费。”

江沅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你脸是怎么回事？”陶晓玥眉头募乎一皱，接着没等江沅开口又道。“不可以打架，这么大个人了，破相了还怎么拍?”

江沅:“……”

他也不想的。

　“算了，幸亏不太明显。”陶晓玥说完又去看旁边正忙活的造型师。“连姐，把他脸上的印子尽量遮一遮，最好看不出来。”

连姐正给江沅上着妆，闻言头都没抬。“好。”

这次的拍摄地点在足球场和学校，以及一间密闭充满绿色的小房子，小小的取景，拍摄风格有点类似韩风。江沅前段时间练的舞并没有派上用场，按导演的要求他跑了一圈操场，摆了几个类似于耍帅的动作，场景到处变换，最后终于在几个小时后完成拍摄。

拍摄过程中陶晓玥全程跟着江沅，还让人给他专门拍了几张照片发微博。“你的微博号暂时由公司保管，等过段时间稳定了我再移交给你。”

江沅没想到连个微博自主权都没有，不由无声叹口气。

46.让他睡
“今晚没有安排的话，去公司练会儿舞。”

江沅想了想。“有安排，《北苑河》那部戏我还剩最后一场，去过就结束了。”

“那行，我让小程陪你去，拍完后早点回家休息，注意保养皮肤。”陶晓玥说。

江沅:“……”

半响，“我知道了。”

江沅拍完mv后立刻在小程的接送下去了片场，去之前他特地找了人订了几十份甜点给剧组工作人员们送过去。

姜导心情似乎很不错，还热情的和江沅打了招呼。“这是最后一场你的戏了，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江沅点头。“谢谢姜导，我会努力的。”

大家吃的差不多后有人给江沅上妆，姜导朝工作人员拍拍掌，招呼着让大家打起精神来。“准备开机了，快快，别耽误时间。”

接着又让人去车间叫凌晨过来开机。

大家伙大概等了两分钟，凌晨就在身后小助理战战兢兢的跟随下出现在大家眼前。

这会江沅的猪头装也做好了，脸上又青又紫，看着很肿，与平时俊逸帅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来来，准备开机了。”

这一场戏是景鸿被宇文珏压到皇上面前，以往所做坏事全被抖落出来，连亲爹也被连累，最后被流放北疆。

江沅跪在地上，身侧是凌晨。

“皇上，这些是他欺压百姓，强占民女的证据。”

“皇上，我儿知错了。求皇上饶他一命。”

……

“卡。”

　木板一打，江沅这最后一场戏也结束了，他饰演的角色是被反绑着手动弹不得，很快有人过来给他解开，接着将他从地上扶起。“辛苦了江老师。”

“没事。”江沅朝他笑了笑，不经意间一抬头，视线正好跟身侧不远的凌晨对视。

凌晨表情有些不自然，对视后立刻闪躲着移开。

江沅倒没在意，和姜导几个打过招呼后就去卸妆，而后被小程接走。

晚上近十点，江沅在小程的护送下来到了厉家别墅。
这事说来也奇怪，这个时间江沅本可以正正好回学校寝室的，但不知为何疲惫劳累中他只想回厉家，被管家和女佣照顾着的感觉实在太舒适了，况且后来江沅一想，厉舒行平时根本不在家，自己来这相当于一人享受着土豪般被伺候的生活，凭什么不来?

但这事看在管家眼里就大不一样了，他把这归咎于江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爱上他家少爷，所以一日不见甚是想念，这几天才频繁往厉家里跑。

对此江沅每次回来都会问他“厉总在不在?”便是最好的证明。

江沅舒舒服服的从房间洗完澡出来时，果然就见楼下大厅里女佣已经为他备好了饭菜，老管家站在楼梯口对他慈祥笑着。“江先生，已近深夜，下来吃点东西吧？”

江沅简直乐意之至，飞奔下楼说了句谢谢，就迫不及待的坐在超长豪华饭桌中动筷。

女佣做了一份冰糖燕窝粥，以及几份看起来非常可口的甜点。

江沅逐个尝了下味道，深感美味，于是就挑拣着把自己最喜欢的先吃了，最后吃第二喜欢的，来来回回好几次，等桌上的东西都吃完了，就拿着那碗燕窝粥小口小口的喝。

他吃了没一会，刚要放下碗筷上楼，忽听别墅大门那传来轰隆的车声，老管家面上一喜。“是少爷回来了，江先生，咋们去接少爷。”

江沅直接就惊了，心说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晚餐，这不?讨债的回来了吧?

跟在管家身后出去，江沅顿时从娇纵奢淫的小少爷变成乖巧听话的仆从，本本分分的站在门口等着。

厉舒行一身黑色礼服从车上下来，他大概刚参加完晚宴，连手肘上的礼服袖扣在明亮的灯光下都反射出一弧亮光，手腕上带着百达翡丽全国限量表，全身上下明显价值不菲。

江沅眼神在厉舒行身上转了一个来回，接着又半是叹息半是嘲讽的低下头，感觉着自己身上是贫苦人家才有的穷酸气息。

老管家匆匆吩咐女佣备一碗醒酒茶，而后很快迎上去。

这时厉舒行已经下车，正准备抬脚进大厅，见到门口站着的江沅时目光微凝。“吃过了？”

江沅乖乖点头。

老管家连忙道:“江先生这几日想少爷的紧，昨天也来了。”

江沅:“???”

“想我?”厉舒行细细品味这句话，表情柔和几分，他目光盯向江沅，见他明显没反应过来愣怔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接着大步进别墅。

讲真要不然无路可逃，江沅早挖了个地缝钻进去了。

老管家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刚才的话有多么石破天惊，回过头来朝江沅笑的一脸慈祥，而后小步亦趋的跟在厉舒行身后等待吩咐。

江沅脸上有些发烫，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说现在打车离开还来得及吗？

最后没办法，自己上楼回了房间。

厉家有一个属于江沅的房间，但以往两人要酱酱酱的时候都是在厉舒行卧室完成的。江沅待在房间里玩了会游戏，再一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

这个点厉舒行应该不至于还把自己叫过去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这么一想，江沅理所当然的关灯睡觉，躺在床上之前还顺便把门反锁上了。

与此同时，正从卧室换成常服的厉舒行走出房门，接过门口老管家给他准备的醒酒茶，打开抿了几口，接着他把只剩半碗的茶放回管家手中的托盘，深色淡淡问。“他人呢?”

老管家待在厉家这么多年，很快就明白厉舒行问的是谁。“江先生在房间，少爷，我这就去帮您叫他。”

他说完也不等厉舒行发话，很快拿着醒酒茶下楼，接着没一会又步履匆匆的上楼，跑去敲江沅房门。

别墅房间的隔音很好，再加上江沅本就有些犯困，没多久就睡死过去，饶是管家敲了好一会门都没有任何反应。

厉舒行喜欢安静，老管家又不管敲太大声。

最后只能又急又无奈的去拿房门钥匙，这来来回回的动作很快惊动了厉舒行，他眉头一蹙，神情不悦。

老管家解释道:“江先生在房间里听不见，所以老奴就想……。”

　　“不用了。”厉舒行脸色难看的打断。“让他睡。”

47.不是这里
第二天为了避免尴尬江沅特地起的很晚，本以为十点厉舒行应该早就出门去上班了，但江沅从浴室洗漱完出来才发现并没有。

厉舒行不仅没去上班，反而穿了件平时不怎么穿的常服待在家里，彼时正慵懒悠闲的坐在大厅沙发上看报纸。

拿起手机一看，今天周日。

但大老板难道不是常年无假吗？

江沅带着这样的疑问从楼上楼梯口奔回房间，接着把自己整弄干净了，装作步履匆匆很着急有事的样子，噔噔噔大步出门下楼。

老管家很快听见了他的声响，站在楼梯口满步蹒跚的跟上来。“江先生，你走这么快是要……?”

没等老管家说完，江沅立刻边走边打断他。“我学校有事，特别着急，先回去了。”

别墅正门和客厅沙发有一小段距离，江沅原本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装作没看见，走的快一点表情着急一点，不小心忽视也是情有可原，但他刚走到离正门没多远眼看就要出去的时候，忽然听见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厉舒行冷声开口。“我让你走了？”

这话里威胁意味十足，配上江沅对厉舒行常年以往的阴鹜印象，登时脚底生寒头皮发麻，不敢再踏出一步。

厉舒行盯着手头的报纸，靠在沙发背上姿势依旧慵懒。“想去学校，就要懂得讨好我。”

江沅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厉舒行侧脸对着他，连个眼神都不曾给过来，江沅只能看见他锋利的下颚和冷淡的眉眼，偏偏嘴角又勾着几分冰冷的笑意，让人遍体生寒。
“我，可是我真的……挺急的。”这话说的非常没有底气，声音细如蚊蚁。

明明上次那啥还不是这样的，怎么几天不见，两人之间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厉舒行没有反应。

江沅傻站了一会，尴尬又不知所措，最后还是老管家主动解的围。“江先生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去。”

江沅这才挪着步子小心翼翼的过去。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的境况更尴尬了，站在厉舒行旁边即不敢坐下也不敢开口，就那样直愣愣的继续站着。

时间过去了一分零八秒，厉舒行终于大发慈悲的合上报纸。“不想去学校了?”

江沅起先是摇头，反应过来后当即疯狂点头。

厉舒行眉梢一挑，心情似乎比刚才要好很多。“那你还站着?”

江沅:“???”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清早就那啥不太好吧大佬?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沅也不能无所作为，只能硬着头皮大着胆子在厉舒行身边坐下，他心脏跳的飞快，砰砰的几乎要从胸腔跳出来。

接着江沅红着脸，飞快的在对方脸上亲了一下。

不远处站着的老管家一脸慈父笑。

江沅脸上白里透红，看着厉舒行的眼睛湿漉漉的，里面藏着少年人的畏惧和害羞，小声怯懦问:“这样可以吗？”

厉舒行唇角微微上扬，话里的调侃意味非常明显。“你觉得呢？”

江沅装疯卖傻，弱弱道。“我觉得可以了。”

　厉舒行唇角笑意弧度加深，接着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江沅。

讲真这感觉比直接上j床还难受，好像自己被脱j光衣服任人赏玩似的，江沅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就这样任由对方打量了一会，好半响才听厉舒行再次开口。“看来你没那么想去学校。”

江沅有些委屈，可怜兮兮的看着对方。“我想。”

厉舒行摆手，“付出行动让我看看。”

江沅骑虎难下。“那，别别在这，回房间可以吗？”

厉舒行嘴角勾着几分弧度看他，半点反应也没。

江沅内心几乎崩溃，他自暴自弃道:“那算了，我今天先不回学校了。”

“不是有急事?”

一听这话江沅登的从沙发上站起，脾气上头。“我现在不急了。”

说完不敢看厉舒行的反应，转身气呼呼上楼。

老管家看着江沅跑上楼的背影，表情有些担忧。“少爷，您这样欺负江先生，下次他可就不主动来这了。”

　　

厉舒行心情很好的轻笑一声。“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治他。”

江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雪白松软的客卧大床上，璀璨温暖的天光将整个房间照彻的明亮透净，飘逸的浮尘四下飞舞。

江沅躺在床上，把脸在被子里埋了好一会，直到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不服气已经缓和一些，才抬起头来拿起手机，给陈冲发了个消息过去。

“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是下半身动物?”

陈冲很快就回他了。“我觉得是，因为我也是男人。干嘛？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对哪家小姑娘用下半身思考了?”

江沅盯着这一连串问题看了一会，突然又觉得这话根本没法回，于是把屏幕一关，哀怨的在床上狠狠滚了两圈。

不会到了明天厉舒行还是不让我走吧?

可是明天我有行程。

于是五分钟后，江沅又腼着脸皮小步下楼，接着先是走到老管家身边压低声音，“刘管家，你能不能，暂时帮我把这附近的女佣都支走，就就一会。”

　　

老管家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他看了江沅好一会，半响声音有些龟裂。“这……，老奴这就去支走她们。”

厉舒行察觉到江沅跟老管家说了什么，一直似笑非笑的往他这边看。

大概过了没几分钟，等大厅里的佣人基本都确定暂时不会出来，江沅才挪着步子再次走到了厉舒行身边，而后他做了一个异常大胆的举动。

在厉舒行双膝前蹲下去，略微仰头去看对方，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衬衫，居高临下的姿势可以让厉舒行轻而易举看见他胸口漂亮精致的锁骨，那凸起的弧度宛若蝴蝶般展翅翩飞，再沿着若隐若现白皙的皮肤往下，没入那件异常碍眼的米色衣领。

江沅明亮澄澈的眼睛闪烁着难堪和忍辱负重，他像是努力鼓足勇气般，双手放在厉舒行打开的双膝上，这个姿势可以说非常满足男人的征服欲。

厉舒行目光略微变了，盯着江沅的眼神燃起一丝火光，像是要把他嚼烂吃进肚子里去。

江沅心虚又害怕，小心挪着膝盖靠近几分，而后努力伸长脖子小心翼翼讨好般的凑上去吻厉舒行的下巴。

但他还没亲上，厉舒行忽然大拇指磨旎着江沅的唇，接着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又捏住下巴抬高，嘴角勾起一丝近乎称得上残忍的笑。“你这样的姿势，该吻的就不是这里。”

江沅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瞪大眼睛盯着眼前厉舒行昂贵的皮带，上面铁器在光亮下反射出银白色冰冷的光，一如此时他全身如坠冰窖般的寒意。

“我……。”

我特么???

这简直是侮辱我的人格！！！我特么一个大老爷么凭什么帮你*???

“不想回学校了?”恶魔般的嗓音再次响起。

我回你个大头鬼。

江沅硬生生压住了自己发火甩袖走人的冲动，就这样手脚冰凉的僵硬了一会，半响终于慷慨就义般下定决心，颤抖着把手探向眼前的皮带。

事后江沅在浴室刷了很久的牙，他嘴都刷肿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整个人心里都不舒服的紧。

反正以后有事没事也不来了。


48.没有食欲
江沅这样想，给自己洗了把脸后抽了张纸，接着二话不说大步噔噔噔下楼，又这样让徐舟送回了学校。

“你怎么了？干嘛不吃？”陈冲扒拉着江沅眼前的鸡腿饭，见他此时脸色难看毫无食欲的样子，顺手挑走盘子里的鸡腿。

“你平时一到吃饭不是很开心吗？怎么今天好像没什么食欲?”

江沅放下筷子扶额。“你吃吧，我不吃了。”

特么要不是今早帮厉舒行*?自己也不至于连顿饭都吃不下去。
陈冲一手拿着鸡腿，两下把肉吃光，接着又怕浪费似的半根骨头放进嘴里把小碎肉撕下来，嘴上不断咀嚼的满是油光，看的江沅又联想到今天上午，一个没忍住捂着嘴要吐。

“你怎么了？”陈冲表情非常惊讶。

事实上江沅根本没吐出来，但他心里非常不舒服，登一下就从位置上坐起，反应非常大。“你干嘛?恶不恶心?”

陈冲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表情呆愣。“我怎么了？”

“你都吃完了为什么还要把骨头放进嘴里?”

陈冲目瞪口呆。“我……，我不想浪费。”

“浪费什么，明明都光秃秃的了。”江沅说完又气又委屈，一股酸意从喉底泛起。

“怎么了？我不就吃个鸡腿吗？”陈冲见江沅眼眶有些发红，起身过来勾住他的肩要走。“行行行不吃了，走走走，反正你没食欲，咱们回宿舍去。”

两人勾肩搭背回宿舍，路上偶然遇到的很多学妹学弟都跑过来找江沅要签名。

有几个情绪比较激动的，拿手机边放白月边冲过来围着江沅尖叫。

江沅现在在网上也算小有名气，昨天陈冲还跑去关注了江沅的微博号，粉丝数已经快涨到八十万了，而且都是真爱粉，公司随便发的几张帅图点赞量都近两万。

事后陈冲又觉得自己关注太快不公平，抓着江沅不满道。“你就不能回关我吗？这都几天了也没见你回关我。”

江沅坐在宿舍椅子上边给陶姐发消息边面无表情道。“我连账号密码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回关你?”

陈冲想了一会觉得也对，又揪着正在码字的吴迪问:“你呢？你关注江沅没?关注了的话顺便关注关注我呗，我是这个。”说着就把手机屏幕凑上去。

吴迪表情有几分无奈，但还是拿出手机把两人都关注了，陈冲微博收获一枚小粉丝后，又忍不住把渴求的目光看向韩沉，模样非常狗腿。“韩沉。”

但他人刚凑上去就被韩沉皱着眉推开，不耐烦道:“谢邀，本人没有微博。”

陈冲当即一片失望神色。

江沅从位置上探头吐槽。“得了，就一两个粉丝你还这么叭叭半天，一会我就去淘宝平台上给你买几万僵尸粉，绝对能满足你。”

陈冲哀怨的看着他。“算了，还是给你自己买吧。”

说完又抱着手机点了几下，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江沅道:“对了，你最近有时间吗？”

江沅:“怎么了？”

“找个时间去我家玩呗，我从小到大就你这么个要好的朋友，我妈一直让我带你回去见见。”

江沅挠头。“怎么听起来这么正式?跟带女朋友回家似的。”

陈冲瞅着他，表情可以说是非常忧伤。

江沅一脸惊讶。“真的假的？”

“也不是，就是我妈老让我交女朋友，她说没有女朋友男朋友也行，见到你估计会觉得咱两有一腿，可能是因为我从小母胎单身长大吧。她一直怕我以后找不到男女朋友孤独终老。”

江沅:“……”

有钱人的思维难不成都这么奇葩?

“没事，别担心。”陈冲见江沅满脸犹疑，当即过去勾住他的肩道。“咱两是好兄弟，我怎么可能会对你下手?”

吴迪将脸从电脑屏幕上拔出来。“我觉得你妈的担忧非常有道理。江沅，你可别信他鬼话，他把你带回去肯定是拿你当挡箭牌。”

没等江沅有反应，就听陈冲又气冲冲道。“江沅才不会听你的，他跟我可比你好的多，少在这离间我两的感情。”

江沅和陈冲的关系一直比别人好，但这段时间态度转变和吴迪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比之前要好太多，再加上江沅时不时的给吴迪小说出主意，吴迪现在也把江沅当成非常好的朋友。

整个宿舍里关系长进不大的可能就是韩沉了，但这事实在急不得，况且韩沉人本身性子就比较高冷，不想搭理自己也正常。

第二天江沅跟着陶晓玥去一个剧组试戏，剧名《梦中花》，小成本大制作，知名耽美文改编，市场上可以说非常看好这部剧，很多流量小生都抢着来当男主，且都在面谈。

但据说负责这部剧的导演性子比较叼，再加上背后有后台，对男主的外在形象可以说非常在意，挑到现在也没挑出个所以然来。

陶晓玥本身对江沅是没多大信心的，毕竟那么多不同品种的流量小生有后台有实力都没能符合，轮到江沅的可能性实在不大，但转念想想又觉得是个机会，不想错过。所以腼着脸皮亲自带江沅来了试戏现场。

到的时候导演正在训斥底下的工作人员，长相略凶，一眼看去就知道他脾气非常暴。等着试戏的一批人都畏畏缩缩的不敢说话，非常安静。

江沅站在其中看了会，见陶晓玥主动过去和那个导演赔笑着聊了几句，接着就讪讪的走了回来。

两个小时后，江沅从表演棚里出来。

试戏还算顺利，但在众多不管有无实力外形出彩的流量小生面前，江沅除了长相好看点外几乎没有什么特点。

陶晓玥在台下看着也觉得没希望，开车送他回学校的时候见江沅不发一语，还主动反过来安慰两句。

江沅心里很清楚，《梦中花》绝对会是一部现象级大爆耽改剧，前世参演这部剧的主角直接从默默无名到一举成为顶流，而配角也几乎狠狠攒了一波人气。

且剧粉cp粉尤为的多。
但江沅也知道最后成功参演这部剧的到底有谁，天浩娱乐何逸远，还有一个是天行盛世里的程旭。

这部剧会是何逸远日后问鼎影帝的重要基石。

　　

49.有钱人
陶晓玥将他送回学校，走之前特地拍拍江沅的肩安抚。“以后要遭遇的挫折还多着呢，让自己变得更有可选性才是你现在最该做的。”

江沅自己回了寝室，陈冲见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他腾的一下从床上跳起，边换衣服边急匆匆道:“没选上正好，赶紧跟我换衣服走，我妈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正准备饭菜呢，等咱们到了差不多就可以吃了。”

江沅噗通屁股往凳子上一坐，表情蔫儿吧唧。“我不想去。”

“去，怎么能不去。”陈冲表情略微不满。“你别担心，我大舅就是当导演的，等你认识了我妈，我让她给你举荐一下，绝对给你部好戏拍。”

“真的?”

“当然。”陈冲对天发誓状。“骗你我是小狗。”

于是江沅来寝室还没休息半刻钟，就又被陈冲勾着肩带到学校门口拽进一辆车里，接着自己开车带他呼啸去了一栋超大别墅。

虽然前世江沅就知道陈冲家非常有钱，但当亲自见证这个“有钱”到底是什么程度时，他也确确实实吓了一跳。

陈冲家在A市非常有名的一个富人区，沿路望去每一栋高大漂亮的别墅都像一座空中城堡，院子里，侧边的围栏上全部都残绕着女佣精心打理的花，从江沅那个角度看上去晶壁辉煌，非常漂亮。

陈冲把车开去地下停车场，江沅本以为这就完了，然而事实证明并非如此，本来地下车场光线就偏昏暗，再加上江沅还在车子里面，外面的情况就更看不太清。
但当他解开安全带下车随意一督时，才发现这个车场里停着好几辆迈巴赫保时捷，跟陈冲手上这辆普通的路虎比起来，那简直差了不是几个零的问题。

“傻站着干吗？走啊。我妈还等着我们呢。”陈冲见江沅恍若被雷劈中般一动不动，当即用胳膊撞了他两下，接着勾住他脖子带走。

江沅舌头都快捋不直了。“你家，怎怎怎么这么多车？”

陈冲表情非常淡然。“哦，我爸平时喜欢收集跑车，但是一般他不开出去，停车场里的那些车已经放好一段时间了，下次有机会带你开着它们出去兜兜风。”

江沅:“你你你不是说，你很穷吗？”

“对啊，我是很穷啊。”陈冲理所当然又颇有疑问。“我一大学生，还没出去工作哪来的钱?”

江沅:“……”

这逻辑非常说得通，江沅沉默了会觉得自己无处辩驳，又说。“既然你家这么有钱，那你应该不是独生子吧？”

陈冲当即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嘛？”

江沅压低声音。“一般家里很有钱的话，兄弟姐妹应该也会很多吧，比如争家产这种事你家严重吗?”

陈冲想了想。“这么说应该是反过来的，我哥对生意不感兴趣，我也对生意不感兴趣，我两都争着把家产往对方身上推。”

江沅:“???”

憋了一会，江沅忍不住问。“你们家这么奇葩?”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别墅大门前，门口站着的女佣们似乎已经等了一会，见到陈冲表情都隐隐露出惊喜的神色，很快一名雍容华贵，模样精致漂亮的少j妇走了出来，看到江沅的瞬间陈冲妈妈立刻把脱口而出的男朋友三字吞了回去，一脸热情的跟江沅打招呼。

“回来了，赶紧让妈看看你男……咳……朋友。嗨你好呀，我是冲冲的妈妈，快进来坐。”

陈冲简直冤枉，边跟进去边拽着江沅。“妈你别误会，真就普通朋友。”

“说什么呢。”陈冲妈妈回过头责备的看他一眼，又对江沅和颜悦色道。“别在意，冲冲他脸皮有点薄。”

江沅干笑着。“阿姨，其实我和……”

话没说完忽然一顿，江沅盯着大厅餐桌不远处正在喝茶的一名大叔看，那赫然就是今天下午电视剧《梦中花》的导演——陈进河。

江沅眼睛登时睁大。

此时陈导演正有说有笑的和另一名年长者说话，看那长相与陈冲有六七分相似，明显是陈冲的爹。

“我爸和小叔叔也在。”陈冲面上一喜，已经拽着江沅走了过去。“那是我小叔叔，有名的电视剧导演，我向他介绍介绍你。”

“呦～，冲冲回来了。”年长者放下手中茶杯，紧跟着陈导演也抬起视线看过来，接着表情大概有些意外。“还真是，那是冲冲朋友？”

　“对。”陈冲把江沅推出去。“小叔，他是天行娱乐旗下的艺人，你手头不是有部电视剧在筹备吗？考虑考虑他呗，他可有才华了，我们那一届就他成绩最好。”

这事其实很有夸大的成分，江沅有些心虚，刚想说是陈冲缪赞，就听陈冲妈妈赶紧也走过来。“对对，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手头有部剧不是还没找着男主角吗？你看看他怎么样。”

“哎呀姐，看你说的。”陈导演笑笑，稍微打量了江沅一下，这才道。“也行，确实是还没找着男主。你是天行娱乐的，叫什么名字?”

江沅:“???”

这就算是走后门走成功了?

江沅简直不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今天他刚去片场试完戏，这过去还没五个小时，陈导自己亲自给他试的戏，现在就把他这人忘的一干二净?

这就算了，当时那么多优秀帅气的流量实力派去面谈男主，都被他严苛利落的拒绝了，连对试配角的演员都非常挑剔，怎么现在答应的却这么果决???

　　他和今天下午那个暴躁严厉的陈导真的是同一个人?

“他叫江沅。”

江沅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陈导他们今天下午刚见过，就被陈冲嬉笑着顶了下胳膊，又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小叔你找机会多提携提携他。”

“没问题。”陈导笑的一脸褶子。“冲冲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个忙我一定帮。”

“来来，先不说这些。”陈冲妈妈打断他们。“先过来坐下吃饭，大家都饿了。”


50.狗屎运
“我哥呢？”陈冲望了望四周没看见他哥的身影，又抱怨的说。“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他居然不在。”

“你哥在剧组拍戏呢，没时间。对了沅沅，叫你沅沅可以吧？”

江沅点头。“阿姨，您叫我什么都可以。”

陈冲妈妈笑的一脸热情。“我还是第一次听冲冲要带朋友回家呢，感觉好不适应，哈哈。”

说着又瞪一眼身侧坐着依旧在看报纸的陈冲爸爸，压低声音道。“他爸，还不赶紧说几句，你看人冲冲朋友被你一张臭脸弄得多尴尬。”

“阿姨，您严重了。”江沅干笑着。

“我对你好像有点映像。”陈导看着江沅的脸有些熟悉，这会总算回过味儿来。“你今天是不是来我的剧组试戏过？”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陈导记不起来更好，毕竟自己一个做演员的小辈，不仅样子没被人记住，就连见着人也不知道客套寒暄。

果然还是没在社会磨砺够。

陈冲很惊讶。“江沅，你今天去试的是我小叔的戏啊？”

“今天陶姐带我去的。”江沅想了想，逻辑清晰的笑了笑。“今天在片场看到陈导的时候，觉得很严厉，对演员的要求也高，晚辈今天表现的不够出色，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提醒陈导。”

　　“诶，这有什么，其实你今天在台上的表现很出色，但我当时被其中一个制作人气着了，那还有心情顾着看你表现。”陈导顿时开怀大笑。

气氛莫名熟络起来，江沅跟着陈冲一家人吃完饭，简单聊了几句，接着就被陈冲带上楼。

“今天不回学校寝室了。”陈冲趴在床上懒洋洋的说。

江沅想不通道。“你家这么有钱，还有个当导演的舅舅，那你根本没必要来学校啊。”

陈冲回过头来看他。“我的目标又不是当明星，我去学校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和交朋友。”

江沅：“......”

顿了顿，江沅无语道。“你爸妈知道你这么想吗？”

“当然。她们希望我能无忧无虑的长大，而且她们很开明的，从不把她们自己的想法强加于我。”

“你这也太幸福了。”江沅还想再感慨几句，下一秒陶晓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拿起手机接通，心说这大半夜不会还有什么行程吧，结果就听陶晓玥在电话那头激动道:“江沅，你走狗屎运了你知道吗？《梦中花》男主，刚刚有人打电话过来通知你试戏成功了，不出意外下个月会直接开机。”

虽然这事江沅已经有了预感，但不得不说这进展来的太快，他属实没有反应过来。“这，这么快吗？”

“拖的越久对你越不利。”陶晓玥言语难咽兴奋，又说:“你好好把握机会，过几天来公司，我有话要跟你交代清楚。”

——

江沅在陈冲家睡了一晚上，不得不说陈冲爸妈确实热情好客，而且思想可以说很开明，江沅原本还有些拘谨不好意思，后来便不会了。

据他所知陈冲还有个哥哥，演艺界大佬，流量演技双顶峰的存在，后来江沅来回想了想，实在没想到现在的演艺圈还有哪位牛逼哄哄的影帝是姓陈的，事后经陈冲核实，才知道原来人影帝出道就换了艺名。

早九点，陈冲下午有课，自己开车带着江沅在爸妈的目送中离开。

走之前陈冲妈妈拉着江沅一顿长噓短叹，希望他劝戒自己那狗儿子能少打游戏早日带个女朋友回家。

江沅哭笑不得的答应了。

路上陈冲似有所感，短暂的和江沅聊了几句，接着就沉默下来，忽然又想到什么提醒道：“我家这情况你可不能跟别人说，我就只带你来过我家，别人要是知道了，你肯定就是罪魁祸首。”

江沅十分无语。“万一你自己说漏嘴呢？况且这有什么好瞒的。不过你放心，我可不喜欢跟人叨逼叨。”

陈冲不屑的“哼”了一声，小声念叨着。“我要说漏嘴才不会瞒你到现在。”

回到学校两人先在食堂一起吃了午饭，接着陈冲回宿舍睡觉，江沅准备去公司练舞，但他还没走到门口就接到了何舟的电话。“厉总让我来接你，学校中区大门，十分钟内到。”

江沅看了眼自己新买的手机，想起自己明明前天早上才帮厉舒行解决完生理问题，怎么这会又让何舟找自己？

但显然这回跟平时不太一样，何舟开车带他走的并不是去厉家别墅的路，半路的时候江沅才隐约察觉，忍不住心里有些犯怵，毕竟何舟想弄死他已经很久了。“不去别墅吗？”

何舟冷着脸没说话。

江沅想了想，又畏畏缩缩道。“你要带我去哪？杀人是犯法的，虽然你真的非常讨厌我，但是人生在世，谁能没有几个讨厌的人呢？所以你一定不能为了一个讨厌的人毁了自己的下半辈子，我……。”

何舟这回终于绷不住脸冷声打断。“你给我闭嘴。”

只要何舟还存有理智，别说闭嘴，道歉求饶江沅都愿意。

大概过了半刻钟，何舟的车在一家夜总会前停下来。江沅心里是又惧又怕，刚想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逃跑，就被二话不说下车的何舟拎着后脖领子从车里拽出来，接着大步带进夜总会。

　　江沅从小到大进夜总会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门口站了几个黑高大保镖，身上的肌肉几乎肉眼可见的狰狞凸起，非常吓人。

进场是灯红酒绿的霓彩灯光，来回晃的江沅几乎瞎眼，外面明明还是白天，进来却全是黑夜里的纸醉灯谜，物欲横流。

“别乱动。”在江沅挣扎好几遍后何舟略微不耐烦，皱着眉把手底下的人按老实了。“厉总在包间里，再动别怪我把你打晕扛进去。”

这回江沅果然不挣扎了，乖乖的被人拎着带上楼，接着带到一个包厢门口，何舟按着他在门口敲门。

没多久一个高大健壮的光头来开门，江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何舟带进包间一推。

“厉总，人带到了。”

　　

51.这也能猜到？
江沅堪堪站稳，甫一抬头，就看见光线略昏暗的包间里，各路老总人人抱着俊男靓女坐在靠椅上，酥j胸美j腿露了个遍，娇嗔声配合着男人们猥琐的笑，露骨至极。

为首唯一怀里没人且表情冷淡的，正是一身西装浑身寒气的厉舒行。

他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略微抬眼向江沅看过来，视线声音可以说非常冷淡。“过来。”

江沅表情有些狼狈，毕竟刚才何舟抓他进来的动作实在太粗鲁，再加上江沅第一次碰见这样的场面，心里也知道男人在外都爱面子，这会要是弗了厉舒行的意，回去自己怎么死的估计都不知道。

于是他稍微直了下j身子，真的自己乖乖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过去是该坐着还是该站着，见厉舒行脸上面无表情，心想这厉老狗平时除了上j床根本不爱碰自己，于是便没有坐下，刚想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就被对方拽住腕子一拉。

江沅身形一个不稳，直接倒在对方结实的胸膛里。

“原来厉总喜欢这样的，看这小脸多嫩。”

“厉总这么高的眼光，哪能看得上这的庸姿俗粉。”包厢里的老总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然而事实上包间里光线昏暗，除了能隐约看见江沅外表非常瘦高挺拔，身上不同寻常的少年气息外，脸根本看不清太多。

厉舒行没开口。

江沅乖乖待在他怀里，只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

在被几个老总来回cue了几次后，厉舒行果然不打算放过他，手中红酒往江沅脸上一推，江沅一开始以为对方是要他喂酒，颤颤巍巍的要伸手接过，然而还没拿过就见厉舒行略微不悦的皱了下眉，嗓音微沉。“是让你喝。”

江沅心中危机感更甚。“啊？我，我不会喝酒。”

他话刚说完，江沅就隐约感觉厉舒行身边的寒气更加逼人，想到自己可能又会被无缘无故的关起来，下意识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两口。

幸亏那酒并不呛人，度数大概也不高，江沅咂摸着嘴品了品，竟也体会到那酒的丝丝甜味儿。

“厉总，正好我这有几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您看要不要观观面相?”有老总试图讨好厉舒行，看见江沅觉得有机会，当着各老总的面开始明着来。

江沅有些意外，虽然在他眼里厉舒行一直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并且心里对他隐隐有几分恐惧，但一直以来，对方确实在床上除了自己就没有其他人了。

如果他能对别人感兴趣，自己是不是就能稍微减免点负担?

江沅心里这么想，忍不住下意识去看厉舒行的表情，就见厉舒行此刻正不动声色的抿了口手中的酒，并未给出什么反应。

这时其他老总跟着附和。“严总给厉总的一片心意，那大家就看看吧。”

“是啊厉总，大家跟着有眼福了。”

见厉舒行并未表态，那严总权就当他默认了，直接电话招呼那些刚出道的新人来包厢。

江沅其实还挺期待的，除了好奇厉舒行见了人会怎么样个态度，还好奇那些姑娘男生的长相。

　　

包厢里大部分老总怀里已经搂了一个，此时都柔弱无骨的攀附在男人身边，娇嗔的喂着酒。江沅虽然就只喝了几口，但不得不说那酒确实后劲儿大，没一会脸有些发热，脑子也开始晕乎乎的。

自己的酒量果然太差了。江沅心里这样想，眼睛也渐渐泛起困来。

厉舒行怀里非常可靠，虽然浑身还是散发着异常的寒气，但大概是江沅已经有些醉了的原因，这些都感知的没那么清晰了，只下意识的依偎在对方怀里，接着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江沅并没有睡过去，脑子思路还是清晰的。

包厢里放着轻快好听的英文歌，几个老总说话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有些微微的刺耳。

但很快不知是谁把包厢里歌的声音调低了一些。

江沅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居然神奇的发现厉舒行此时正盯着那几个老总的方向微微眯眼，而此时包厢里的调侃声和说话声同时不言而喻的低下来。

“???”什么鬼?

江沅有些怀疑，心里有个隐约的答案呼之欲出，但很快又被自己全盘否定。

且不说就算厉舒行真的喜欢自己，那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也不至于是那个冷冰冰的态度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江沅即将真的睡过去时，包厢门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有人过去开门，江沅假装被这声响吵醒，顺势小小幅度换了个姿势睁开眼睛，接着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

大概有五个，三男两女，个个身高腿长，除了三个男生长相干净没有化妆，剩下两个女的都是面容精致，身材姣好。

严总笑的乐呵呵。“还不快给厉总看看。”

那几个新人也很听话，乖乖巧巧的走到厉舒行面前不远处并排站着，似乎在等待别人的挑选。

江沅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最后一个女生的时候感觉有些熟悉，但脑子里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依旧没想出来，最后只好作罢。

接着厉舒行朝他们挑了下下巴，捏着江沅的后脖颈。“看看，怎么样？”
满屋不管是老总还是下属大概都对厉舒行这个行为感到意外，一时间竟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江沅:“……”

这是在问我?

江沅盯着那些男男女女又看了一会，半响表情认真道:“我觉得他们都不如我。”

“哦?”厉舒行似乎来了兴趣，眉梢一挑，唇角弯起一抹微微的弧度。“他们哪里不如你?”

这事江沅当然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幸亏他脸皮天生就比别人厚一些，脸色镇定的想了想，这才义正言辞道:“因为我是您的人，所以他们都不如我。”

厉舒行冷哼一声。“我看你这模样，怕是巴不得我把他们都带回去。”

江沅:“……”

这也能猜到?


52.一起唱首歌
江沅心里确实希望厉舒行能带两个回去，这样好歹能转移一下对方的火力，自己的空闲时间也能多起来，混的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快点拿到契约提前离开。

但看厉舒行现在对那些男女的态度，这事八成已经没什么悬念。

江沅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保守上还是应该装模作样一下，于是略有些委屈的低下头，声音像是带着哭腔又硬生生憋住的样子。“我没有，你自己想找，还要冤枉我。”

这是江沅重生以来第一次在厉舒行面前称“你”，之前他一直喊的是厉总，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多多少少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一些。

厉舒行大概也察觉到了，唇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即没有怪罪江沅逾己也没有夸赞他的乖巧，只微微弗手对那些新人男女示意。“怀里已经有一个，抱不下了。”

严总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也知道江沅在厉舒行心里的地位不一般，于是面色一晒对那些男男女女道。“厉总看不上你们只能怪你们没福分，都出去。”

　　

另一名长相肥大的老总一听不满意了。“诶?厉总不满意不还有我们呢吗？严总这事做的不太地道啊。”

虽说确实来这的老总几乎个个都是为了巴结厉舒行，但这些有着相同目的的老总都是各自维护着明面上的清高，唯独那姓严的不加掩饰，当众拍马屁讨好不说，事后还完全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已经有好几位老总心里对他颇有微词。

严总一听这话也意识到了自己疏忽，当即赔笑着对那位老总一拍脑袋，指着那几个男男女女道。“瞧我这，快快，这几位都是集团公司的老总，伺候好了保证有你们好处。”

待他把话说完，那几个年轻新人都自觉的分别走到个个老总身边，喂酒的喂酒，撩骚的撩骚，唯有个女的似乎不太愿意，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被一个肥胖老总笑着招手叫过去后，才步子缓慢的挪到那老总身边坐下。

江沅下意识多看了她两眼，女人精致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渐渐现出一丝轮廓，灵光一闪，他终于想起那女孩是谁。

林月月???

女孩的妆容太浓，江沅一时间竟没有认出来。他抬眼过去想再确认一下，就见那老总已经笑容猥琐，手不安分的往林月月裙子底下的细白大腿上摸。

林月月表情有些恐慌，推却了几次却无济于事，又被那老总半哄半骗半强硬的灌了几杯酒。

那酒其实多多少少有其他成分的作用，对付林月月这种还没完全出社会的演艺新人简直易如反掌，江沅刚刚抿了几口就有了点醉意，虽然他酒量确实也不好，但对林月月来说，几杯下肚比他还严重好几倍。

虽说是毫无关系的小学妹，但江沅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这种事情他虽然没经历过，但娱乐圈毕竟水太深，现在这情况又实在危险，像林月月这种单纯又不谙世事未经打磨的新人，想在这场酒局上全身而退着实不容易。

老总在林月月身上来回揩油，林月月都快着急委屈的哭了。

“看什么?”下巴忽然被厉舒行冷硬的掌心捏住，强迫他略微回过头来。

江沅似乎有些犹豫，声音低低的乖巧道:“我看见了我在学校的学妹，她好像不太愿意。”

厉舒行冰冷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模糊，带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感觉。“跟你有关系?”

　　

这是一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问话，但江沅却觉得厉舒行这会心情并不好。

他想了想，又不太敢放任林月月不管，最后只得吞吞吐吐的向厉舒行求情。“她是我在学校挺好的一个学妹，如果一会您不救她，她肯定会被……”

话说到后面渐渐低下去，江沅下意识捏紧厉舒行的西装袖口，小声哀求着。“您能帮帮她吗？”

“我有什么理由帮她?”厉舒行声音镇定，表情森寒，他拍拍江沅的脸，那动作着实带有几分警告意味。“管好你自己。”

江沅有些失望，心说你不帮那我就自己想办法，于是也不求情了，憋了一会小声气愤的从厉舒行怀里挣扎两下:“我要去上厕所。”

厉舒行把人松开。

　包厢里有厕所，江沅兀自去洗了个手，最后又拖了会时间才出去，接着他看也没看主位上坐着的厉舒行，自己走上了包厢里面对着的唯一歌台，此时没人唱歌，轻快的曲子顺着包厢里的大屏幕里传出。

江沅坐在上面拿起话筒，他心脏砰砰跳的很快，心情甚至比那次录歌还要紧张，事实上现在他非常想看厉舒行一眼，但又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看到那张冷冰冰森寒的脸后消失，所以硬憋住了，笑容灿烂的拿着话筒道:“各位老板晚上好，我来给各位老板唱首歌吧。”

他本身声音非常清脆，带着点少年的磁性微哑，眉目清秀，蓬松的栗子发更显得他皮肤白皙，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很快那些坐着的老总都抬眼朝他看过去。

　　厉舒行面色森寒，眼神比镜片反射的光还要冷，表情可以说非常不好看。

江沅歪了下脑袋，接着看向林月月的位置微微一笑。“不过我需要一位女士和我一起合唱，这位女士，你能上台跟我合唱一曲吗？”

　

林月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半响后惊呆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来，大步上台。

那老总倒也没阻拦，再加上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江沅是厉舒行的人，不敢得罪，所以都非常捧场的应和几句，顺便拍厉舒行的马屁。

江沅表情还算镇定，见林月月已经上台，立刻笑容灿烂把话筒递给对方。“不知道这位女士有听过《只想和你谈恋爱》吗?”

这会靠的近，林月月很快也认出江沅来，刚想诧异的打招呼，“江学……。”

但很快就被江沅一个无声的动作打断。

林月月顿时明白过来，及时改口。“有的。”

“那我们合唱一首给老板们听听。”


53.教训
毕竟是演员出身，再加上中戏学校对学生唱歌这方面都比较重视，林月月虽然跟专业学歌的歌手没法比，但声音也绝对称得上稳。

江沅选的那首歌很甜，两人本就是少年少女，声音也都比较稚嫩元气。

　　林月月起初还有些紧张，开头就错了两个调子，但很快江沅又把节奏带了回去，渐渐地林月月也慢慢放松起来，两人唱的欢快甜蜜，手指跟着拍打节奏，连身体都不禁起身舞动。

少年活力是这间包厢里大多数人都没有的，江沅和林月月的歌让人不禁怀念起少年时期那段甜甜的爱情。

“嗨哟严总您别说，你家艺人这嗓子不错，厉总的那位更是不得了，两人这歌唱的还挺搭。”

“对啊，下次可以找个机会合作。”

那严总被大家说的高兴，乐呵呵的合不拢嘴。“我们公司的艺人都是全能型，不仅要会演戏，还要会唱歌。厉总，我觉得你家那位艺人确实可以和……”

话没说完就被厉舒行冰寒森冷的视线打断，严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惹他不高兴了，当下吓得噤声闭嘴。

这会江沅和林月月也唱完了，其他不知情的老总还高兴的拍掌大笑。

林月月今天穿着一席露肩黑丝花边裙，江沅扶她下台的时候特地用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不是想去洗手间一下吗，快去跟沈总说一声。”

林月月惊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哦对，我现在就跟沈总说一声，很快。”说着就朝沈总大步走过去。

沈总刚才就已经听清了一切，对林月月摆手示意去吧，接着眼睛笑眯眯的看向江沅，江沅笑着和沈总打了声招呼，他眉眼间确实有夺人般的炫目，起初并不明显，但当他开始隐约展露锋芒时，那独特的魅力就怎么也让人移不开眼。

沈总盯着江沅的目光开始直勾勾起来。

江沅打完招呼后不怕死的朝厉舒行那边过去，本身自己就有些心虚，再加上没想好怎么给对方降火，江沅步子走的很慢，几乎是一小步一小步挪过去的。

明明因为喝了酒刚唱完歌的缘故身上还有几分燥热，可不知为何只要一靠近厉舒行，周围的寒气就把身边空气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个度。

江沅有点讨好似的又坐回厉舒行身边，接着小心翼翼又不太敢逾己的揪揪对方西装下摆，在厉舒行冰冷不悦的视线看过来时，谄媚的眨巴眨巴眼睛。“我刚刚有点冲动了，我认错，是我不对，你能不生气吗？”

厉舒行冷笑着拍拍江沅的脸。“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江沅一想也对，反正自己也豁出去了，厉舒行这会气的要死，脸皮要是再不厚一点，回去怎么死的估计都不知道，于是不仅没收敛，反而大着胆子凑到厉舒行耳边压低声音，故意轻轻柔柔又放缓呼吸，勾引似的。“那我回去您再好好教训我。”

54.我会主动的
晚上十点多，酒局已至尾声。

林月月不好在厕所待太久，江沅虽然救得了她一时，但她毕竟是公司新人，要是让沈总等她太久，上面很多人都会对她不满，所以没过多久她又坐回了沈总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厉舒行饮下手中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红酒，起身往桌子上一放。“各位继续，厉某告辞。”

江沅这会儿都快喝犯困了，一听厉舒行要走，当即浑身激灵般清醒，小跑着跟上去。

包厢里大部分下属都是厉舒行的，跟着身后一席人浩浩荡荡出包厢，江沅在厉舒行身边离开的时候下意识看向林月月，恰巧对方表情求救的看过来，一旁的沈总正要拿着酒杯灌她。

江沅心里有些忐忑，一伙人还没走出夜j总会他忽然捂住肚子哎呦一声，接着不等所有人反应匆匆就往来的方向跑。“我去上个厕所。”

不远处的何舟眉头一皱，立马要追上去，但很快就被厉舒行冷声打断。“让他去。”

江沅弯弯绕绕的跑回那个包厢，他步子急，途中差点摔倒，跑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接着他深吸口气让自己呼吸稍微平和一声，才自己敲门进去。

包厢里老总们对他的去而复返感到意外。

有人最先反应过来，言语间带了几分讥讽。“呦～，这不是厉总的那位小情儿吗？”

虽说是小情儿，但在座的几位老总心里都知道江沅不是普通的小情儿，从厉舒行刚才的言行举动还有至今为止只有一个情人便可以看的出来。

江沅不慌不忙的笑了一下，接着往严总的方向过去。“我有点私事儿要和严总说说。”

说着在大庭广众之下凑到严总耳边，压低声音平和道。“林月月是我表妹，望严总以后能多照顾着她，别让人把她欺负了，我这个表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毕竟背靠大山，这点儿事您是明白的吧？”

严总显然被江沅突然的行为和话语惊讶到了，愣怔又诧异的看着他。

江沅说完拍拍严总的肩，接着往他西装领口放了张纸条，那是他的电话号码。“有事联系我。”

他话说完也不过多停留，大步走向门口的时候抬手对林月月做了个电话的姿势，接着毫不犹豫消失在包厢门口。

有人情绪非常不满。“厉总这小情儿还挺傲。”

　“哼，还不是仗着自己背后有人。”

与此同时，江沅一出包厢立刻手忙脚乱百米冲刺跑下楼，看到厉舒行脸色不算太难看才稍微松口气，边喘着气边干笑着打哈哈。“我出来了我好了，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哈哈哈。”

一旁不耐烦的何舟翻了个白眼。“磨磨蹭蹭，浪费大家时间。”

江沅没在意，小步跑到厉舒行身边，心虚的看对方一眼。

厉舒行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冰冷的看他一眼，就带着下属大步走出夜j总会上车。

其实江沅看得出来厉舒行一开始对自己很生气，但渐渐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厉舒行确实很少对自己动用武力，如果非要算上的话，顶多床上运动的时候激烈一点，其他更多时候则是口头威胁，比如江沅的死穴——不让去学校。

但一般只要稍微服个软态度好一点，厉舒行也不会不近人情，刚穿过来那会儿江沅被关了几天，那大概是他最让厉舒行生气的一次了。

江沅坐在车后座想了想，考虑到身边厉舒行阴晴不定的性子，回去可能会突然生气又在床上做出些过分的事，于是主动凑过去试图萌混过关。“老板，你还在生气吗？”

厉舒行此时正靠坐在后车椅背上，两条大长腿微微敞开，手指无意识的在膝间敲击两下，姿势慵懒，眼睛闭着，锋利的眉型与下颚给人一种冷厉的距离感，眼尾上挑，高挺的鼻梁，面相本身有些凶，但这并未消减他身为砖石王老五独有的魅力和帅气。

其实厉舒行作为金主来看，个人形象可以说是非常让人满意的。

江沅见对方根本不愿意搭理自己，心想这会对方大概气消了，于是就想乖乖待在对方身边安安静静闭嘴。

刚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信息，厉舒行忽然在他低头的空隙间抬眼督过来，接着非常不悦的冷哼一声，按住江沅的后脖颈危险道:“是不是最近对你太放松，你就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厉舒行的手大且冰凉，江沅被掐住后脖子下意识耸肩，偏头看过去的时候表情委屈巴巴。

他骨架小，本身皮肤也白，栗子色头发蓬松且非常有质感，显得江沅脸有些小，一双眼睛亮如星辰，唇红齿白，看着倒有几分憨态可掬。“我没有忘，但是你又不愿意帮我，我也是没办法。”

厉舒行盯着他眼睛微眯，威胁的意味非常明显。“她自己选的路，注定就要为她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你这次帮了她，下次她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你也知道。”江沅不怕死的埋怨道。“可我认识她，我总不能见死不救。而且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今天被吃豆腐的是我，你会不会帮我?”

刚说完江沅就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答案这不是很浅显的吗？当然不会！就算帮了，那也是因为他看不得自己的玩物突然到别人手里！！

江沅懊恼至极，刚要补充什么解释两句，忽见厉舒行脸色一晒，话语几乎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来的。“你，敢。”

“???”敢什么?

江沅没反应过来，但他见厉舒行生气本能就想认错，当即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敢，我保保证不会。”

厉舒行脸色这才缓和些。

江沅凑上去抱住对方胳膊，眨巴眨巴眼睛试探道:“那你还生气吗？我，我明天早上要拍MV的宣传照，今晚能不能……”

　　话说到最后渐渐低下去，江沅小心翼翼的讨好道:“下次再，再惩罚我好吗，以后我会主动的。”

55.见不得人
厉舒行原本心情极差，但上车后莫名其妙被江沅诡异的言行影响，这会竟被他弄的哑然失笑。

他微微眯眼，姿势松散往后一靠，戏谑的眸子盯着江沅。“你能主动到哪里去?就凭解个裤腰带都忍不住发抖的手?”

讲真江沅确实被这句话打击到了，他整个人如遭雷劈，好半响才着急的为自己辩解。“你你不要小看我，明明是你表情很凶我才紧张的好吗？而而而且我已经身经百战很多次了，我我我是怕你不喜欢才不主动的。”

这话确实有硬撑的成分在，但这会厉舒行都这样嘲讽自己了，江沅身为男人的尊严当然不能丢，他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确实很主动似的，扶着椅子就非常大胆的往厉舒行腿上一跨，面对面的搂上他的脖子，动作利落又简洁，接着在厉舒行略显诧异的表情中毫不犹豫的对着那张冰冷凉薄的唇吻上去。

事实上江沅经历两世，对于接吻这种事确实不得其法，再加上厉舒行似乎半点也没有要张嘴的迹象，江沅就只能照着之前对方怎么吻自己的方法吻回去。

但对方不配合，他也只能伸舌头在对方嘴皮子表面舔舔。

舔了一会后江沅有些挫败，拉开些距离气愤填膺的盯着对方。“你为什么不张嘴?我在吻你你怎么半点反应也没有？”

　　

厉舒行唇角弯起一丝弧度，表情绕有兴趣的看着恼羞成怒的江沅。“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因为你喜欢我。”心里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江沅说完动作一顿，神智终于回魂。

但很快，他看见厉舒行脸色非常难看，声音冷冷眼神嘲弄，像是在嘲笑他的自大和无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你的?”

江沅冷静下来，但不知为何这会他心脏跳的非常快，大概是因为两人的姿势太过靠近，而厉舒行的表情又足够冰冷。

这种骑虎难下的感觉比平时简直不要太刺激。

其实关于喜欢那个事，江沅也只是猜测而已，但他这会说出来，厉舒行的态度又明晃晃的写着“我才不喜欢你”时，江沅就会很尴尬。

　　他手一顿，环在厉舒行脖子上下意识收了回来，但转念一想自己在意个什么劲儿?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反正我也不喜欢你，还不是为了去学校才费劲吧啦的在这花时间做戏?于是又非常想当然的把手环了回去，厚着脸皮笑嘻嘻道。“不喜欢我也行，反正我喜欢你。”

厉舒行表情有点儿变了，眉头一蹙，盯着江沅的眼睛微眯，那眼神里的审视意味非常明显。“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江沅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厉舒行冷笑起来，他面相本就有些凶，冷笑的时候周身气压降低好几个度，让人不寒而栗。“喜欢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江沅:“……”

顿了顿，心里有些犯怂，江沅又畏畏缩缩迟疑道。“那要不……，我还是先不喜欢你了?”

这事造成的直接后果是，江沅刚被带回别墅就被关起来了，但关归关，厉舒行大发慈悲没把江沅的手机收掉。

因为第二天要拍歌曲MV的封面照，所以陶晓玥很早就给江沅发了消息，并且严厉通知他一定要准时到。

但现在就江沅这情况，简直可以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来形容。如果明天还是被关着，陶晓玥很可能大发雷霆直接让江沅走人。

老管家也很着急，不明白江沅怎么又惹到自家少爷了，慌慌张张的跑去跟厉舒行求情。当然答案可想而知。

“江先生你现在还好吗？”束手无策的老管家只能跑来问江沅。

江沅原本在发消息告诉陈冲今晚自己不回宿舍，一听门口传来的声响当即跑去扶着门可怜巴巴道：“我有事，非常有事，管家你帮我跟厉舒行求求情吧，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乱说话了。”

老管家表情非常为难。“江先生，老奴刚才已经帮您求过情了。”

　

江沅难受道。“可是我明天有事，厉舒...厉总明天早上能放我出去吗？”

“这事老奴也说不准。”老管家佝偻着身子，似乎想问江沅饿不饿，要不要让下人备些吃的送上来。

但江沅这会根本无心吃饭。“我要见厉舒行，管家你帮我把门打开，我去跟他说。”

没有厉舒行的命令管家不敢贸然开门。“我去跟少爷说说，江先生您稍等。”

“好，那你快去。”

管家蹒跚着步子进书房，彼时正在翻阅文件的厉舒行双腿交叠，身子往后靠在真皮转椅上，闻声眉头一蹙，表情明显不悦。“求情的话，现在就滚出去。”

老管家身子一抖。“少少爷，江先生说要见您。”

厉舒行冷笑一声，接着抬眼督过去。“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江先生说他知道错了。”老管家斟酌着言辞小心翼翼道：“他还说，希望少爷别生气，他以后会很听话。”

厉舒行依旧冷着脸没反应。“那就让他乖乖闭门思过。”

深夜十一点。

距离老管家帮江沅求情已经过了一个钟头。

厉舒行合上手头文件，起身准备回房。他来到卧室门口，老管家微弓着身子正等了他好一会。

眉头不自觉一蹙，如果不是管家已经在这别墅里伺候了自己很多年，就照他这偏向江沅的态度，厉舒行就足够赶他出厉家好几次了。

老管家颤声道：“江江先生说，他有礼物要送您，希望您去看他一眼。”

厉舒行盯着管家慌张的表情危险的眯眼。

五分钟后。

江沅的房门终于被人用钥匙打开。

彼时江沅正全身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睛。

厉舒行站在门口冷眼睨过去。“如果你所谓的礼物指的是你自己，那你这几天可以不用出这个房间了。”

“！！！”江沅急的满脸涨红。“别别别，我确实有准备礼物，你能不能先让管家先生出去，然后顺便关个门。”

厉舒行完全不为所动。“怎么？你准备的礼物见不得人？”

江沅：“.....”


56.没有礼物
江沅这会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相当崩溃。

他确实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会叫厉舒行过来也只是希望对方能回心转意放了自己，所以随便从百度里搜了个如何取得男人欢心的标签，跟从上面的指示找管家向女佣借了身干净的裙子，穿上之后就藏在被窝里不愿见人了。

但看现在厉舒行这冰冷又坐视不管的态度，自己明天能顺利走出这里去公司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厉舒行盯着江沅千变万化的表情看了一会，半响终于大发慈悲的跟身后管家吩咐了一句。“你先出去。”

“是。”老管家一走，厉舒行把门也关上了，接着他挺拔高大的身子略微向后靠在门上，没有半分要靠近的意思，脸上明晃晃写着“现在可以看礼物了？”

江沅敢肯定厉舒行一定是故意的，平时这个点只要江沅在两人早就滚上j床了，这会自己这么主动厉舒行却纹丝不动？？？

江沅为难的缩着脖子，被子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和明亮的眼睛，细声细气的商量道。“你能不能近一点。”

厉舒行挑眉，仍旧不为所动。

江沅疯狂眨巴眨巴眼睛博取同情。“拜托了，就过来一点点。”

依旧没有动静，江沅嘴一瘪心一横，知道厉舒行是怎样也不会自己过来了，于是掀开被子直接两步猛扑过去，厉舒行被他这突然的动作惊的措手不及，刚抱住人就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江沅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厉舒行充满怒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沅，我看你是想死。”

江沅多委屈啊?好不容易自己拉下脸皮主动讨好，厉舒行不领情就算了，反而比之前更生气，那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白费力气?

一股无言的心酸涌上心头，江沅有些失落，八爪鱼似的缠在厉舒行身上，又把脸埋进对方胸口，说话时委屈巴巴几乎要哭出来。“你又凶我，你天天就知道凶我。”

厉舒行动作一顿。

江沅缠完手臂一松，整个人从对方身上跌落下来，他穿着一件白色蕾丝碎花吊带裙，因为身形偏瘦，再加上胸口空空荡荡，所以裙子穿在他身上有股要掉不掉的破碎感，白皙的肌肤裸j露大半，江沅的锁骨很深，流畅的腰身线条陷入白色的裙身里，勾勒出微翘的屁股，笔直的腿，诱惑至极。

厉舒行瞳孔一紧，眸色加深。

江沅这会已经有点想放弃了，他心里又羞又怒，心想厉舒行此人根本就是油盐不进不近人情没心没肺，反正自己除了和他上j床是没什么好商量的了。

他正这样想着，下意识就想重新滚回床上蒙进被子里，谁也不能看见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但他才刚转身，手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力将他一拽。

江沅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喊出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厉舒行拦腰抱起，接着被毫不留情的扔到床上。

“我糙j你干什么。”江沅暗骂出声。

厉舒行充满压迫力的身体很快压上来。“不是说要表现吗？现在我给你表现的机会。”

“等等等一下。”江沅挣扎起来，这会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好不容易对方现在有了反应，他不趁现在跟对方谈条件，下次就不一定有这机会了。

“我们先说好行吧，从明天起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否则我不干。”

厉舒行整个人压在江沅身上，这会两人之间的距离靠的很近，鼻尖对鼻尖，呼吸相对，江沅甚至能看见对方脸上细致的毛孔，以及厉舒行下巴上微微冒头又被刮得干干净净的胡茬，他的眉宇非常凌厉，瞳色幽深，因为眼睛偏向细长，再加上眼尾有些微微的上挑，所以不管怎么看面相都有些凶。

江沅原本是不紧张的，但不知为何触及到对方炽热如凶兽般的目光时，他心里忽然多了几分胆怯，下意识想要抗拒和逃跑。

当然这时候逃跑是不可能的，厉舒行唇角弧度微微上扬，他捏住江沅下巴抬高，表情说不出的戏谑。“你确定要和我谈条件？”

江沅心虚的咽了下口水。“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底层人民，我爸我妈还指望着我当明星能养他们。你又不能包养我一辈子，而且我都这么听话了，你就别关着我了。”

“听话?”厉舒行闻言微微眯眼，眼睛盯着江沅靠近几分。“你今天风头倒是出的挺多，英雄救美的感觉不错？”

江沅想解释，但厉舒行很快抬手捂住他的嘴，迫使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不管你什么理由，只要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他话说完忽然又把江沅松开了，漫不经心的翻身靠在床头，盯着江沅拍拍身侧。

江沅讶异的看过去时，正好触及厉舒行眼底戏谑的笑意。“不是说要证明自己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不满意，明天开始一周内，你都别想走出这个房间。”

！！！

江沅瞳孔顿时睁大。


57.人间小可爱
翌日。

老管家刚把餐桌上的吐司面包和鸡蛋餐盘摆放完整，就见厉舒行一身风衣穿着完毕下楼，接着大步过来拉开凳子坐下，慢条斯理的食用早餐。

老管家站在一侧小心翼翼开口。“少爷，江先生他……。”

厉舒行手中刀叉一顿，嘴角似乎弯了一抹极不明显的弧度，就在老管家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厉舒行面不改色的放下刀叉吩咐。“让他继续睡，醒了让何舟送他回学校。”

老管家一愣，心想江先生这是把少爷哄开心了?但多年的经验让他很快做出反应。“好的少爷。”

早上近八点，江沅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昨晚被捯饬了一夜，而且还是自己主动的，现在累到不行，腰酸背痛，接到陶晓玥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喂?”

陶晓玥一听他声音就知道刚睡醒。“你在哪？不是说好九点来拍MV封面照吗？”

江沅浑身一激灵，这会脑袋总算清醒过来。“对对对不起陶姐，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江沅，你这还没红呢就开始飘了，我看你是想一辈子都当个小透明。”

“对不起陶姐，我这就过去，我先挂了啊抱歉。”江沅边道歉边火速穿鞋下床，在陶晓玥发火暴怒之前立刻把手机挂断，穿衣服裤子一气呵成，接着奔到浴室刷牙洗脸，火急火燎的把自己一堆纷飞的头发收拾整齐，接着大步出门下楼。

老管家看他这匆忙着急的样子还以为怎么了，当即蹒跚着步子跟上去。“江先生，你还没吃早餐呢。”

江沅急的头都不回。“我不吃了管家，我有事要立刻出去。”

“那我叫何助理送你。”

“那你让他快一点。”江沅走到大厅门口一边等着，一边拿起手机看了好几眼，陶晓玥在此之前已经发了很多条信息过来催了，但他睡的太死，一条都没看到。

厉舒行喜静，所以厉家别墅不在市中心，而是在一块非常僻静清幽又风景优美的地儿，这里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不好打车。

老管家这会已经给何舟打完电话，并且催促对方快点来，他站在旁边陪江沅一起等，主动开口安慰:“别急江先生，咱们这时候得临危不乱。”

江沅欲哭无泪，心说临危不乱个屁，他康庄的明星大道还没踏上就要被人从上面踹下来，这特么谁受得了?

但何舟确实也快，没过五分钟车子就疾驰着在别墅大门前停下，江沅火速拉车门上车。“去天行娱乐，立刻立刻，非常着急。”

老管家还在车外担忧的告诫。“江先生注意安全。”
路上陶晓玥又打了很多次电话来催，江沅着急的解释了两句，到公司楼下一下车，刚要匆匆往公司楼上跑，就被不知何时已经等不及下来的陶晓玥拽住领子直接推进另一辆车。

陶晓玥这会已经淡定许多，头发松松披散，上身白领花边衬衫，下身黑色包臀裙，身材窈窕迷人，拿着手机迅速点开打了个电话，而后才皱着眉非常不满的朝江沅看过来。“你怎么回事?”

江沅第一次坐上公司提供的个人房车，整个脑子还有些没清醒过来。“啊?”

“还啊?我看你就活该做一辈子十八线。”陶晓玥忍不住的恼火。

最近这段时间江沅的很多资源和行程都是陶晓玥亲自对接的。不管怎么说，她确实在江沅身上看到了很多别的艺人所没有的潜力，为此甚至不惜跟上级打包票，舔着脸皮找人要资源，签合同。

但江沅最近的表现实在太让她失望了。

她有能力又年轻，在公司默默无闻的混了几年，但因为资历问题一直带的都是没名气的新人，甚至很大一部分都还只是练习生。

直到江沅让她看到了自己出头的机会，经纪人和艺人的利益是相连的，艺人的知名度打上来，陶晓玥的身价和资历也会跟着成倍涨，但经纪人要遇到一个有潜力且甘心在自己手底下不断成长，相互信任扶持的艺人是很难的。

这几天她忙的累死累活牵线搭桥，为的就是给江沅铺路。

他倒好，连过来拍个封面照都特么迟到。

陶晓玥这会有些心寒，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才稍微平复情绪冷静道:“有一档艺人养成节目叫《蜕变》，从练习生到成为男团艺人的两个月里，你的进步和优秀表现都会被投放给观众，由观众的喜爱度决定最后你是否出道。如果不出意外，三天后你就要离开学校参与录制这档综艺。”

江沅愣了一下。“等等，那《梦中花》呢?”

我不是男主角吗？

陶晓玥皱眉。“这部戏男主目前只定了你一个，还有一个据说投资老板要往陈核那塞人，但被陈核拒绝了，现在两方僵持，加上服饰准备和选人，我估算了一下，正式开机至少要等两个月之后，这段时间正好够你参加完这档综艺，况且再过两周你们学校就放暑假了，时间上非常合理。”

江沅明白过来，他认真想了想。“所以我暑假不能回家了是吗？”

而且这综艺应该是寄宿的吧？万一厉舒行找我怎么办？

陶晓玥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你都大二了不为你的事业拼搏，这时候还想着放假回家找妈妈，我看你是没救了。”

江沅简直冤枉，急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不回家挺好，但是我不会两个月都呆在那个综艺安排的宿舍里吧。”

“应该不会两个月都不放你们出去。”陶晓玥说完打开手机，转发了一份文件到江沅手机上。“自己看看，你想问的问题上面都有。”

说到这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来，江沅放下手机在房车里换了衣服，之后造型师在他脸上化了点妆，接着就被带到海边拍照。

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衬衫，下身是修身牛仔裤，少年的青春气息携裹了江沅略带稚嫩的脸，蓬松的栗子发将他的脸衬托的越发小巧白皙，清秀可爱，但远远看去个子又属实算不上矮，透出一股异样的反差萌。

　

“换个姿势，太僵硬了。”摄影师拿着相机提醒。

站在一旁的陶晓玥也皱着眉。“先找感觉，不要太刻意，放松一点就好，随便走走也行。”

江沅闻言确实没那么僵硬了，光着细白的脚裸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弯腰去捡地上的贝壳，大概觉得自己手中收获的成品还算满意，江沅笑容灿烂的回头看过来，透亮的眼睛好像夜晚天边璀璨的星光。

　　画面就此定格。

58.保证陪你
“这几张可以，修一修，挑几张发我手机里。”

陶晓玥指挥着修图的摄影师，时不时的拿出手机看一眼，接着对正神游天外的江沅道:“今天我对你的表现还算满意，但确实很多方面你还需要熟悉和进步，以后你的资源对接任务归我管，我对你只有两个要求，第一，虽然现在你还算不上火，但出行在外做任何事都要时刻记得自己是艺人，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你；第二，信任我并且严格服从我的命令，艺人和经纪人是一个利益共同体，我不希望我花在你身上的时间和心血全部都打水漂，明白了吗？”

江沅自觉的点头。“明白。”

陶晓玥放心的松了口气。

江沅在她手下的艺人中还算争气的，至少人家试到了《梦中花》的男主角，这部无论谁看都能大爆的现象级耽改剧，本以为又会被某两个流量小生抢走，但偏偏江沅就是被看上了。

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陶晓玥今天心情不错，又笑着对江沅嘱咐了几句，就让司机送他回学校。

　

圆月当空，夏日的蝉鸣在校园不大的小树林里吱吱响起，不远处圆形喷泉里传来潺潺流水声，学校大门来往的学生不多，三三两两，不知道聊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挽着朋友的胳膊笑的合不拢嘴。

江沅一路迈着步子回宿舍，他脸上的妆还没卸，路上很多男男女女一步三回头的往他这边看，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过来要微信，被步履匆匆的江沅拒绝了。

到寝室的时候已经近晚上九点，陈冲快两天没见到他，听见声响皱着眉从床上探出个头。“你最近怎么都不回宿舍。”

这个点吴迪和韩沉也在，江沅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接着就疲惫的在自己椅子上坐下来。“我也不想，但是最近确实忙，过两天我还要请假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又要好一段时间不回宿舍了。”

吴迪手上正拿着笔，闻言转动凳子看过来。“挺好的，这说明你已经慢慢受到公司的重视，不过以后大家聚在一起的时间就短了。”

陈冲表情明显不太开心，低声嘟囔了几句，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那我小叔叔的剧呢，他不是答应我你是男主角吗？”

“对。”江沅狡黠的朝陈冲眨眨眼。“这个事谢谢你了，不过你小叔叔那部戏保守估计两个月后才能正式开机，我经纪人让我先参加这部综艺。”

“也好。”陈冲想想，又说:“其实我还是挺为你高兴的，虽然以后你没时间陪我玩。”

江沅收拾桌子上的的东西准备卸妆。“以后有的是机会，下次你跟我说你想去哪玩，我保证陪你。”

　　

默不作声的韩沉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

江沅下意识看过去，就见他正面容镇定的看过来，平静的陈述。“成名后的你只会比现在更忙，做不到的事就别把话说的这么好听。”

江沅:“……”

“说什么呢。”吴迪见气氛不对，主动开口转移话题:“对了韩沉，你最近不是在制作一部短篇电影吗？到时候江沅火了正好可以给你宣传。”

江沅一听当即来了兴趣。“叫什么名？”

　　“不需要。”韩沉平静的合上书，末了又看一眼江沅。“管好你自己就行。”

“别啊。”吴迪啧啧两声，转头又对江沅道。“别介意，他这人就这样。”

“没事我不介意。”江沅眨眨眼，似乎完全不在意，拿着换洗的衣服往浴室走。“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什么时候他电影真的出来了，我可以捧场去看看。”

吴迪朝他竖起大拇指。“心胸果然不一般。”

第二天跟导员请了假，写了篇论文，去上课的时候江沅一直琢磨着怎么跟厉舒行说，毕竟如果真的去参加那个综艺，没有十天半个月他是不能轻易离开的，更别说随时被何舟接回别墅。

“你在想什么?怎么满面愁容?”搭话半天没得到回应的陈冲看出江沅的不对劲，用胳膊顶他一下。“有什么担忧赶紧跟我说说，我给你出主意。”

江沅表情非常为难。“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反正就……有点复杂。”

陈冲认真想了想，半响凑近江沅问:“你是不是有很多秘密瞒着我。”

“啊？”江沅心里一激灵，以为陈冲已经知道自己被包养的事，“没有啊，我哪里来的秘密？”

“真的？”陈冲不相信，他手肘支着下巴看向江沅。“前几天我看见学校门口有个男的来接你，他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他。”

江沅干笑两声，随口答道。“是公司的人，你也知道我最近挺忙的，陶姐就安排了人来学校接我，这样方便一些。”

陈冲想了想，不疑有他。“也是，你现在是公司的重点发展对象，认识的人肯定也多了。下次我带你见见我哥，他现在是我们国内最有含金量的影帝。”

“谁啊？”江沅有些好奇。

上次虽然有听陈冲提一嘴，但具体不知道是谁，这会陈冲又提了，江沅就想问个清楚。

“白展衡，演《上邪》的那个。”

江沅一拍巴掌，抓着陈冲的脸左看看右瞅瞅，整个人都是不可置信。“真的假的？他是你哥?怎么长的一点也不像。”

“滚。”陈冲一脸不满的把江沅爪子从自己脸上拨开。“咋的，你是他粉丝啊？”

“对啊，下次你带我见见你哥，他的好多电影我都看过，太绝了，要不然你现在就把他的个人微信推给我，我绝对不乱说话。”

　江沅已经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手机送了上去，但可惜陈冲又把他手机推了回来，表情非常镇定。“我哥微信不会随便加人的，想都别想。”

“哪里随便了，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江沅不服气，下课后本想找陈冲好好理论，但很快就被导员叫走了。

拿好请假条，下午江沅回到寝室收拾行李。

　　正在敲字的吴迪闻声看过去，咕噜狠吸一口AD钙。“你要去多久?怎么带很多行李的样子?”

59.要的是热度
江沅埋头继续收拾东西。“大概两个多月，而且我两个多月后没多久会进组。”

“那我不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看见你了。”吴迪皱眉，似乎不太乐意，把AD钙往面前的桌子一放，走到江沅旁边的凳子上坐着瞅他。“你不会发达了就忘记我们这些朋友吧?”

江沅哭笑不得的抬头。“这句话不是应该我说吗？以后万一你的小说要翻拍成电视剧，记得跟合作方介绍介绍我。”

“八字没一撇呢。”吴迪愁道。“就我那破小说谁会愿意给我拍成电视剧。”

江沅朝他眨眨眼，眼神撇一眼不远处正在看书的韩沉。“他不是一直在研究怎么拍戏呢吗，你抱紧他大腿就行，相信我，他以后会很厉害的。”

吴迪明显不信。“你怎么比韩沉自己还有信心?”

“我看人很准的，反正以后你就知道了。”

江沅气喘吁吁把东西搬进自己箱子里，接着就打了个电话让陶晓玥派助理来接，他带的东西不多，简单的几件衣服和护肤品，捯饬半天最后只弄了一个行李箱。

“陈冲回来了让他帮我把我柜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有一些是我还要的，但我实在没地方搬走，就先放寝室里。”

吴迪嗯嗯啊啊的答应着，韩沉低头看书，完全不想搭理江沅的样子。

江沅拖着行李走到门口，“我走了啊，有事微信联系，拜拜。”

吴迪笑着摆了摆手，韩沉虽然没理，但江沅还是笑着主动跟他打招呼。“我走了韩沉，拜拜。”

韩沉啪的一下合上书，那表情有点冷，一身衬衫黑裤端的是身高腿长，气质冰冷，他大概心情不太好，虽然江沅主动打了招呼但依旧一点面子也不给，看都不看江沅就直接转身拿着衣服进浴室，门又是“哐”的一声关上。

江沅:“……”

看来这大腿是死活抱不上了。

从学校出来坐上陶晓玥安排的车，江沅心中莫名有些感慨。

前世的自己像笼子里的金丝雀，被厉舒行困起来哪里也去不了，最后一事无成一败涂地，最后死也没人记得没人难过。但现在重来一世，好像很多事情都在渐渐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厉舒行依旧把自己困在笼子里，只允许短暂的在别墅附近转圈，但那已经给他足够的机会去喘息放松。

“想什么呢？”副驾驶座的陶晓玥透过前置镜看江沅一眼，末了提醒。“你毕竟没经验，这虽然是个选秀综艺，但某方面来说还是观众的个人喜爱程度更重要，全场那么多个练习生，没必要做最优秀的那个，但一定要做最独特最不一样的那一个，没选上也没关系，咱们要的是热度。明白吗？”

江沅乖乖点头。“明白。”

陶晓玥打开手机边看消息边道。“这次我们公司的练习生也去了很多，你不会孤立无援，记得和他们打好关系，至于组合c位我会让他们尽量选你。”

江沅原本觉得录节目就是去玩玩的，这会听陶晓玥一说顿时觉得压力山大。“别，陶姐，我感觉自己不太适合当唱跳歌手，你让我唱歌我还能勉强，跳舞我可真是……，而，而且之前说要练其实也没练多少次。”

陶晓玥闻言皱眉，关掉手机思索了一阵，半响憋出两句。“也行，这事我就不帮你了。总之这个综艺你记住一点，让观众喜欢你就够了，剩下的我不多说。”

“好。”

和江沅一起参加这次综艺的是之前跟江沅打过招呼的那几个练习生，陶晓玥为了避免猜忌一视同仁，特地让司机开车带大家一起去综艺现场。

路上陶晓玥似乎想开口给他们介绍，但练习生里有个很可爱的男生很快蹦蹦跳跳的跟江沅打招呼。“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吧？上次你在练习室和你说话的那个，我叫黎蒙”

江沅主动和对方握手，微笑柔和。

站在后一位的严浩明淡定看过来。“你不是已经出道了吗？上次我还听你唱的歌来着。”

江沅抱歉的笑笑。“其实我也就发了一首歌而已，算不上什么出道。”

虽然之前有说过话，但江沅确实跟他们算不上熟，听他们三三两两的聊着天打着嘴炮，江沅有些微微的尴尬，为了掩饰这种状况，他只能选择打开手机左翻翻右看看。

直到一条消息发过来，是林月月。

——学长在吗？

江沅正愁没事干呢，这会看见消息简直如天降救星，当即回了个消息过去。

——在，怎么了？

——学长，上次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都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

——小事情，没事。

——可我还是要谢谢学长，学长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你真的不用在意，不过我希望当天关于我的事是个秘密。

——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吧学长，我们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明白的。

江沅看见人在江湖时笑了笑。

身边坐着的黎蒙忍不住好奇探头。“江前辈你怎么了？笑的好开心的样子。”

江沅合上手机抬头，忍着笑平静道。“没事，看见个冷笑话，觉得挺有意思。”

“真的吗？我也想看。”黎蒙本人长的很可爱，头发又软又蓬松，唇红齿白，笑起来的时候两颗尖尖的虎牙，右颊有个小梨涡，给人的感觉非常纯粹又没心机。

江沅对他蛮有好感，路上两人聊的不亦乐乎。

除了严浩明和徐宪既不抗拒又不欢迎的态度外，剩下的两名练习生几乎完全把江沅当成隐形人，理都不理。

当然这很正常，江沅表示自己很能理解，毕竟上了综艺后，大家就都是竞争对手了。

　　车子在录制大厦不远的门口停下，因为各个公司来的人众多，所以大部分练习生到了就得下车接受安排，陶晓玥从手机里转头看过来，眼睛睨过去打量车里的几个练习生。“你们自己带着行李下车，到了那儿一言一行都要非常小心，自己注意点儿。好了，下车吧。”

60.被记住了
一伙人陆陆续续拎箱子下车，陶晓玥的车子停了一会，直到录制现场的工作人员拿着名单过来，一个个点清楚了带去宿舍才离开。

这会已经有人拿着录制机器四处跟拍了，江沅最近刚有一首歌在网络爆火，自然免不了被关注，走了一路几乎都有人跟着。

黎蒙走在他一旁，满脸都是难掩的兴奋。“江沅哥，你被拍了，好厉害。”

江沅不好意思的笑笑。

练习生的宿舍不能与学校的相提并论，单从外观看就已经富丽堂皇，从宿舍出来到处都是经过修理的花草，进去后楼下已经有很多身高腿长的帅气小哥哥坐上透明电梯，拖着行李吭哧吭哧上楼。

江沅正想也跟着电梯上去，但他们这一批很快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住。“我们录制节目需要上交手机，这个你们应该知道吧？”

被拦住的那些练习生迟钝片刻，接着都一头雾水的面面相譃。

“有吗？”

“好像有，陶姐好像提过一嘴。”

“不是吧，居然要交手机，我都没注意。”已经有人开始叫苦不恕。

江沅也有些难受，一方面庆幸自己交了手机有理由和厉舒行解释，一方面又怕真的彻底断绝联系后会被秋后算账，最后死的更惨。

况且自己现在所处的公司是天行盛世底下的子公司，自己上综艺这事知不知道还真说不好，如果录节目十天半个月出不去还好，但问题是不止于此，但凡有个手机江沅还好解释一下，现在手机没收了，万一厉舒行大发雷霆中途把他换下来怎么办？或者雪藏？

江沅有些犯怂。

工作人员已经收完好几部手机走到他面前，江沅脑袋里甚至出现了立刻转身退出的想法。

“江沅哥，快交吧。”黎蒙见江沅面露难色，以为他不太愿意，凑到他耳边低声劝道。“来都来了，你不能让陶姐白费心思啊。”

说的也是，来都来了，怎么也不能让陶姐失望，江沅仅犹豫片刻，接着就把手机关机交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给他递了张便利贴。“写名字。”

江沅:“……”

像极了高中老师收手机鞭策他们努力学习的样子。

从某方面来说，《蜕变》节目组全体上至导演编剧下至食堂打饭的阿姨清洁工，全体工作人员对节目的保密性觉悟那是相当的高，以至于来这的练习生除了知道自己来这是为了录制选秀综艺，其他全部一无所知，包括导师，比赛规则，就连有多少竞争对手都不知道。

当然很多练习生并不是抱着一定要出道的想法来参加的，他们大多数都对自己的能力有一定了解，知道这一行靠的不仅是能力外形和运气，在这时代浪潮中让观众短暂的记住自己，这已经是埋头苦练几年看不到头的他们眼中非常难得的事情。

两个月时间其实是有些赶的，但《蜕变》这个节目本身注重的并不是选手一路披荆斩棘，战无不胜打败竞争对手出道，他们看重的是一个本身并不优秀，甚至可能会有些差劲的选手，经过两个月的训练，间隔式的比赛，不断成长起来最终站上出道位。

所谓蜕变，不止于此。

江沅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跟着黎蒙一众人坐电梯上楼，找到宿舍，收拾东西，这期间他们的动作都非常快，工作人员临走前交代。

“今天之前就要收拾好，明天开始就是正式录制了，大规模训练和比赛会让你们晚上回来只想躺在床上睡觉，所以不要拖拉，今天能搞定的就今天搞定。”

他话说完在手中名单上打钩，接着关门出去。

房间里也有摄像机，单江沅的角度看过去就已经有两个可移动的机器，宿舍里诡异的安静着，大家各自都在忙碌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知道摄像机的存在，这些没见过世道的小白表现的着实有些拘谨。

江沅带的东西不多，没两下就把东西收拾完毕。

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临近六点，工作人员用广播招呼大家去一个大厅吃饭。人员众多，江沅坐在位置上约莫估计了一下，参加这个综艺的练习生有一百人这样子，全是不同形象却身姿挺拔帅气的花美男。

一张长达五米的大长桌几乎横贯大厅，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甜点美食，非常丰盛，在这样的诱惑下各个练习生也陆陆续续入座。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当所有人都安静n坐好，一动不动的乖巧等待指令时，大厅听筒里终于传来一道温和平静的声音。

“欢迎各位练习生来到这里，请随意用餐。”

吃完饭后差不多回宿舍。

黎蒙有些激动，抱着腿坐在凳子上，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们。“你们说会有哪些导师?”

严浩明这时已经爬上n床，闻言镇定的看他一眼。“明天录制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我好期待啊。”黎蒙似乎预想了一下。“凌晨师兄他们会不会来啊，还有宋涵老师。”

凌晨是靠选秀综艺一炮而红的，本身唱跳歌手出身，如今转战电视圈，来这当导师的可能性属实不大，但极有可能以另一身份过来为节目增加收视率，实现共赢。

至于宋涵，娱乐圈非常有名望的歌手，当然这年头的歌手一般跳舞都不差，拥有的粉丝众多，泰山北斗级人物，只要他来，话题引爆度那绝对如火j药扔进热闹人堆，想不炸都难。

第二天一早，江沅还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的睡着，隐约就听见有人起床洗漱捣鼓，他被这声音吵醒，顶着一头乱毛懵懵的看过去。“你们起的好早。”

黎蒙也醒了，彼时正往脸上抹护肤品。“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江沅打了哈欠下床，这时除了他宿舍里的人几乎都已经收拾完毕。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寝室录制镜头前，一名穿着严谨帅气，眉头微拧的男人用笔点在江沅脸上，他的五官较为硬朗，不笑的时候表情相当严厉吓人。“都这个点了才醒，这人就是来混日子的。”

一旁的助理尴尬笑笑，用手提示此时正有摄像机录着。

宋涵作为娱乐圈手握十大钻石专辑的王牌歌手，对自己的严厉程度已经到了一种登峰造极的地步，这是他为数不多向资本低头的综艺，因此看江沅这种毫无长进又不努力的人非常不顺眼。

　　对助理的暗示视若无睹后，宋涵在自己眼前的练习生资料上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圈。

61.表演等级
江沅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从偶像的考虑名单中剔除，他匆匆忙忙洗漱收拾，短暂的化了个妆，接着就慌慌张张的跟着严浩明他们去吃早饭。

吃完后回寝室收拾了下床铺，八点正式开始录制。

《蜕变》的录制是从每个练习生的进场开始，先是依次选取座位。

当然座位的高低就决定了表演名次的前后，接着就是重磅介绍导师，与此同时导师也会在所有练习生面前表演自己擅长的曲目，结束后根本练习生现场投票决定哪位是最佳导师，这也就意味着最佳导师在日后的选择工作中绝对占较大的比重。

江沅是练习生中第五个进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陶姐托了关系，江沅对自己能这么快进场感到很意外，一般来说越快进场就都容易受到瞩目，江沅对自己的唱跳实力还是非常了解的，于是选了个中等偏上的位置。

随着时间的过去，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练习生进场，黎蒙和严浩明他们进场的时候江沅身边已经没位置了，他们只能选择坐偏下面一点的位置。

“陶姐也太偏心了。”其中一位同公司的练习生不满的皱眉。

“嘘。”经常走一起的那位用胳膊顶他一下，压低声音提醒:“摄像头录着呢。”

直到所有练习生都在位置上坐下来，一名非常有威望的明星主持才拿着话筒朝他们微笑。“欢迎各位练习生来到蜕变，相信来到这里的你们一定怀揣着梦想，喜悦，并且明确着自己的目……。”

主持出口的话相当铿锵有力，再迎合着明亮璀璨的灯光，所有的练习生都听的热血沸腾。

“那么，现在首先欢迎我们的明星代理人。”大荧幕上彩灯变换，最后蓦然停在一张照片上。“让我们欢迎歌手，同时又是演员任荆。”

明星代理人有三个，一般越巨头的大佬越后面，这次能请到任荆说明后面出来的咖位绝对不会比他差。

江沅有点热血沸腾。

第二位明星代理人是黄成昊，从韩国归来的唱跳歌手，姑且算是当代顶流的一员，实力相当厉害。

　

“还剩下最后一位明星代理人，大家猜猜是谁?”男主持卖了个关子，所有学员都满怀热烈又期待的看着他。

“请看大屏幕。”

慷概激昂的震响几乎碰碎江沅的耳膜，大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场景终于在声音停下时清晰显现出轮廓。

“让我们欢迎——宋涵老师。”

全场尖叫。

作为亚洲最受欢迎男歌手，同时兼具演员等多重角色的宋涵有多受欢迎可想而知。

江沅也忍不住激动的疯狂鼓掌。

在一片掌声中，一身休闲衬衣，身姿笔挺的男人大步从门后走出，他本身已经三十好几，但细看依旧秀丽如少年，身形瘦高，眼睛明亮，唇角微微弯着，那笑容很有魅力。

主持拿着话筒。“现在有请我们的几位明星代理人表演属于自己的曲目，先来这边抽签，一会由我们的学员选取最受欢迎的那一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最受欢迎的会是宋涵，但这事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抽签顺序依次是黄成昊，任荆，宋涵。

除了同时兼具演员身份的任荆唱跳的是比较温和的抒情类，另外两位的歌都选的非常high，场面一度非常躁动。

到投票的时候，江沅毫不犹豫投给了宋涵。

最后果然是宋涵第一，黄成昊第二，任荆第三。

男主持一开始还卖了个关子。“那么现在，我们节目还邀请到了一位明星观察员，负责解答学员们的一些困惑，让我们有请——凌晨。”

掌声再次爆发起来，江沅不情不愿的跟着鼓掌。

凌晨上身穿着黑色皮夹克，下身是朋克较另类的裤子，换了个造型，连头发都染成了黄色，大概化了妆，远远看去帅气到不行。

他微笑着朝镜头和学员们问好。“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明星观察员凌晨，以后请多多指教。”

不知道是不是江沅的错觉，他总感觉凌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

之后便是学员们挨个表演或团队表演，这时选择的座位也就发挥了他们的功能，越往上的表演也就越靠前，江沅的位置较中上，不快也不慢。

等轮到他上场时，前边的学员们分数几乎都已经出来了，因为比赛是等级制，分为ABCD班，评委根据个人的第一次表演分别给分再汇总，最后总结该去的等级。

前面表演的学员大多都是公司力捧的练习生，所以等级很多都在中上。

不得不说虽然陶姐只是叮嘱尽力而为，但江沅还是有些隐约的紧张，来之前他特地练了一段时间跳舞，但毕竟不是专业学这个，跟那些练了几年的确实没法比。

“下一位表演的练习生是来自天行盛世的江沅，请做好准备。”

叫到名字时心跟着咯噔一下，江沅下意识抠着自己不长的指甲，心里默默回忆着自己练习过的舞蹈动作。

眼睛虽然盯着台前，思路却已经神游天外了。

广播上响起了江沅的名字。

江沅立刻起身，几步踏下台阶走到台前。“老师们好，我是来自天行娱乐的江沅。”

黄成昊见他有些紧张，于是朝他温声微笑。“我看见你的资料里说你是表演专业，练习生时长只有半年。”

江沅像个学生似的乖乖站着，老实道。“其实没有半年那么长，但是我来就是为了学习的，这会是我人生中一段不可多得的经验。”

“觉悟不错。”宋涵手上的笔头敲敲桌面，江沅的目光很快被吸引过去。“说说你表演的曲目。”

“名字叫《白月》。”

宋涵朝他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江沅松了口气，随着半奏想起，他紧张的心情也慢慢跟着平复下来，接着边唱边跳起了舞蹈动作。

来之前他练的次数不多，因此舞蹈表现相当平平无奇，在那些专业导师面前，他的动作几乎可以用肢体僵硬不协调来形容，但好在唱歌确实还可以，声线独特。


62.对他说晚安
表演完后江沅微喘着气，紧张的站直身体等待结果。

任荆打趣。“看得出来你练习生经验确实不多，不过未来可期，继续加油。”

江沅鞠躬。“谢谢老师。”

“你的等级是C，付出了多大努力就有多少回报。”宋涵朝他微微一笑，手里拿着江沅的练习生简历，忽然意味不明的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凌晨。“和我们的明星观察员是同一个公司的，观察员，有什么鼓励的话要和你的学弟说。”

江沅原以为凌晨顶多说几句客套话，看过去的时候却见凌晨拿起话筒，嘴角含笑。“唱跳确实不是江沅的专业，他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继续加油。”

居然鼓励自己，还一副完美无缺的学长模样。

江沅有几秒的震惊。

但想想又觉得可以理解，毕竟同公司艺人，广大媒体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江沅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次的首秀录制花了整整一天时间，让江沅比较意外的是黎蒙和严浩明都获得了A等级，也算是为天行盛世争了光。

晚上八点多，江沅用节目里的电话机给厉舒行打了个电话，但对方没接，后知后觉的江沅想起来厉舒行的私人号码随随便便是打不通的，除非用的是自己的手机。

可是自己的手机已经上交了。

江沅相当苦恼，最后无可奈何给刘管家打了过去。

刘管家接到电话显然非常意外，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您是江先生?”

“对。”江沅理了理思绪，解释说:“我去参加节目了，没想到手机要上交，而且必须录完节目才能让我走，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这些我倒是不担心，我就是怕厉总找不到我以为我跑路，其实我没有。”

刘管家大概听懂了，好半响才道。“你去之前难道就没和少爷说过?少爷要是万一怪罪起来，江先生您可就有苦头吃了。”

“我知道。”江沅有些懊恼。“但是我没办法，这是我的事业，其实我已经一周没见过厉总了，说起来还有点想他，如果你能跟厉总联系的话，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江沅说到这又顿了顿，心脏莫名开始砰砰跳起来，好半响才道。“就说我知道错了，我回去保证任他处罚，怎么样都可以，还有就是睡前帮我跟他说声晚安，就这样，我挂了。”

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江沅没等对方反应就挂断电话。

他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刚才这个电话里说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向厉舒行示好从而减轻节目录完后的惩罚，但不知为何他砰砰的心跳声依旧热烈，像是要从胸腔里急促的蹦出来。

与此同时电话挂断后，刘管家好半响都没反应过来。

他挠了挠脑袋上花白苍少的发，喃喃自语。“江先生刚刚说，想念少爷?”

厉舒行知道江沅参加《蜕变》是在今天上午。

助理战战兢兢拿着文件汇报这件事时，厉舒行的心情可谓相当的差。

当然这事确实事发突然，毕竟江沅只是公司的一个十八线小艺人，作为底下子公司里找名字都需要找半天这件事来看，江沅能有专门的经纪人愿意花时间捧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可惜陶晓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在公司里混了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不容易逮着个有潜力的想好好捧，却捧到了自家老板恨不得用金屋藏起来谁也看不到的阿娇上。

但这事其实是其次。

厉舒行心里非常不高兴的一点在于——江沅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给自己。

去的干干脆脆，杳无音信。

厉家别墅。
助理下车拉开一侧车门，厉舒行一席风衣稳步下车，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眸子冰寒，声音都泛着冷。“现在就通知下去，经纪人陶晓玥从今天起在天行盛世停职，手下艺人江沅录制的综艺立刻取消，一个小时内把江沅带过来。”

“是，厉总。”助理不敢耽误，转身火急火燎就打电话通知下去。

这时老管家才匆匆迎出来。“少爷您……”

厉舒行一个眼神都没给，长腿一迈，直接越过他进入别墅大厅。
老管家颤颤巍巍的跟上去，似乎想开口解释又无从下口，直到厉舒行大步上楼，才终于大着胆子转述刚才江沅说的话。

“刚刚江先生打电话回来了，他有些话想对您说。”老管家话还未说完，就见大步上楼的厉舒行速度忽然停了下来，接着浑身冰寒的回过头来看向他，眼神微眯，那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我倒要听听他要怎么说出朵花来”。

老管家浑身不由一抖，艰涩道:“江先生说他不知道要交手机，现在知道错了，回来之后任少爷处罚。”

厉舒行冷笑。“他就说了这些？”

每次都装模作样的扮可怜，每次都说自己知道错了，不还是每次都屡教屡犯?

老管家知道江沅回来后过得惨不惨全凭自己一张嘴，再开口就不由得小心翼翼的思量斟酌，额头上的冷汗都快顺着半花白的鬓发滴落下来。“还有，江先生说一周不见他有些想您，让老奴睡前跟您说声晚安。”

厉舒行闻言微微眯眼，他似乎在考虑这话到底是江沅自己说的还是老管家为了求情编撰出来的，半信半疑又不动声色。“哦?他真这么说？”

老管家唯恐厉舒行不信，面色焦急起来。“老奴发誓这些都是江先生自己说的，他说他去录制节目前已经一周没有见到您，非常想念，所以让老奴在您睡前一定要说声晚安。”

他表情非常认真，厉舒行知道老管家就算再怎么偏袒江沅也不会对自己撒谎。“我知道了。”

厉舒行转身大步上楼，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但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抵消他不打招呼私自参加节目的惩罚。”

四十分钟后。

正在宿舍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的江沅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被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莫名其妙的带上了车，接着就被带到了厉家别墅大门前。

　　

63.给了机会选
实话说一路上江沅脑子里都是懵的，一开始他并没有意识到带自己走的那些人是厉舒行的下属，毕竟节目还录着，工作人员也相当配合，又或者他们已经沟通好直接过来把人带走，总之江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带上车，直到车子开到厉家别墅门口，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是厉舒行让人把自己带回来的。

他生气了?

可是就算这样，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把节目录完?至于这么火急火燎的带自己回来?

江沅又是无语又是愤恨，心中隐隐觉得憋屈。

他的右侧车门被人打开，老管家很快匆匆迎上前来提醒，脸上满是担忧。“少爷非常生气，江先生您一会上去多服个软，否则您又要吃苦头了。”

这会别说服软，江沅自己都有些生气。

他扶着车门下车，胸膛因为气息急促微微起伏，“我今天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些话，他知道吗？”

“知道，但少爷还是生气。”老管家抓着江沅的手边进门边苦口婆心的劝。

“江先生您当初应该跟少爷说一声的，不管同不同意，您知会少爷一声都是应该的，否则现在这种情况，最后吃亏的是您啊。”

江沅觉得有些烦躁，他捏紧另一边的拳头，想开口说些什么，一股无言的火气在脑顶横冲直撞，让他不由变得心浮气躁起来，但最终他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老管家很快带他走到厉舒行的书房，敲门之前特地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服软，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只管哭，而后才抬手轻轻敲了下门。

“进。”书房里传来一道冰冷磁性的声音。

江沅开门进去。

厉舒行大概刚从公司回来没多久，身上还是那套半永久清一色的西装，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剪裁得体的西裤将他笔直的大长腿衬的更加挺拔，姿态慵懒表情冰冷，浑身散发着令人感到压迫的寒气。

江沅心中的烦躁渐渐被按了下来。

厉舒行盯着他，接着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冷笑。“把门关上。”

　江沅默默转身把门关上了。

他有些憋屈，因此即使门关上了，他也在离厉舒行最远的角度站着，宛若等待惩罚又不愿低头的乖乖学生，倔强的不肯退步分毫。

厉舒行盯着他的目光发寒。“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不问还好，他这么一问，江沅心里的不服气霎时升腾起来。

他用力抿着唇，紧握在掌心里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好半响才哑声说了句“对不起”。

“就这样?”厉舒行的声音非常寒凉，让人下意识不寒而栗。

江沅深吸口气。“是我错了，我不该参加节目但没告知你，我……”

“告知?”厉舒行打断，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你确定要用这个词?”

　　

“……”

“我想你还没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厉舒行盯着江沅危险的眯眼。“你是我的契约情人，在不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参加节目，你以为自己轻轻松松认个错我就放过你了?”

厉舒行冷笑。“江沅，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会这样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江沅喃喃念着这一句，而后忽然抬手捂住眼睛放下来，心中的不服气和憋屈终于在此时爆发到极致，江沅罕见的冷静下来。“厉舒行，我是你的契约情人没错，但是作为雇主的你，对我是不是管束太多了?”

“我记得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契约里可没说过你可以管束我的生活，我们的关系也仅仅只在床上而已，其他的互不相关。”

　　

“互不相关。”厉舒行细细品味这句话里更深层的意思，半响他怒极反笑。“你说的对，确实互不相关，但你跟天行盛世签署的艺人合约，跟我可就有关系了。”

“如果我要雪藏你，那么你我之间除了情人契约，还有关系吗？”

江沅胸膛微微起伏，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生气，要冷静，但怒火和不甘让他指尖紧握成拳，几乎要难以自控就此甩脸。

“哦，我忘了你不会在意这些，毕竟你还有个愿意捧你的经纪人。”厉舒行说完残忍一笑。“不过从今天起，她就从我们公司彻底停职了。”

那一瞬间寒意从脚底一路窜进头顶，心跟着跌落下去，江沅诧异的盯着对方，咬住下唇，震惊和愤怒让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又是委屈又是不甘，浑身都在轻微的颤抖，几乎要爆发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极力压抑自己声音里面的情绪。“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就因为我没有经过你同意去参加节目?”

厉舒行冷冷盯着他。“你觉得呢?”

作为情人，江沅已经事事顺着厉舒行的意了，他到底还要怎么样?

胸腔里溢满的痛楚和委屈几乎让江沅落下泪来。

他忽然觉得很无力，好像什么也没办法改变，他所重视的一切依旧被人轻易拿捏在手里，践踏着他的自尊，要他用一次次的妥协和讨好去交换。

像条乞求别人施舍的狗一样。

可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

抬手抹了把眼睛上的泪，江沅深吸口气，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冷静。“被你包养的这一年里，你给过我两张卡，但是卡里的钱我一分钱都没有动过，资源就更不用说了，你恨不得我越糊越好，越不起眼越好。”

江沅深深的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厉舒行，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格，我可以讨好你，依附你，但是你不能妄图掌控我。”

厉舒行幽深的眸子紧盯着他，里面同样压抑着滔天怒火。“如果我非要呢？”

江沅咬紧牙关。“我不是你的个人所属品，厉舒行，你不要逼我。”

　　“逼你？”厉舒行冷笑，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来到江沅面前，死死捏住江沅的下巴。“你倒是说说我逼你什么了？逼你和何逸远分手？逼你做我的情人？江沅，我记得当初我给了你机会选。”

64.试图低头
眼泪言不由衷的落下来，江沅忍无可忍，怒不可揭，他从没有那一次像今天那样失控，哪怕是前世，他也只是无声的抗拒和推却。

“你是给了我选择，你把陷阱设置的牢牢的，眼睁睁的看着我像只仓皇无力的兔子般钻进去。厉舒行，这些我都认了，这一年里我陪你睡了那么多次，你动不动就拿不让我去学校这件事威胁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连话都不敢说，你做的有多过分你自己不知道吗？”

“所以呢？”厉舒行冷眼看他，目光冰寒，他压低嗓音，那毫无情绪的语句像冷箭一般狠狠掼进江沅的心里。“那都是你应该做的，当初是你哭着求着让我再给何逸远机会，现在觉得不值了，后悔了，就开始过河拆桥了是吗？”

厉舒行冷笑一声。“觉得自己靠着一首歌小有名气，已经开始不甘沦为我的笼中雀了是吗？想像何逸远一样一飞冲天？江沅，在我这里，不要妄想什么逃离，从你当初跑来找我签下契约时，你就应该想到这就是你的命。”

很奇怪，话刚出口的瞬间厉舒行竟有些隐约的后悔，他直觉这话对其他任何的情人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但江沅不一样。

他坚韧又脆弱，敏感却没心眼，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原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势必又会走向崩裂。

除非江沅依旧选择妥协。

可他会吗？

“我的命。”江沅喃喃着有些失神，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止不住的发抖，唇色苍白。

所以最后，他依旧会像前世一样，在厉舒行的牢笼里直至厌弃和死亡。

这就是他的命吗？

什么也改变不了了吗？

他那么努力争取到的机会，不靠任何人，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可最后换来的，却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自以为所有的一切都跟前世不一样了，他有了成名的契机，有了交好的厉害的朋友，有了愿意帮忙带自己的经纪人。

可原来，那些都只是他的自以为而已，厉舒行轻轻松松的几句话，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就可以将这一切了无痕迹的抹杀。

江沅浑身止不住的发冷，视线低垂落在地上，嘴唇被他咬的通红。

厉舒行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僵滞了，森寒的气息源源不断的从某个角落逼近，冻的江沅牙关紧咬。

厉舒行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江沅面前，他修长有力的指尖捏着江沅下巴抬高，一个不容置喙又略显柔和的吻就落了下来。

但他才刚凑近，就被江沅使尽了力气推开。

　

江沅不知道，那已经是厉舒行在试图低头的一种方式。

他依旧不可遏制的发着抖，眼眶通红的把视线移回到厉舒行脸上，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和毅然。

“醒过来时我一直在想，或许只有顺从你，依附你，我才能改变曾经的一切，可就在我得意忘形，甚至萌生出一种你或许有一点点喜欢我的错觉，你却给了我狠狠的一个巴掌。”

厉舒行动作一顿，他黑沉沉的眸子紧盯着江沅，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他向来不擅长解释。

江沅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现在我发现了，厉舒行，其实你压根没有心。你把我当成一个只属于你的物品，你也从不在意我的情绪，我的未来好与坏这些都跟你无关。是我太当真了，是我得意忘形了，这些你说的都对。左右不过是我的命，反正我的命在你眼里不值一提，它已经烂遭了，那就让它更烂吧。”

他凑近厉舒行，眸子里溢满的全是不甘的泪水。“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碰我一毫。”

不得不说那几句话确实狠狠的集中了厉舒行心底，他知道自己逼的太紧了，兔子急了都咬人，可很多时候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一旦中伤他人，那就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江沅甚至没等他开口，就已经推开他跑了出去。

厉舒行站在原地，目光失神。

江沅一路跑到楼下，疾驰的风刮的他脸颊生疼，可他不想停，他不想在厉家别墅再待上哪怕一分一秒，对他而言这就是一个牢笼。

但他还没跑到大门口，就被厉舒行的一个下属拦腰扛上了肩，眼前霎时间天旋地转，那硬邦邦的肩头几乎顶着他胃里翻滚。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江沅只觉得胃里被顶的直泛恶心，想吐却吐不出来，连挣扎的余力都没有。

直到那名下属将他扔在床上，江沅才发觉是何舟，他缓过劲儿来，起身下床就要往门口跑，但很快又被何舟拦住。

“别浪费力气了。”何舟皱着眉。“厉总现在已经很生气了，你再惹怒他一会儿大家都要跟着遭殃。”

“关我什么事?”江沅气的浑身发抖。“我凭什么事事迁就他?仗着自己有契约就可劲儿糟蹋我，人家金主对小情儿都拿钱砸着捧，哪个混的不比我好?怎么到他这我就什么都没有，最后还要被雪藏?”

何舟拧了拧眉心，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那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他就是要我像条狗一样依附他他才满意，我算什么呀？他是大老板，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哪里管我这种人的梦想和死活。”

何舟见他已经听不下劝，也不多费唇舌，转身关了门就要走。

“你别走。”江沅追上去，但何舟速度比他快，那门哐一声在他眼前关上，就像牢笼被彻底上了锁。

“你别关着我，我要见厉舒行。”江沅砰砰拍着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前世的死局。

他又一次被关了起来。

他那么生气，那么委屈又气愤的痛骂了厉舒行，可再出去，是不是又是四年后?然后他又会像前世一样，默默无闻的死去?

江沅不敢想，恐惧再一次席卷了仅存的理智。

“放我出去。”江沅疯狂的拍着门。“我有话对厉舒行说，我好好说，我知道错了，你让我出去。”

可不管他怎么喊，门外依旧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他一个。

冷寂和孤独再一次席卷了他。

　　

65.熬鹰
A市近来下了一场雨，气温骤降，淅淅沥沥的小雨笼罩了整个天际，室外雾蒙蒙的，让人心情无端低沉起来。

江沅独自在房间里待了一晚。

他自己被关虽然愤怒，但最不能接受的是无辜的人因自己而离职。

身为一个任职五年的新经纪人能够走到今天这个程度，江沅知道背地里陶晓玥付出过多少心血，今天她被天行盛世停职，明天再去任何地方也不会轻易被人接纳。

厉舒行太残忍，为了让江沅知道谁是主宰者，硬生生断了陶晓玥的职业生涯。

江沅背靠着大门愣怔着望着这个他住过的牢笼，屋子简洁宽敞，灯光明亮，四周安静的令人心寒。

他兀自发了会呆，好半响才离开门口走到窗口边拉开窗帘，巨大的落地玻璃后是靠近黑夜的阳台，此时是深夜，秋夏的风里带着一丝隐隐的寒意，江沅能听见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却不能看清此时眼前的黑夜。

别墅大门前。

老管家佝偻着身子跟在厉舒行身后欲言又止。“少爷，江先生他……。”

“关好。”厉舒行冷声丢下这一句，接着毫不犹豫大步上车。

直到车子驶离厉家别墅，前头开车的何舟警慎的往前置镜看了一眼。“厉总，这样离开会不会......。”

厉舒行一手支着下颚，他的目光此刻正盯着窗外，面无表情。“知道什么叫熬鹰吗？”

没等何舟回答，厉舒行慢悠悠的把视线移回前置镜，仿佛在透过镜子和他对视。“鹰这种动物，它的领地是整个茫茫的天空，心志比天还高。想要得到它，就要足够狠得下心去熬着它，使它困乏，一连几天，鹰的野性就会被消磨。”

何舟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原本想说，可就算如此，江沅也不是鹰。

他只是一只刚长了翅膀的小鸟而已，甚至还没来得及飞，就被人狠狠地拽下了地。

但他又能理解厉舒行的心情。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江沅不愿意妥协，那退步的就只能是厉舒行。

可就算厉舒行退一万步，他也容忍不了自己看重的东西越飞越高，最后失去掌控。

偏偏在江沅眼里，梦想比一切都更重要。

江沅一夜未睡，他想了很多，老管家开门给他送饭时，他就蹲在墙角安安静静的发着呆。

“江先生。”老管家端着饭菜过去。“你在做什么?”

江沅终于有了些反应。“厉舒行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老管家一脸为难。“这我也说不好。”

　“我想出去。”江沅有些难受，他抹了把酸涩的眼睛。

“管家，我知道这里你对我是真心的，但你能理解我吗？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不让厉舒行生气了，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把我的梦想和尊严当一回事。你让我不要惹怒他，要顺着他，可我还要怎么顺着他呢？如果他想要一个没有意识完全顺从他的人，那他找别人好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老管家听江沅说的这样难过，忍不住蹲下身子劝道:“我怎么会不理解呢？只是江先生，我从小看着少爷长大，你别看他表面冷冰冰的，其实他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少爷对于自己越在乎的东西，掌控欲就会越强，你没有告诉他就消失那么久，也没有提前跟他说一声，所以他才这么生气。”

“在乎。”江沅听完只觉得想笑。

“他要是在乎就不会这么糟践我，他要是在乎就不会天天把我关起来。我想要红，想要演戏，他那么有钱，底下的娱乐公司捧人速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捧不捧我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是我在他身边待了一年多，在娱乐圈至今籍籍无名毫无建树。现在好不容易手上有了点资源，他却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我关起来，甚至连捧我的经纪人都要被停职。”

“江先生您不懂。”老管家耐心的解释着。“就是因为太在乎，少爷才要束缚住你，他怕你飞的太高，就再也回不来了。”

江沅把唇咬的发红。“他不是在乎，他是自私。你说他在乎我，那你让他来见我。”

江沅捏紧指尖，掐进皮肤的指节泛出青白。“如果他一天不来，我就一天不吃饭，有本事让我饿死。”

江沅一连在房间里待了两天，这两天里他一口饭没吃，连水都不曾喝过，消息传到厉舒行耳朵里，但他似乎铁了心要江沅自己放弃，这些天根本就没回过厉家。

老管家在别墅里急的团团转，偏偏江沅此人犟的很，怎么劝都不吃。

江沅熬到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撑不住了，他本来就瘦，这些天不吃不喝有些脱水，虚弱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觉得喘口气都非常难受。

管家再次端着饭菜开门进来劝时，江沅甚至感觉不到一点饿，他大概饿过劲儿了，此时更多的是虚弱无力。

“江先生您吃点吧，少爷这些天忙，他……。”

“我要见他。”江沅平静的打断。

老管家脸上又是为难又是担忧。“您就别为难我了。”

“你给他打电话。”江沅把脑袋埋进被子，铁了心不松口。“我有话跟他说。”

但是管家又何尝没打过?厉舒行根本就不接。

天行盛世娱乐公司大楼里。

厉舒行阴沉着脸站在三十层高的落地窗前，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褐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挺拔矗立的身形背对着何舟，从他那个角度看去正好能俯靡半个A市的风貌，蔚蓝色天穹将整个世界连成一片，那是仅有身处顶楼的人才能看到的庞大景色。

“江先生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了，刚刚刘管家也打了电话过来，厉总，你看……。”

“让他饿着。”厉舒行脸色难看的打断，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复又睁开。“饿晕了让医生去吊葡萄糖，让人转告他，除了这件事，其它都有可谈判余地。”

“好的厉总。”何舟说完转身要走，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停下脚步迟疑道。“厉总……。”

“滚出去。”厉舒行冷冷看他一眼。“你也想替他求情?”

何舟当即闭嘴。


66.你的决定与我无关
江沅饿晕过去了，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手背上吊着葡萄糖。一旁的老管家见他醒了，当即关心的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沅手上没什么力气，他愣愣的盯着手背上的针头看了半响，因为睡了太久，开口时嗓音沙哑低沉。“厉舒行呢？”

老管家不知该怎么回答。

“没来。”江沅自顾自的念叨着。“你不是说他在乎我吗？”

“江先生。”

没等老管家说完，江沅就兀自把针头拔了，他像是已经平静下来，沙哑着声音淡淡道。“我饿了。”

老管家见他已经想通，当即笑逐颜开的让人把饭菜端上来。

江沅沉默的吃着，他吃的很快，但这么多天断食后营养的摄入又让他肠胃极度的不适，没多久就吐了出来。

老管家连忙让人去备些清淡的粥。

晚上的时候厉舒行开车回来，江沅抱着膝坐在床上听着窗外车子的轰隆声，没多久门被人打开，厉舒行高大挺拔的身形出现在门口，他盯着江沅的目光竟罕见的有几分温和，连声音都平静许多。“我听说你要见我？”

江沅没看他，他穿着一身丝绸制的纯白睡衣，本来就瘦，此时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更是瘦的惊人，厉舒行甚至能看见他裸露出来的一截白皙修长的脖子，以及隐在布料里细长的腿和纤细的腰身，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人心疼。

厉舒行眼中的疼惜一闪而过，却没有任何动作。“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江沅盯着眼前被子上米色的图案发呆。“为什么现在才来见我？是因为觉得我已经妥协了吗？”

厉舒行蹙眉，他沉默了一会，半响才沉声开口。“我可以做出让步......”

“你不需要做出让步。”江沅打断，他终于抬起头来，一双无波无澜的眸子看着厉舒行。“因为你的决定与我无关。”

“好。”厉舒行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谁能熬的过谁。”

第二天厉舒行再次离开了厉家别墅，江沅过了两天的安分日子，大多数时间他都待在房间里，厉舒行不让他出去，他也没有再提过出去的事情。

但那样的日子太无聊，江沅找管家要了电脑上网。

厉舒行虽然交代过江沅不可以和外面的人联系，但最近他确实老实了很多，再加上老管家心里本就偏向江沅多一些，所以电脑要的相当顺利。

江沅拿了电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号给陈冲发消息。

这些天来他杳无音讯，陈冲一直以为江沅是因为录综艺被收了手机，所以突然收到消息的他有些诧异。

江沅匆匆和他说明了情况，接着就发了个地址过去，让陈冲凌晨三点的时候开着车到指定地点等着自己。

陈冲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江沅会按时到。

江沅所在的房间在二楼，从阳台下去其实并不算高，但如果真要强行跳下去，受伤骨折那是在所难免的，所以他必须找了个法子缓冲伤害。

江沅扯下床单用剪刀裁成布条，接着一根一根拆接好，绑在阳台边一根很小的柱子上，先把脱了的鞋用布条绑着扔下去，确定不会爬到一半就断开时，才小心翼翼的摸着绳索爬上阳台栏杆。

没有灯，四周很暗，江沅什么都看不清，黑夜像是一只恐怖的怪兽，但江沅一点都不想停，他死死抓住手中的布条，一点点的往下摸索下移，冷汗已经将身上的布料沾湿，风一吹，凉飕飕的。

不知爬了多久，他终于隐约踩到了地面，接着他摸索着把鞋穿上，借着月光下微弱的光往别墅大门口走。

这个点值班的人已经趴着睡着了，江沅小心翼翼的跑出去，摸黑走了一段，不知过了多久，最后终于看见路边一辆亮着车灯的车。

江沅欣喜万分的跑过去。

陈冲几乎都要等睡着了，听见有人敲车窗才从方向盘上醒过来，下意识看一眼前置镜里后座上的韩沉。“艾玛，这大半夜可真够吓人的。”

江沅拉开车窗坐进来，看见韩沉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江沅，你不是录节目吗？”陈冲边开车边问。

“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江沅声音还有些沙哑，他下意识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忽然发现手里汗津津的，借着车灯一看，才发现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道口子，流了血。

“怎么了？”陈冲注意到他脸色不对。“怎么看起来这么苍白，不会是节目里虐待你们吧?”

“车前座旁有应急医疗包。”韩沉盯着江沅掌心的伤口皱眉，他其实是被怕黑的陈冲硬拽过来的，也不清楚什么事，只知道是接江沅，因此见到江沅这狼狈的模样有些惊讶。

“我没事。”江沅松了口气，接着乖乖拿出应急医疗包，随便拿了个创口贴要往手上按。

“把手伸过来。”韩沉看不下去。

江沅把应急医疗包递过去，韩沉拿了纱布和消毒水帮他处理伤口。“到底怎么回事？”

“对啊，你不是好好的去参加节目了吗？怎么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江沅沉默了一会，半响终于平静开口。“我被人包养了。”

韩沉擦拭伤口的动作一顿。

陈冲大惊，一不留神就踩了刹车。“你说什么？”

江沅垂下眼帘，“我已经无路可走了，之前因为何逸远的关系我和天行公司的总裁签下情人契约，但是我没想到他变本加厉，现在要把我关起来。”

“他要囚禁你？”陈冲一下抓住重点。“报警啊。”

他话说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拍方向盘。“不对啊江沅，你不能说的这么简略，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包养的？我他妈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居然不知道这事。”
韩沉沉着脸没说话，他将将沅受伤的手背消毒，而后用纱布包好。

江沅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一时间车里谁都没有说话，气氛诡异的安静着。

事实上这种事亲口说给别人真的很不堪，但江沅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他自作自受。

　　被雪藏也好，怎么样都行，但他不想在厉家待下去了，他不想像前世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五年，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67.躲他一辈子
“所以他不会放过你吗？”陈冲缓过来开口。

江沅垂下眼睑，他的半边侧脸隐入昏暗中，看不清情绪，只有那白皙瘦削的下颚短暂的裸露出来，暴露了他此时难掩的失落。“以后我也没办法演戏了。”

　　韩沉冷笑。“这就没办法演戏了，娱乐圈难道只有他一家娱乐公司?”

陈冲情绪很激动。“韩沉说的对，这娱乐圈又不是只有他一家娱乐公司，再说你别忘了，我还有个很厉害的舅舅呢，而且我家那么有钱，要捧你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

“你们不用安慰我。”江沅心情还算平静，他知道陈冲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娱乐圈水太深，雪藏意味着他没有多大的机会出现在观众面前，即使有人捧，他受到的阻碍也比别人多了好几倍。

“我跟天行盛世签了五年约，之前为了陶晓玥手里的资源还跟她加到了十年，违约费我付不起。”

陈冲表情一晒。“你眼界也太低了，你想想以后你出名火了，赚的钱还付不起你的违约金?再说了，你看小爷我像是差钱的样子吗？”

“……”江沅本来还有些失落，闻言竟被陈冲引的失笑。“当初天天在我面前哭穷的人是谁?”

陈冲理直气壮。“那不一样，以前我爸妈的是我爸妈的，我的是我的，但是毕业之后我就要继承公司了。”

韩沉皱了下眉，似乎不想再听陈冲胡乱掰扯。“先别聊了，这个点赶紧找个地方休息。”

“去哪里？”陈冲抛出关键性问题。

韩沉想了想。“他们发现江沅跑了之后一定会去学校找人，所以江沅暂时不能回宿舍，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我家待几天。”

“去我家也行。”陈冲说。

江沅考虑片刻。“还是去韩沉家吧，厉舒行知道我跟你关系好，找不到我后他肯定会让人率先调查陈冲那里。”

“好。”韩沉说完给陈冲报了个地址。

车子在大马路上疾驰，韩沉家离厉家别墅有很长一段距离，开车大概一个半小时，中途陈冲抵不住困意，换了韩沉来开车。

韩沉家坐落在御景国际城，公寓地段非常好，江沅原本还在想贸然到对方家中会不会非常不礼貌，却没想韩沉带着人上电梯时才解释道。“我爸妈常年在国外，家里没人。”

陈冲大概困了，难得的安静。

江沅刚从厉家跑出来，心情也有些低落，点点头没说什么。

韩沉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公寓虽然没人，每周却有阿姨过来打扫，因此江沅进门的时候非常简洁干净，只是从外头看有些冷冰冰。

“随便坐吧。”韩沉去烧了壶热水，接着带两人去客房。

已经凌晨六点了，三人风尘仆仆开了很久的车，几乎一夜没睡，这时都有些累，陈冲困的不行，一沾床连门都不关，直接扑上去倒头就睡。
韩沉帮他把门关上，带江沅去了另一间客房。

“你的手不能沾水。”韩沉把客房门打开，忽然提醒了一句。

江沅点点头。“谢谢。”

他话说完，韩沉却站着没走，他个头比江沅高一些，天生自带寒气的脸此时表情严肃，似乎有话想对江沅说，但大概又觉得冒犯，于是定定的站在江沅跟前不动，眉头紧蹙着。

江沅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下意识问:“怎么了？”

韩沉终于沉着声音开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江沅沉默下来。

说实话江沅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能怎么办，但情况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一直被关在厉家差了。

“我不知道。”他垂下眼帘，比起之前生龙活虎的模样瘦了很多。

韩沉低头看下去的时候，恰好能看见他白皙纤长的脖颈和微颤的眼睫，眼尾有些发红，但不像哭过，只是眸子里隐瞒了失落又迷茫的情绪，再抬眼时下意识抿了下泛红的唇，有些局促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韩沉沉默的看着他。

“抱歉。”江沅见他不吭声，心里便暗自懊恼自己当初应该去陈冲家，毕竟他和韩沉并没有好到可以随便把人带回家的程度。“我明天就找时间搬出去。”

　

“不是这个意思。”韩沉开口。

之后便又是沉默。

气氛莫名有些诡异，江沅局促不安的抠了下右手的指甲，他想自己关门安静一会，但韩沉不走，这里又是别人家，他不好开口。

半响，韩沉终于开口了。“我们必须找个解决办法。”

江沅本来在发愣，闻言根本没反应过来。“什么解决办法?”

“你要躲他一辈子?”韩沉反问。

江沅摇头。“我签的是五年约，现在还剩四年不到。”

“报警吧。”韩沉忽然开口。“这已经不是合约的问题了，他不顾当事人意愿把人关起来，这已经构成了犯罪，报警打官司的话，法庭会保护你。”

“我不要。”江沅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拒绝了韩沉的建议。“我不能报警。”

房间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虽然江沅没说，但韩沉能理解他不报警的理由。

江沅能跟陈冲和韩沉说这些事，是因为他把他们当成自己的朋友，也因为已经瞒不住。

但如果江沅报警，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就会被对堂公铺的一一呈现在所有人眼前，亲人，父母，同学，老师，甚至是陌生人……。

厉舒行本就是A市商业顶端数一数二的人物，这件事一旦被当成刑事案子送入法庭，报纸头条就都会是天行盛世和江沅的丑闻。

江沅就算再想要自由，他也没法做到不顾及别人的目光。

“休息吧。”韩沉没有劝，他转身退到门口，临关门前又看着江沅说:“你这几天先在这住着，以后的事再说。”

“好。”

江沅其实毫无困意，韩沉走后他兀自发了会呆，而后去浴室冲了个澡。

看着镜子里瘦了好大一圈的人，江沅此时脑子已经清醒了很多。

　

厉舒行根本没得救，他是个自私自利的暴君。

　　江沅这样想完，心里好受了些，他关了灯迷迷糊糊的躺上床，终于有了些隐约的睡意，意识浑浑噩噩的跌入梦中。

68.小菜一碟
厉家别墅内。

刘管家是听到女佣的叫声才知道江沅跑了，他匆匆跑去江沅房间看，果见里面空无一人，床上凌乱，被单被直接剪成布条系在阳台的一根柱子上，一副跑了很久的模样。

他站在阳台往楼底下看，惊的身上汗都湿了一片。

这么高的地方就这么下去?

这绳子万一要是断了，别说骨折，头着地那可就魂归西天了。

老管家吓了一跳，又见楼底下的地上没有血迹，才缓缓松了口气，让人拿了手机给厉舒行打电话。

“你说什么？”

天行娱乐有限公司内，拿着手机的何舟脸色一变，几乎要发起火来。“怎么会让人跑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何舟皱着眉说了声“我知道了”，接着挂断电话。

半分钟后，厉舒行的办公门被人紧促的敲了两下。

厉舒行此时正在看眼前手头的文件，他心情大概不太好，脸色有些阴沉。“进。”

何舟开门进来。“厉总，江先生昨晚跑了。”

“你说什么？”厉舒行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何舟解释。“昨晚江先生把床单撕成布条，做成绳子，从二楼阳台边跳了下去，应该没受伤，但是人不见了。”

“把人找回来。”厉舒行合上文件从椅子上站起，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戾气。“回厉家。”

今天莫名下了雨，路边到处都湿漉漉的，整个A市笼罩着潮湿的寒气，让人心情更觉低沉。

车子在厉家别墅门口停下来时，厉舒行脸色可谓相当难看，他大步下车，先是冷着脸上楼去了江沅待的那个房间，如想象中看到用床单撕扯绑缚在阳台柱子上的绳子时，怒极反笑。“他倒是有勇气。”

那绳子绑了许多结，老管家没有收到处理的吩咐不敢动，此时绳子已经被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米色让它看起来又脏又丑。

厉舒行咬牙切齿盯着看了一会，才发现那绳子后半部分有一些隐约的血，不多，应该是爬阳台的时候不小心刮伤的。

　　一旁的老管家见他这山雨欲来的表情，站在一旁如履薄冰。

“把人给我找回来。”

厉舒行想到那晚自己问江沅有没有话对自己说时，对方脸上漠然的表情和冷淡的态度，心里更是积郁着一股邪火难以发泄。

老管家应了声知道后，就战战兢兢的带着人吩咐下去。

先是派人去江沅的学校找，再是去江沅在别市的父母家打听，江沅仅仅消失一天，能找的几乎都问过了，确实没看到江沅的身影。

当然他们能看到才有鬼。

江沅从那天晚上到韩沉家就一直没出去过，一睡就睡了一整个白天，晚上五六点醒过来的时候，陈冲已经暂时回学校上课去了。

韩沉今天没课，所以一直待在公寓里。

　　

阿姨下午来的时候把公寓打扫干净，带了些菜，走之前还简单的给韩沉他们抄了个菜，而后才走的。

江沅下楼的时候，阿姨刚走。

“正好，下来吃点东西。”韩沉抬头看他一眼，接着给他呈了碗饭，见江沅表情有些愣怔，于是缓缓开口解释。“阿姨走之前做的，我不会做菜。”

江沅走到桌子前坐下。“我看你这样是不像会做菜。”

“你会?”韩沉反问。

“会啊。”江沅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眉眼间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飞扬。“都这个年纪了不会做菜，以后自己怎么独立生活?”

韩沉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嘴角勾了下。“我家有厨房，既然你会做，明天的早午餐就你来解决了。”

“小菜一碟。”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江沅非常有自知之明。

在韩沉家悄无声息的待了两天，在这期间江沅想清了很多事情，陈冲前天刚受到厉舒行下属的盘问，因此这两天也躲躲藏藏的没出过学校。

然而问题总归要解决的，江沅不可能躲一辈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半夜从学校摸黑偷溜过来的陈冲说。“难不成大庭广众之下他还能把你带走?而且我也可以叫我爸妈派几个保镖过来。”
江沅扶着额没说话。

他最近因为这事愁的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韩沉沉默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半响才开口。“陈冲说的有道理，况且你现在在事业上升期，陈冲的叔叔陈核也已经确定你是他新戏的男主角，他捧你并不是难事，到时候厉舒行再想轻易把你抓回去，你牵扯的利益也不会让上面的资本家同意。”

“对。”陈冲信誓旦旦道:“你别忘了我家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叔是国内知名导演，我哥是影帝，我又那么有钱，捧你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江沅头疼的抓着脑袋的头发，他不是不想让陈冲帮忙，只是觉得有点麻烦他们。

“从明天起你就搬去我家，这些事我会跟我爸妈说清楚，就算厉舒行知道你在我这也没用，他也没办法去我家抢人，到时候我就拿钱把你砸红，等你火了，再把欠我的那些钱全还回来。”

陈冲两手一拍，又喜笑颜开道。“对了，你好像缺个经纪人哈，不过没事，我也可以当你经纪人。”

江沅听的头都大了。

但他现在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只能任由陈冲一头热的瞎鼓弄。

晚上九点多，韩沉开车送江沅去陈冲家。

陈冲这会已经回家和他爸妈说明情况，车里就江沅和韩沉两个，气氛莫名压抑。

“这些天谢谢你了。”江沅打破了沉默。

韩沉目视前方，专心开车。“没什么。”

说完顿了顿，又提醒江沅道:“陈冲虽然不靠谱，但他对你却是没话说的，况且他家里情况特殊，你去了的话肯定比现在这个情况要好。”

江沅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怕会连累他，而且他帮了我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以后有的是还的机会。”韩沉笑笑，没再说什么。

江沅很少看见韩沉笑，这会看他弯了弯嘴角，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69.送人头
陈冲爸爸不常在家，偌大的陈家别墅彼时只有陈冲妈妈和陈冲两个，剩下的全是保镖和阿姨。

“你先住我哥的房间，就在我隔壁，先安心住着，我就不信厉舒行还能私闯名宅。”陈冲说完又举着手鬼鬼祟祟补充。“而且我爸和厉舒行是合作关系，两人在商业圈的地位算是：不相上下。”

江沅关心却不是这事。“我睡你哥房间，那你哥回来住哪？”

“他很忙，已经很久没回来住过了。”陈冲皱着眉想了想。“我让他回来给我发个消息。”

本来是还有其他客房的，但他房间和客房离的太远，他怕江沅住着觉得生疏，再加上他家太大了，离太远不方便。

“对了，我现在不是你经纪人吗？而且你现在要录制的那个综艺你也录不了，但是我叔那部剧又还没开拍，中间空闲的这段时间你不能没事做啊？”

江沅睁大眼睛瞪着他。“你真要当我经纪人？”

陈冲瞪着他。“不然呢？”

“经纪人需要的不是人脉和头脑吗？”

“人脉，我叔有，头脑，你跟我一起那么久了，应该知道我的实力吧?”

陈冲说到后面越来越心虚，声音不自觉的低下去。“再说谁都有第一次，你不也是第一次当演员?”

　　“我专业是演员。”

“没区别，反正捧你我是认真的。”

江沅想了想。“那我们是不是得先弄个工作室?”

“过段时间再弄，我们现在需要一个专业的经纪人助理，毕竟我是新手。昨天晚上我琢磨了一下，咱们可以去别的公司挖人。”

陈冲拽着江沅到他房间的一张桌子旁，他随便拿了张纸和笔，在上面涂涂画画。“我们要挖就挖厉害的，钱不是问题，一会我去问问我叔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不用了。”江沅脑中跃起一个人名。“我有人选。”

陈冲疑惑的抬头看他。“谁?”

江沅嘴角弯了弯。“陶晓玥。”

自从那天突然被公司通知停职起，陶晓玥已经接连两星期没有出去过，她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里从白天睡到黑夜，再从黑夜躺到白天，饿了起来煮点速食，不饿的时候大多都面对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不通。

从大学时期的满腔热血到现在的心如死灰，她只用了五年。

从小到大她都是好强的那一个，从幼儿园到大学，她的每一科成绩单都完美无缺。没有背景，没有资历，违背父母意愿选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又在同学艳羡的目光中成功到天行盛世实习，她一往无前，兢兢业业，梦想离她这样近。

可也就是五年，她从一名初出茅庐的实习生变成圆滑世故的经纪人，她的努力，她的成果，每次都为别人做了嫁衣。

本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她就总有熬出头的一天，可没想到这一天不仅没有等来，反而等来了莫名其妙的停职。

真是可笑。

陶晓玥自嘲般勾了嘴角，她拉开落地窗边的窗帘，黑夜里灯火璀璨的街市照亮了天空，人来车往的喧嚣被隔绝在外，秋夏的凉风吹来时，陶晓玥只觉得冷。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

半响手机缓缓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她按开接了。“你好。”

“陶姐。”电话这头的江沅坐在桌边忐忑开口。“我是江沅。”

陶晓玥语气冷淡。“我已经停职了，有什么事跟交接的经纪人说。”

“我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来找你。”江沅心里有些愧疚，他怕陶晓玥一生气直接把自己挂了，于是又紧跟着道:“我想开个人工作室，我希望你能继续当我的经纪人，我们可以见面详谈一下吗？”

陶晓玥闻言皱眉。“个人工作室，你现在是天行艺人，难不成你要解约?”

“对。”江沅看了眼时间，又说。“很多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吧。”

“好。”

“明天下午三点利停咖啡馆。”

及此，电话挂断。

陶晓玥蹙着眉静思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拿起手机给自己以前带的小助理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

“我想让你帮我办点事，之前停职的时候走的太匆忙，我记得我办公桌的柜子里还放着一摞文件，你帮我收起来，明天我去拿。”

“对，不用跟她们说，这件事拜托你了。”

　

电话再次挂断。

与此同时，江沅那边。

“刚刚我帮你联系了打官司的律师，明天找个时间见一面，如果陶晓玥真的愿意帮你，解约的事应该会很好解决。而且她又是你之前的经纪人，对你现在的情况也比较了解。”陈冲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堆，他现在满腔都是想大展宏图的斗志。

江沅原本还担心陈冲不靠谱，现在看之前确实小瞧他了。“陶晓玥现在是关键的一步。”

“放心吧。”陈冲拍拍他的肩。“我保准把她拿下，她要不乐意，我就拿钱砸。”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江沅在家里见了陈冲叫来的律师，把自己的情况简单和律师讲了一遍，律师说完刚走，陈冲就雄赳赳气昂昂带着陶晓玥回来了。

　　陶晓玥今天依旧穿着职业女性的性感白衬和包臀短裙，她把头发中分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知性又大方。

陈冲把手中的矿泉水瓶往桌上一放，志得意满的看江沅一眼，那表情不言而喻。“你小爷我搞定了。”

　　

江沅忽视他脸上的表情看向陶晓玥。“陶姐，情况你都了解了，我现在确实不太方便出门，以后很多事情都需要你的照顾，大家一起努力。”

陶晓玥抬手挽了下耳边的碎发。“丑话说在前头，我现在虽然是帮你办事，但是你应该清楚，我的艺人必须听话。要成名就要吃的了明星的苦，我的做法你可以提建议，但是如果这对你以后的发展不利，我依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现在要是后悔可以立刻改主意。”

江沅没有丝毫犹豫。“我不后悔。”

“好。”陶晓玥拿出手机。“两天后你要继续去把《蜕变》录制完。”

　　“什么?”陈冲不可置信的喊出来。“这不是去给厉舒行送人头吗？”

70.空降热搜
江沅也愣住了。

“所以现在我们动作一定要快。”陶晓玥皱紧眉头。“我刚刚已经联系好律师详谈你在天行的解约事宜，你应该庆幸十年签约协议书我没来得及上传，否则你要赔的可就不止现在这么多了。”

　　

江沅愣了愣。“什么意思?”

陶晓玥弯弯嘴角。“意思是，当初我要你签的十年协议书不做数，它还是五年。还有，我已经联系好相关记者和营销号，明晚就会大肆宣传你要从天行解约的消息。”

“不用花钱吗？”一旁的陈冲发出灵魂的质问。

陶晓玥挑眉。“当然要，你不是有钱吗?”

陈冲:“……”

空气静默了一瞬，半响陈冲又道:“可是江沅现在只是个小糊咖，就算你让营销号发他解约的消息，应该也没人关注吧?”

“你说对了一半。江沅现在确实不出名，但是你不要忘了，他有一首歌现在大街小巷都会唱。而且陈核要导的那个剧本原著书粉很多，这么好的资源，我们不拿出来用岂不是浪费?”

陈冲恍然大悟般点头。“专业的经纪人果然不一样，这样不仅可以暂时摆脱天行的控制，还可以帮江沅赚够一波热度。”

“不过。”陶晓玥盯着陈冲眯起眼睛笑。“你要花的钱可就多了。”

陈冲闻言顿时捂住胸口作悲痛状。“虽然我确实承诺过你我有钱，但是你能不能帮我省着点花?”

“任何投资都有风险，但是我可以保证，有我陶晓玥为你们保驾护航，这桩投资包赚不亏。”

　　

第二天陶晓玥就跟律师见了一面，把有关解约的事宜讲述清楚，之后对江沅的未来做了个简单的规划。

她当了五年的经纪人，这些年虽然被公司上级死死压着，但属于自己的能力和人脉却还是有些沉淀，再加上陈冲确实愿意为江沅砸钱，所以很多事情都不需要顾忌。

一天就这样匆匆过去，江沅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陈冲拿着手机在门口疯狂敲门。“开门，江沅你上热搜了。”

江沅把门打开，接过手机一看，果见#江沅 梦中花#赫然占据热搜第四。

再之后第六的是#江沅 沈礼华#。

沈礼华是梦中花里江沅要演的那个角色。

“不是说解约上热搜吗，怎么是这个?”

“这只是预热。”不知什么时候陶晓玥已经站定在房间门口，她嘴角勾了勾，见陈冲和江沅都是一副迷茫又疑惑的样子，于是恨铁不成钢的皱着眉解释。

“就算江沅解约这个事上了热搜，又有多少人会关注，不得先预热预热?”

为了方便，陶晓玥已经被陈冲接过来暂时住在客房，她抱着臂叹口气，转身要走。“明天就是解约的热搜，除此之外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特别是你江沅，《蜕变》节目组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后天你就回去继续录，早点睡吧。”

“等一下。”陈冲不是很放心。“万一厉舒行光明正大要把江沅带走怎么办？”

“江沅已经宣布要打官司解约，他就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把人带走。况且《蜕变》这个节目不是天行的项目，他们没办法左右不是自家公司的艺人。”

陶晓玥说完打了个哈欠，于是摆摆手要走。“所以官司我们一定要早点打，赔不赔钱无所谓，重点是那五年的人身自由权。不说了，我睡觉去。”

在江沅眼里陶晓玥一直是个有手段有魄力的女人，她大多时候都非常冷静理智，这会看她懒散又居家的样子，一时竟有些不适应。

有关江沅的事情接连上了热搜后，天行内部立刻就掀起了轩然大波，最先得知这个事情的是厉舒行的秘书沈小茜，之前她因为两人的特殊关系特地调查过江沅，也对江沅作为子公司里一个籍籍无名的十八线却突然半夜三更被厉舒行手下带走这事惊动。

原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毕竟厉总这雷厉风行的态度小情儿也作不起来，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但才过了多久?有关江沅的热搜就豪不停歇的连轴上，这背后要是没有靠山作保，她沈小茜能把头砍下来当球踢。

之后果不其然，有关江沅要解约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紧接着也上了热搜。江沅之前开通的微博原本由公司保管，这段时间一直没上线过，但就在刚刚却突然发布了一条维权简讯，并单方面宣布要和天行公司解约。

厉舒行为此雷霆大怒。

这几天他虽然知道江沅的去处和陈冲有关，但因为身份原因一直没办法让何舟把人带回来，但他不急，江沅不可能在陈冲家躲一辈子。

只是他没想到陈冲愿意花大笔的钱帮他推波助澜，并带着陶晓玥要跟天行抗衡。

天行盛世是娱乐公司巨头，厉舒行不认为陈冲心血来潮的动作会对自己不利，他也不关心。

但他费尽心思藏了许久的人却轻而易举被带到了观众面前，那种不在掌控之间的威胁感让他心里相当不舒服。

沈小茜唯恐厉舒行把火撒自己身上，小心翼翼斟酌着言辞。“他们以为用钱就能力挽狂澜，但其实只要网上的风评对我们天行有利，我们再稍作打压，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没什么意义。厉总，我现在要不要通知下去?”

　

厉舒行彼时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拿了杯红酒，脸色阴沉。“按你说的做，还有他解约的官司，只许赢不许输。我要的不是钱。”

沈小茜面露难色，但她不敢在这时候说出来，只能回了声“好的厉总”就扭着腰出办公室门。

她能保证官司只赢不输，毕竟文件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江沅一定会赔钱，但有靠山愿意当冤大头替他出这笔钱。想要人留下来，这事只会比登天还难。

天行盛世的公关向来厉害，不过一个小时，有关江沅在天行遭受的不公平待遇瞬间倒戈，而后就对江沅此人的道德品质以及过往的一些不文明行为各种黑，各大营销号纷纷转发并开始胡编乱造，风向煞时改变。

网上的大多数吃瓜群众和路人已经开始去江沅的微博底下开骂，江沅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粉丝顿时成了众矢之的，硝烟四起，骂的好不欢乐。

这事也上了热搜。

　　

71.关心一下
江沅原本就是个小糊咖，上了几天热搜后大多数的网上冲浪选手都奇怪这人谁?本着有瓜不吃不是好良民的想法点进去，才知道是唱《白月》的那个歌手。

再一看，呦～，小脸长成这样素质却不咋的，真是浪费了这张出类拔萃的俊脸。

他的热度在这两天内疯狂增长，并且到了越来越极端的趋向，网上一片骂声。

厉舒行铁了心要断他翅膀，所以根本不留余地。

事情虽然没有达到陶晓玥原先的期望，但不管怎么说知名度算是上去了。黑红也是红，正门不通就走别的路，反正也没什么情况比他现在更糟糕了。

“这样真的行吗？”江沅表情有些郁闷。

陶晓玥面无表情的拿起杯子喝一口水。

　　“热度可以保持，但事情发酵下去只会对你不利，所以明天去录制《蜕变》的时候，我只要你记住一点，不管你背地里多懒散被动，在镜头面前你都必须表现的非常努力，努力但要不争不抢，特别是在礼貌谦让这一方面要更注意，分寸你自己把握，这个综艺关乎到你在观众眼里的第一感觉。况且现在你的风评已经很差了，上综艺就更应该扭转他们对你的看法。”

一旁的陈冲挠挠头。“这是要立努力的人设？”

“这不是立人设。”陶晓玥皱起眉头，抬起手指敲敲桌板强调。“你以为在被天行压制的情况下，江沅现在能有多少出头机会?他的镜头能不能播都说不好，更别说立人设。所以只有抓住机会往上爬，他才能走出现在的困境。”

　陶晓玥说完看向江沅，一字一顿。“所以，尽你最大的努力，不要辜负陈冲对你的付出。”

江沅把自己蓬松柔软的栗发抓成一堆乱毛。“我压力好大。”

“压力大才有动力。”陶晓玥拍拍江沅的肩，起身回房间。

“没事。”陈冲看陶晓玥已经走远，安慰江沅道。“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尽力就行，厉舒行那么奸诈，我们斗不过很正常。大不了到时候赔了钱，我们再去做点别的。”

江沅抱着脑袋。“其实陶姐说的没错，如果这种时候我还没有要抓住一切机会的决心，那我就注定会被厉舒行拿捏在手里，想要从他手里飞出来，我就必须涅槃重生。陈冲，这段时间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可是兄弟，而且我已经把你欠我的钱写在小本本上了。你要不要先看一下，我昨天粗略算了一下，总共大概是一千二百九十五万三……唔……。”

话没说完就被江沅手疾眼快的捂住嘴。“行行行我知道了，你记着就行。”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陈冲这账目算的有零有整，江沅刚涌出来的一股感动劲儿就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第二天陈冲带着他家保镖把江沅送到《蜕变》的录制现场，来之前怕厉舒行收到消息半路逮人，所以陈冲气势冲冲的带了十几个大汉护送，开了三辆车，江沅下车的时候像个金贵的小少爷。

因为前两天热搜的影响，再加上陶晓玥有意透露，所以来的路上已经埋伏了很多记者，他们对着江沅就是一顿狂拍，江沅短短几步路却被人拿着话筒围住，堵的水泄不通。

“听说你要跟天行解约？敢问是因为你自身的问题还是天行公司的问题。”已经有个眼疾手快的记者挤到江沅面前，后面的人也在疯狂的往前挤。

“对于网上的那些言辞，你有什么看法?”

“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态继续来参加这个节目?”

“……”

江沅一个字儿都听不清楚，周遭乱哄哄的，得亏陈冲安排的人一路护着，否则他很可能因为嘈杂的人堆呼吸困难而死。

《蜕变》这个节目原本已经不打算再继续让江沅回来录制，再加上天行背地里的施压，主理这个节目的上层已经对此感到不满。

但江沅背后有靠山，不仅花了一大笔钱把事情摆平，还托关系把人又送了回来。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本来江沅因为被黑也有了一波热度，节目组当然不会拒绝。

好不容易从围堵的记者中挤出去，江沅就被节目组的几个保安轮班带走。

他又回到了之前节目组安排的那个宿舍，他的事在网上发酵的厉害，黎蒙本就八卦，这会一见江沅回来，当即跑到他旁边问怎么回事。

江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严浩明就非常不耐的打断黎蒙。“你这么八卦别人的事做什么?”
黎蒙撇撇嘴。“我关心一下不行吗？”

“有什么好关心的？反正以后他又不是我们公司的。”

江沅到嘴的话很快咽了下去，他把床铺和东西重新收拾好，接着就去节目组最近的练习室练习。

他跳舞本来就比那些专业学舞蹈的差很多，现在又缺了一期节目，再不抓紧时间想跟上就更难了。

练习室里人不多，寥寥无几，这个点基本都洗漱上床准备睡觉，剩下几个也待了不久就离开。

江沅原本是想练到十二点就立刻回去休息的，奈何几个动作搞了半天始终没明白，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他再满头大汗的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一点了。

这个点回宿舍会吵到室友吧?

江沅这么想，眼睛便有些迷茫的拿着毛巾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怎么还有人。”检查的工作人员看见江沅陡然吓了一跳。

江沅有些不好意思。“是要关灯了吗？”

“不是。”那工作人员有些意外，他以为江沅是要留在练习室过夜，于是边检查练习室的设施边道。“我来检查设备，你不想熄灯也行，但是我劝你小伙子，努力可以，但身体最重要。”

江沅失笑。“谢谢，我一会就回去了。”

“行。”工作人员点点头，检查完要走的时候又提醒。“走的话记得关灯。”

江沅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坐着休息了两分钟，感觉到气息缓过来才拿着毛巾回宿舍。


72.记得倒是挺熟练
宿舍走廊光线昏暗，江沅走到门口才发现里面的人已经把门锁住了，他抬手轻声敲了敲，又不敢动作太大，安安静静的在门口等了一会也没等到没睡的人给他开门，最后只能挫败的叹口气，拿着毛巾原路返回。

在练习室里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地板很硬，秋夏的天本就有些冷，江沅半夜醒了很多次，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受不了，又提早起来继续练舞。

等练习室里慢慢挤进几个也跑来练舞的人时，他才回寝室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

一夜未归，江沅刚从浴室出来就被惊诧的黎蒙跟过来。“你昨晚去哪了?一晚上都没回来吗？”

江沅知道因为热搜的问题，宿舍的另外几个练习生不太搭理自己。当然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说网上的骂声会不会牵连到他们，作为明面上得罪过天行且明确会被雪藏的艺人，谁跟他有关系谁就会跟着倒霉。

但黎蒙却根本不管这些，依旧像之前那样和自己说话。

是因为没看到，还是真的不介意?

“我昨晚没注意时间，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关了，所以在练习室里待了一晚上。”

江沅笑了笑，他模样精致白净，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睛非常明亮。这段时间他瘦了不少，远处看上去瘦高瘦高的，两条腿更是细到了极致，但又不难看。

黎蒙见他状态还可以，便挠挠头苦恼道:“抱歉，可能昨晚谁关门的时候没注意，下次你提醒一声，我们晚上给你留门。”

“没事，是我自己没跟你们说。”
早上空闲的时间很小，江沅和黎蒙说完就匆匆去吃早饭，再之后就跟着大家一起上课。

“听说那个叫江沅的练习生回来了。”宋涵拿着文件进练习室时，二十几个练习生全部已经排队站好。“人在哪？”

江沅举手站了出来。“宋涵老师，我在这。”

宋涵抬头看他一眼。“知道自己的曲目吧？你缺了那么久没来，这段时间落下的一定要找时间补回来，别拖大家后腿。跳舞的话记得找人帮你抠动作，最好让黄成昊老师帮你看看，或者找凌晨也行。”

江沅乖乖点头。“我会的老师。”

宋涵见他态度不错，表情满意把手中曲谱递给他。“这是你的那部分考试曲目，之前虽然听你唱过歌，但时间太久，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你能到的高音是哪里?”

江沅还没开口，宋涵很快又开口打断。“不用说，唱出来给我听。”

江沅张口“啊”了几个音。

“低一点。”

江沅于是又低哑的“啊”了两声。

“试试低八度。”

江沅不擅长低音，他的声音是属于清脆空灵那一型，带着少年的稚嫩感，很有辨识度，但是要他唱出富有磁性的低音来，那是一件很难的事。

他张嘴啊了两下都没对。

“不对。”宋涵点评，接着又抬头似笑非笑的看江沅一眼。“看你这样应该没有专门学过音乐，不过你声音难得，可惜了，回去吧。”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还没什么，但这人是宋涵，娱乐圈神一般的存在，练习室里二十几个练习生顿时被惊到了。

“谢谢老师。”江沅心里也有些雀跃，但在镜头前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眼睛明亮的回到自己的不起眼角落。

宋涵在钢琴面前坐下来，抬手按了两个音。“经过这两周的练习，除了几个个别的，你们大部分都能完整的把这首歌唱好，过几天就要考核了，大家现在跟着我的音一起唱一遍。江沅除外，你先自己找个地方把歌曲背熟。”

“好。”

　

这个事是重中之重，虽然昨晚江沅就有找黎蒙问过曲目的问题，但毕竟没拿到曲子，相比那些已经唱熟的练习生他才看过几眼，进度实在差太多了。

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先躲在某个角落唱熟，之后再尽量跟上进度。

时间匆匆过去，所有练习生下课赶去吃饭时，他一个人在独自练歌。

等到他们按部就班的要去午休，江沅仍在练习室练习。

下午是黄成昊带课上舞蹈，凌晨也在，不出意外江沅果然又成了老师过分关注的那一个。

彼时黄成昊正皱着眉，言语里的不悦非常明显。“缺了那么多天没来，大家不可能为了一个人降低进度。”

江沅乖乖低着头。

这几天的热搜黄成昊看过，网上很多人都骂的凶，他心里对江沅没什么好感，因此态度愈发不好，但又碍于镜头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不管你背后有什么靠山，既然来参加节目，那就好好珍惜机会，以后那种不负责任的事我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江沅心如明镜，乖乖点头。“下次不会了。”

黄成昊没说什么，转头见凌晨也在，几步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之后便对江沅道:“你进度差太多了，下午凌晨学长会单独教你，你好好学，别拖大家后腿。”

　　

江沅闻言下意识看一眼黄成昊身后的凌晨。

众所周知凌晨是天行公司的艺人，江沅跟天行闹解约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两人要是在教学过程中擦出什么火花，这大概是节目组和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场面。

当然凌晨粉丝应该不太乐意。

江沅这么想，就见彼时凌晨也正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眼睛对上后莫名有些心虚，于是立刻又把目光移开了。

两人换了个单独的练习室练。

因为上次片场的事江沅对凌晨的映像并不好，他心知凌晨也不喜欢自己，这会愿意教自己也只是因为节目关系，所以态度相比对另两个老师要冷淡一些。

凌晨比之前沉默许多，态度也没刚见面那会恶劣，他抱着臂问江沅。“知道动作吗?”

声音听上去还挺温和。

江沅心里暗骂了句“伪君子”，老实道:“记得一些。”

“跳给我看看。”

江沅从昨晚到今早就一直在练，虽然还需要细抠，但怎么说动作肯定是记住了。

所以他很快就在凌晨面前跳了出来。

“你记熟了?”跳完后凌晨有些意外。

江沅跳的气喘吁吁。“昨天晚上练了一会。”

　　

73.什么时候的事
“这么多的动作你用了一晚上，记的倒是挺快。”凌晨笑笑，又恢复了之前桀骜的表情。“不过很多动作需要细抠，比如你刚才那个摆手的位置不对，再做一遍。”

江沅于是又抬手做了一遍。

“不对，看镜子，手肘再往后一点。”

“还是不对。”

凌晨皱着眉上去按住江沅的手。“这个位置别动，看镜子，记住是在哪里。”

江沅盯着镜子，他穿着一件节目组提供的宽松T恤，下身是褐色纯棉长裤，整个人看起来瘦高纤细，但又不会很柔弱。栗发有些凌乱，几根呆毛因为动作矗立着，白皙通红的脸上冒了些汗，因为昨晚没睡好的原因眼角还有些泛红，看上去唇红齿白的。

凌晨站在他身边，脑袋离他脖子很近。

江沅心里有些低微的抵触，下意识偏了下脖子。

“别动。”凌晨很快又把他脖子掰正回来。“脖子歪着很难看，对，就是这个动作，你保持一会。”

凌晨掰完拉开距离。

　　

江沅松了口气，他闭上眼睛告诫自己要专心，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跳舞上，于是再睁开眼睛时认真了几分。“这样吗？”

“对，现在做下一组动作。”

……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凌晨教的很认真，江沅听的也很认真，他专心致志的练了一个来小时，直到凌晨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休息一下。”

动作已经抠的差不多，江沅原本以为凌晨会借口离开，但凌晨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半天没有要走的迹象。

江沅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他四脚八叉的躺在练习室的洁白地板上喘着气，没多久又自己爬起来，继续练舞。

练到一半，低头看着手机的凌晨忽然声音很低的开口。“为什么要和天行解约?陶晓玥对你不够好吗？”

江沅愣了下，动作下意识就停下来，沉默道。“陶姐对我很好，但是她被天行停职了。”

凌晨从手机里抬头看他。“所以你要和天行解约，是因为陶晓玥?”

江沅再一次沉默下来，他不想跟凌晨解释太多，本来他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

凌晨见他不说话，俊眉不悦的拧了拧。

江沅又自顾自的练起来，跳累了就默默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小声记？歌词，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晚上匆匆忙忙吃完饭又继续练到深夜，十二点半回宿舍，匆匆洗漱完又疲惫不堪上床，第二天又比所有人起的都早。

江沅以前体力其实很不好，他平时懒散，惯了很多坏毛病，但不知为何来了这之后他忽然就每刻不停的勤恳起来，好像不知劳累般，每天都有无穷无尽的活力和力气，憋着口气要追上其他人。

周五的个人考核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到来，三个明星导师分别根据练习生的当场表现打分，并重新分班，淘汰一些末尾的学员。

江沅这些天起的比鸡早，睡的又比谁都晚，硬生生算是把进度赶上来，再加上练习生里有些也是专业演员过来混脸熟的，肢体相当不协调，因此他的表现并不算差，最后还是留在C班。
“进步的很快。”宋涵给了评判。

江沅微点了下头，说了声谢谢就退出了考核的练习室。

出去的时候碰见了黎蒙和严浩明他们，他们都在A班，考核时间比较靠后。黎蒙见江沅出来立刻好奇的问。“什么等级，考的怎么样?”

“还行，C班。”

“哇，你进步很大诶。”黎蒙表情有些惊讶，他说话直，又开始口无遮拦道。“你才回来没两天，我原本以为你会是D的。”

“我也以为，有运气的成分在吧。”江沅说完朝他摆手，转身走了。

虽说还在C班，但江沅心里清楚自己的局势很不利。再加上明天就会根据老师给予的分数以班级为单位选队长，以他现在这个状况别说当队长，有没有人愿意选他当队员都是个问题。

不慌。急也没有用，努力才是最重要的。

江沅这样安慰自己，转头又进了C班练习室继续练习。

“他倒是挺拼。”监控室内，《蜕变》节目的总导演站在巨大的屏幕前没动。

他身后站着的助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相比其他艺人他当然要努力一些，否则以他现在这个情况，如果这个节目不能让观众对他稍微改观，就算背后再有人捧，以后想翻身也难。”

　导演皱着眉。“天行要雪藏他，但陈核作为投资方又特地让人对他多加照顾，我看宋涵对他也蛮欣赏，这事其实不好办，两方都得罪不起。”

那助理算是黄导的徒弟，以后也是要自己出师的，头脑灵活。“依我看这事为难的不是您。虽然天行要雪藏他，但陈核那儿也是铁了心会保他，这段时间他们陈家花的钱一点也不少，只要江沅自己不作死，他就还有机会。”

黄导捏了捏眉心，他似乎沉思了一会儿，半响才道。“该怎么剪怎么剪吧，潜力倒是有，也够努力。”

他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又对助理道。“天行那边是不是要求提前看到这里的镜头和监控?”

那助理姓齐，单名一个寂字，闻言点了下头。“他们只要本公司的，特别是江沅，并且态度很强硬。”

虽然江沅的未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但这关乎到节目是否顺利播出的问题。黄导很看重。“要看可以，但是必须先签保密协议，把条件拟高一点。”

“好。”

　　

齐寂办事的效率很快，不过两天时间，这事就彻底谈妥，有关天行公司艺人的镜头全部打包好发到天行那边，监控直接实时传送。

厉舒行坐在电脑前看到江沅的镜头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皱着眉，右手边是秘书刚送进来需要签字的文件，那里一本都没翻开，厉舒行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按着电脑触屏，此时正脸色难看的盯着镜头里与凌晨贴近的江沅。

何舟此时利落的敲门进来。“厉总，您找我?”

厉舒行将手中笔记本砰的一关，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眼睛闭了闭。“凌晨和江沅是怎么回事?”


74.死过一次
何舟一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神色如常道:“之前两人合作过一部小网剧，但听剧组的工作人员说，当时两人的关系并不好，凌晨还趁着演戏把江沅教训了一顿。”

厉舒行眉头一蹙。“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两个月前。”

厉舒行隐约有点映像，记得当时江沅还给自己发了一张鼻青脸肿的照片过来，但当时他以为是拍戏造型，所以并没有当真，连消息都没回。

“这件事为什么没有跟我说?”厉舒行的声音沉下来，何舟闭嘴沉默着。

这事其实真怪不得他，人江沅当了厉总的小情儿一年，厉舒行除了给过一张黑卡和几套房子外，其他任何事业上的好处江沅是半点没有，再加上以往厉舒行对他的生活和工作毫不关心，所以何舟也没多去关注这些事。

现在江沅要逃了，不干了，老板自然也就怪罪起来。

“去开车。”厉舒行脸色难看的开口。

何舟这会脑子不太灵光，以为厉舒行要给他降职，以后就当个司机。“厉总，我……”

厉舒行很快起身打断。“去《蜕变》的录制现场。”

“是。”

厉舒行坐在车里脸色难看了很久，他身子往后靠在后车座上，右腿微微曲着，似乎在仔细思索什么。

何舟透过前置镜看他一眼，厉舒行恰好也抬眼看过来，凌厉森寒的目光紧盯着他。

“我对江沅，是不是逼的太紧了?”

这莫名其妙的发问让何舟心里一惊，他意识到江沅在厉舒行这里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所以他斟酌着严辞小心开口。

“我其实不这么认为，您只是没有给到他想要的东西而已，但他忽略您以往对他的好，非要撕破脸皮搞的大家都难看，您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何舟嘴上那么多，心里其实也是那么想。在他看来，江沅在厉舒行这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以往厉舒行对他的自由并没有过多的限制，但凡江沅平时顺从一些，厉舒行也不会把人抓的那么紧。

——

经过这么多天的练习，江沅已经完全跟上队友的节奏，只是他在C班确实混的不够好，因为热搜和解约的关系，大多数人对他还是呈敌对和漠视的态度。

江沅也没想在节目里交真心的朋友，他认认真真的每天练舞，早起晚睡，偶尔虽然累的力气不支，但也硬是咬着牙忍下来了。

有工作人员敲门进来，俯身在黄成昊耳边说了句什么。

黄成昊视线在江沅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而后收回目光道:“大家休息一下，江沅跟我出来。”

江沅正练到一半，注意力还没收回来，闻言愣了一下，很快又甩了甩汗湿的发跟了出去。

走到门口后黄成昊停下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眉头微拧着。“有人找你，跟他走吧。”

　

江沅心里咯噔一下，“可是我……。”

“别浪费大家时间。”黄成昊不耐烦打断。

江沅只得闭嘴。

“跟我走吧。”工作人员朝江沅比了个手势，接着就带着他往来时的地方走。

　　

江沅心里有些忐忑，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工作人员要带自己去见厉舒行。

大概走了没多久，工作人员在一个门口停了下来，那门没关，江沅很快便看见了坐在桌前背对自己的厉舒行，他身后站着何舟。

　　

工作人员敲了下门边，听见声响的何舟微微回头朝他这边看过来，接着俯身在厉舒行身边说了句什么。

没多久他又支起身子朝门口走过来。“厉总让你进去。”

江沅心跳砰砰的，比他任何练舞时候的心跳都要快，他挪着步子缓慢进门，没多久就听门“哐”的一声，居然被何舟从外面把门带上了。

而今这间不小的屋子只剩下他和厉舒行两人。

江沅刚刚练舞出来，穿着一身厉练的白色T恤，下身是休闲的灰色运动裤，这些天他睡的不好，再加上早起晚睡，练的很拼，看起来瘦了不少，腰细，那腿白皙又笔直。

厉舒行背对着他，黑色西装的袖口边戴着个银色质地的袖扣，反射出润泽冰冷的光，衬的他手指关节修长笔直，不留情面。

江沅愣愣的看了一会。

一时间整个房间安静非常，气氛压抑的连呼吸吐纳都一清二楚。

江沅终于憋不住，深吸口气打破沉默。“你有什么事？”

厉舒行目光细细的将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察觉到江沅瘦了很多，本想危险的警告，语气却不自觉的柔和几分。“江沅，你知道和我对抗的后果吗？”

“后果。”江沅神思有片刻的恍惚，他抬起头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有什么后果能比被人抛弃，最后连死都没人搭理还要可怕？你知道吗？其实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我远比别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学会了服从，听你的话，努力不让你生气。但是那样依旧没有任何改变，服从没有用，退让只会让我不断缩减自己的底线，我在你这里失去了五年青春，最后一无所有，默默无闻，连死都没人知道。谁又会体谅我呢？”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但是厉舒行，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有自己的思想，我有手有脚，就算你有滔天的权势你也拦不住我，如果你非要逼我那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我不在乎再多一次。”

厉舒行抬脚转动椅子，放在把手上的掌心略微捏紧，他冷厉的眸子盯住江沅，眼睛微眯。“死过一次?什么时候?”

为什么江沅现在说的这些，他没有一点映像，甚至一头雾水，可对方真切的表情又让厉舒行真切的认识到——江沅是认真的。

江沅跟他对视，下一秒又偏开目光。“我不想跟你解释这些。”

厉舒行皱眉，他像是审视了一下刚才江沅的言辞，半响才脸色难看的开口。“你现在有说这些话的底气，不过是因为背后找了个连我都有几分忌惮的靠山。”

　　“他不是靠山。”江沅抿着唇，目光坚定。“他是我的朋友，真正关心我爱我的人，他知道我想要什么，他只是在竭尽所力的帮我。”

　　

75.路漫漫其修远兮
厉舒行轻笑两声。

江沅抿着唇，干净漂亮的脸上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倔，汗湿将他柔顺的刘海沾黏到一起，眼角略微泛红。

厉舒行盯着他看了一会，而后移开目光。

他的左腿架在右腿上微曲着，明明站着的那一个是江沅，可始终胜券在握高人一头的都是厉舒行，那无形的压力几乎按的江沅喘不过气，逼仄窒息。

这些天江沅有多努力有多认真厉舒行全部透过监控看的一清二楚，他以前一直都知道江沅认真，也有天赋，但他从未把江沅的那些才华看在眼里。

厉舒行作为天行盛世的掌舵人，公司底下的大腕和十八线都太多了，有才华的没才华的，又或者只是空有脸蛋的花瓶，他们私底下有人努力，也有人虚度时光得过且过，但那些他都只是简短的知道而已，并没有太多感受。

可江沅不一样，这个跟他同床共枕过的少年，他们曾耳鬓厮磨夜里驰骋，他们曾是彼此身体中最契合的那个人。

尽管厉舒行并未过多的关注，而今看到对方从未表露出来的另一面，他心中竟有些隐约的动容。

“你想要什么?”

江沅没动。“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不想再被人操纵了。”

厉舒行沉默的盯着他。

江沅铁了心要从他身边离开，不论抗争的结局怎样，他都不会做任何妥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沅此刻只想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他鼓足勇气和厉舒行对视，目光坚定。“如果你来只是为了看我有多狼狈，那你回去吧，不管现在多艰难，我都不会改变我的任何想法。”

厉舒行冷笑。“你这话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向我低头了？那何逸远的死活，你现在也不在乎了是吗？”

江沅苦笑。“我自身难保，自己都救不了，还怎么管他？”

从房间出来以后，凌晨不知道从那听来的消息，居然直接八卦的跑来问，碍于摄像头他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江沅一言不发，他就更不好开口。

虽然同属于一个公司，但凌晨对天行内部的事情也仅是知道个大概，他的后台只是分公司里的一个董事而已，真要上升到顶层，那顶多算是个屁。

而厉舒行，这个几乎从不在媒体面前露面的男人，凌晨也仅仅只是从靠山那里听说过一点，别说见过面，连照片都不曾看过。

但现在，江沅身为子公司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糊咖，单方面闹解约而已，厉舒行却亲自带着人过来见他了？

不仅连他觉得意外，节目组知晓内幕的导演编剧投资人，全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怎么不说话？”

见江沅坐在练习室的角落里发呆，凌晨忍不住避着摄像头去问。

江沅目光动了动。“说什么？”

凌晨兴味盎然。“天行盛世的董事长为什么会来找你？他找你都说了什么？”

江沅偏过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你在公司后台不是很硬吗？自己回去打听不就知道了？”

凌晨第一次热脸贴冷屁股，还被江沅这样怼，脸色刷的一下难看起来。“说一下会死？”

江沅本来心情就不好，不甘示弱的回他。“我跟你关系好吗？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凌晨表情极其难看，语气生硬道:“上次的事，我跟你道歉。”

江沅疑惑的看向他。

凌晨目光闪躲，支支吾吾道:“上次演戏打你那个事，我其实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给你个教训，我向你道歉。”

“哦。”江沅说完便不再吱声。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尴尬。

凌晨讪讪的又说了几句什么，江沅也没太注意听，他忍不住想，也许厉舒行也是有那么一点儿是喜欢他的，只是在这场爱情游戏里，对方也仅仅只是一点儿喜欢而已。

从那之后，有关江沅的骂声在微博上消沉了一阵子，解约的官司也打的异常顺利，陈冲帮江沅赔了大量解约费。

解约成功那天，陈冲还让人接韩沉和吴迪一起和陶晓玥吃了顿饭，当时江沅还在《蜕变》里录节目，没来得及和他们一起。

所有人都在各自忙碌着。

江沅的节目也录到了关键处，所有通过小考留下来的练习生需要自行组队，并通过考生给的分数依次排列，名次越高有优先的歌曲选择权。

　　

江沅之前在微博出了那些事，没人选也在意料之中，本想随便进个队伍，没成想最后莫名其妙被黎蒙叫了过去。

黎蒙在A班，按理说是不能隔班组队的，但因为之前ABCD班本就人数不均，再加上A班人少，所以黎蒙二话不说就把他拉了过去。

严浩明虽然不满，但碍于镜头下也不能多说什么。

A班的实力确实不是其他班能比的，学什么都快，严浩明作为C位队长要求高，每一个动作都认真的抠过去，江沅跟着练，一开始没能跟上，后来和大家练了几天就慢慢跟上了。

通过几天的相处，队友也对江沅的映像有了改观。

时间过得很快，组合淘汰赛随之而来。

江沅原本以为自己出了那些事根本留不久，他把自己的第一次舞台当成最后一场，听着底下如海浪般的欢呼时，心跳随着激烈的节奏扬起，那一刻全场都在为他们尖叫，他跳的尤其卖力认真，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身处万丈光芒，所有光亮都汇聚在他们身上，没有人在意他的过去，只有表演，只有由身而心的跳动。

他跟着黎蒙他们一起，享受舞台，挥洒汗水，最后顺顺利利的留下来。

一切顺利的过分。

经过剪辑的节目开始陆续宣传播出。

江沅之前因为解约的事博得了不少关注度，节目一播出什么都还没做呢，就被一堆黑粉蹲着截了一波丑图各种黑，最后还上了热搜。

陈冲在家气的掀桌拍案。“这种黑子还长不长眼了？江沅那么努力那么认真，怎么就被他们说成了装模作样?”

陶晓玥穿着白碎花短裙，彼时坐在桌子前看文件。“这都是正常现象，挺好，总比不知不觉的糊掉好，只要有人关注，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然而这个翻盘，实在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76.飞个够
后期凌晨教江沅练舞的镜头预告一出来，江沅再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了热搜，这些天陶晓玥都不用买，江沅就能在每次节目播出之后被黑粉火速送上热搜。

原先还只是看不惯的路人在骂，这次凌晨的粉丝参杂进来，直接就把江沅的祖宗十八代上上下下全部问候了个遍。

凌晨一点看星星: 江狗恶心，拖累队伍就算了，还霸占着凌晨给他私人教授!!当我们星星瞎吗？!!

朝晖清晨: 江狗不愧是贱人呢？给节目组塞钱就算了，当着我们星星的面欺负我们家哥哥，果然有靠山就是不一样呢~

得亏江沅手机被没收看不见，这要是看见了，就算不想被影响也得被气的吐三升血。

《蜕变》节目实行的是淘汰制，一开始是导师淘汰，再之后是网友粉丝投票，江沅也是运气好，再加上黎蒙愿意帮忙，本来每比一场都要重新组队的，但黎蒙非常坚持要原队友，严浩明是他好友，除了某些事情比较坚持外，其他都比较听黎蒙的意见。

　　

江沅跟着他们一路过关斩将，连跳三场表现的都非常不错，硬是在众多网友的恶骂声中没淘汰出去。

再之后就是网友投票通道开启，江沅虽然不想去过多的担忧这些，但还是难免被影响了些情绪。

“别想这么多。”正往嘴里疯狂扒饭的黎蒙断断续续说:“尽人事听天命，反正我觉得你挺好。”

江沅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笑着朝他点了下头。“我没事，想其他的呢。”

“你关心那么多干嘛。”严浩明皱着眉，表情有几分不满，他夹了个鸡腿往黎蒙嘴里塞。“吃你自己的，少管别人。”

黎蒙本来还想再安慰些什么，这会被堵住了嘴，也只是开开心心的啃起鸡腿来。

担忧的不止江沅一个，投票通道还未开启前，陈冲就来回踱步思考要怎么办，最后他一拍脑袋，出了个馊主意。“要不咋们买票吧?进了就行，不求票数多高。”

陶晓玥被他绕的烦心，看着手机皱眉。“还没投，你怎么知道他进不去?”
陈冲瞪大眼睛。“陶姐，你到底有没有看网上把江沅骂的多惨?这样还有人愿意帮他投，我能跪下来给你舔鞋。”

陶晓玥想翻白眼，但她忍住了。“等下期节目出来再说，不急。”

“怎么就不急了?万一江沅被淘汰了怎么办?”陈冲有些激动，他敲敲桌子。“我让我哥帮忙宣传一下。”

陶晓玥知道他哥就是影帝陆池，闻言无奈的扶额。“你还真是坑哥的一把好手，我说了不急就是不急，给我几天时间。”

她说完不想多留，拿着文件起身走了。

节目播出已经有两期了，再过两天第三期也会出来，前两期因为关注度江沅连着上了好几次热搜，得亏他在节目里不争不抢，努力上进也不爱出风头，吃瓜的网友对他骂声渐消，但又因为凌晨单独教舞那件事拉了不少仇恨，如果第三期他表现的还不错，陶晓玥就有由头帮他彻底洗白，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天行也没过多为难，这正是江沅翻盘的好时机。

陶晓玥站在电视机前抽了根烟，她盯着电视机里黎蒙和江沅说话时眉飞色舞的表情若有所思。

片刻后拿起桌面上的打火机，明媚的脸在烟雾缭绕间看不清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根烟燃尽，她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我说，你听着。”

……

两天后，《蜕变》第三期正式在香橙TV播出。

节目一开始的预热在节目播出后得到了很好的反馈，收视率在各大综艺节目中稳居第一，再加上现在男团流行cp文化，好几个关系好的cp势头都发展起来，骂江沅的网友虽然依旧占据大半，但随着第三期的播出，有些网友渐渐get到江沅和黎蒙之间的微妙情绪，给两人组了个江梨cp。

当然也有粉丝是吃严浩明和黎蒙的，黎明cp粉丝和江梨cp粉丝原本圈地自萌，到了第三期播出粉圈队伍壮大之后，竟开始掀起骂战相互喷的厉害。

陶晓玥就是在此时出的手，暗地里稍稍的推波助澜，带着几个营销号大佬发了几篇江沅解约的原因，表述了他在天行受的诸多委屈，暗暗逆转了风向。

江梨cp连着几番上了热搜，搞的很多路人腐女粉都被吸引进来，他们一方面吃江梨cp的糖，一方面又忧心江沅人品不行，结果这波料一出，当即暗自愤怒自家哥哥受了委屈。

江沅因为解约和各种黑料被骂的多惨，如今cp粉头就有多心疼，于是纷纷在网上自发替江沅转载。

江沅原本微博粉丝量不过百万，这会因为各种热搜已经迅速有了两百万粉丝。

“陶晓玥确实有点手段。”何舟拿着文件站在厉舒行身侧，平静谨慎的说。

厉舒行这些天心情不佳，天行公司人人自危，何舟也得细细斟酌着言辞才能开口。

他抬手扶了下眼镜，用眼角余光看见厉舒行森冷又充满戾气的侧脸。“需不需要……。”

“不用。”厉舒行寒声打断，他盯着眼前落地窗下广袤碧洗的天穹，再往下是高楼林立的街市，人来车往，步伐匆匆。

整个A市都在他的脚下，所有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中。“他想飞，我让他飞个够，等飞的够高了，我再把他拽下来。”

何舟迅速打了个寒战。

　　

77.成年人的崩溃
江沅在练习室跳的浑身是汗，他没了力气，汗湿粘黏在身上，头发衣服都湿漉漉的。最后一个节拍动作跳完，立刻撑着膝盖骨微微喘气。

大家都有些累。严浩明抻着腰，气息不稳。“休息一会。”

黎蒙如蒙大赦，一骨碌就瘫在了地上。

江沅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打开，给他递了过去。

“谢谢，我不喝。”黎蒙整个人蔫蔫的。

严浩明督见黎蒙拒绝，不满的眼神稍霁，迈开长腿过去踢了踢黎蒙的小腿。“起来，别一副要死不活的。”

“干嘛？我就要瘫着，我没力气。”黎蒙鼓着腮帮子不满。

江沅在他旁边坐下来。“明天腰酸背痛可别哭。”

“我怎么可能哭？”黎蒙闻言当即一骨碌爬起，“男人流血不流泪，我才不会哭呢。”

严浩明嘲讽。“也不知道当初谁哭着喊着说当练习生累。”

黎蒙急道。“我那是抱怨，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大家又开始争分夺秒的练舞。

再过两天是团队车轮赛，江沅压力很大。事实上他不是没想过要在这里出道，但出道位太少了，统共也才五个，江沅舞蹈在选秀的练习生里不出挑，再加上外面现在把他骂的惨，别说出道，会不会淘汰都是个问题。

这些天里他咬紧牙关，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精神又高度紧绷，一个人站在练习室里盯着镜子跳，偏偏有个动作又死活改不过来。

这其实是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但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停下来时眼泪已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自觉的顺着脸颊流下，江沅拿袖子去擦，眼泪和汗水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多一点。

他太累了。

懒怠松懈的身体从被送到这里开始，他就没有停下来过。

网上过激的骂声，孤立无援的境况让他委屈又无力，他把那些痛楚全部埋藏在心底，孤军奋战的来到这里，假装自己不在意。

他不想哭，那是他不愿表露在别人面前的软弱和自尊，即使厉舒行逼迫他，囚禁他，他也不曾流过一分一毫的眼泪。

可那些隐藏下来的情绪却在此刻怎么也克制不住，如决堤的洪水般彻底爆发出来，他拿着袖子不断的擦，眼泪却不停的掉。

喉腔的酸涩让他哽咽，呼吸困难，最后像是受伤的小兽般抱着膝盖缓缓蹲下，低低的啜泣着。

黎蒙回练习室拿自己的毛巾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原本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毕竟他自己哭的时候是不喜欢被别人看到的。

但他站在门外看江沅哭的那么克制，好像万千委屈全部都压抑着不敢说出来，心里又觉得心疼的要命。

他忍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跑过去，俯身给了江沅一个拥抱。“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哭了，跟我说说。”

江沅没想到黎蒙会在，决堤的眼泪顿时憋了憋，扭过了脑袋不想让他看见。

“我都看见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黎蒙把江沅的脸掰回来，又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安抚。

“压力太大是吗？这我理解，但是这很正常的嘛，你就给自己喘口气的机会怎么了？比别人差点没什么，你专业又不在这。”

江沅拿袖子擦着眼泪，他嗓子哭的发哑，声音哽咽。“是不是很丢人？”

“对啊，丢死人了，所以别哭了。”黎蒙把江沅从地上拽起来，接着把他脸边的眼泪擦掉，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今晚别练了，早点休息。得亏看见你哭的人是我，你放心吧，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先回去吧。”江沅心情平复一些。“我想缓一缓。”

“我知道。”黎蒙点点头，哄小孩似的。“你怕他们看见是不是，放心吧，他们不会笑你的。”

“你还是先回去吧。”江沅语气很坚持。

黎蒙知道他难为情，想了想最终还是妥协。“好吧，那我先回去，你一会平复好了就回宿舍，别练的太晚。”

江沅乖乖点头。

黎蒙拍拍他的肩，捡起不远处地上的毛巾离开。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江沅单薄瘦削的身形背对着他，给人的感觉却透着一股子别人没有的倔强，有些让人心疼。

他回过头，步子还没踏出就被眼前的严浩明吓一跳。“什么啊，你吓死我了。”

严浩明盯着他，表情不大高兴。“你做什么亏心事这么慌张?”

“我哪里慌张了?你才是，鬼鬼祟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黎蒙想起江沅刚才的模样，连拉带扯的要拽严浩明走。“我们赶紧回去洗漱吧，早点上床睡觉。”

严浩明知道江沅就在练习室里，他心里虽有疑惑，但拗不住黎蒙的厚颜无耻，最后只随他被拉着带走。“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没有，我怎么可能有秘密……。”

“……”

江沅在练习室里独自发了会呆，他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心情平复下来后觉得丢脸，有些懊恼的支着手臂捂住自己眼睛。

陈冲看到铁定要嘲笑他半年。

　　

江沅想起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也不知道陈冲和韩沉现在在做什么，吴迪肯定在写小说，《魅》写完了吗？

还有……

厉舒行?

江沅当即往自己脑袋上敲了个爆栗。

想他干啥？你是受虐狂吗？明明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江沅轻叹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口浊气吐出去了，才四仰八叉的瘫在练习室地板上继续发呆。

明亮雪白的天花板看的江沅心思恍惚，昏昏欲睡。

　　为什么会有点想他呢？如果厉舒行是真心喜欢自己就好了。

可是就算喜欢，他们也没办法长久吧，毕竟以厉舒行这样的地位，以后一定是要结婚生子的。

　　江沅这些天休息的时间太少，一躺下就想闭眼睛，再加上刚才很没形象的大哭一场，这会眼睛酸涩红肿。没过一会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78.不是这意思
再醒来的时候旁边蹲着个人，江沅刚睡醒还有些迷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眼前渐渐清明，一张俊脸逆着光挡在自己面前。

江沅吓一跳，一蹦三尺高。“啊!!!”

“叫什么？”凌晨皱着眉疑惑的看他，似乎觉得江沅这人匪夷所思。“你这么拼，身体不要了?”

江沅心有余悸，看着他半天没吭声。

凌晨看了眼腕上的表。“还不打算回去?”

江沅抬头看向练习室墙上的钟，这会已经晚上零点多了，他平时都待的晚，检查的工作人员习以为常，这几天根本没来这看。

练习室里很安静，在这个不小的空间里只有凌晨和江沅两人，江沅不出声，气氛渐渐便有些尴尬。

估计是不想搭理自己。

凌晨记着之前自己干的混账事，这会隐约的愧疚有些冒头，他半蹲在江沅身前，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心跳的有些快，眼睛都不敢直视江沅。

江沅已经从刚睡醒的迷茫中回过神，他撑着地起身，想赶紧回寝室洗漱上床。“谢谢前辈，我先回寝室了。”

“等等。”凌晨看他这疏远的态度，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恼火，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比他昨晚翻来覆去，一想到江沅跳舞的样子就有反应还难受。

江沅本来已经站起身了，闻言微微低头看他。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凌晨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撑腰，出生以来就横行霸道，还没主动跟谁低过头。
上次已经是例外了，结果这次又来。

他有些难为情，说完这一句眼睛撇向别处，慢吞吞又趾高气昂道:“我都道歉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

这话说的实在说不上有诚意。

　　

江沅不想跟他纠结这件事。

他平静的回了句“嗯”，转身要走。

凌晨急了。

他本以为自己三番五次主动低头，江沅怎么说也该消气了。

结果就一个“嗯”字？

　

这表情分明是不想搭理自己。

凌晨起身去拽江沅胳膊，他原本就少爷脾气，下手没轻没重，拽着人瘦白的腕子气急败坏道。“你回嗯是什么意思？”

江沅被他这措手不及的动作吓一跳，手腕被拽的发疼，回头诧异又仓皇的看着他。

凌晨被他看的心虚，手下一松，自己先紧张的后退一步。

江沅脑子里一团浆糊，他有些摸不准凌晨这些行为背后的目的，抿了抿唇，缓着声音轻声说:“我知道了，我以后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凌晨当即气的跳脚。“我不是这意思。”

他想开口解释，又觉得江沅明明听懂了，只是故意为难自己，于是脸一黑，不再说话了。

江沅见他没动静，也不多想，礼貌躬身后转身就走。

这事算是一个小插曲，但让江沅没想到的是，那个时间点的视频居然被剪辑到了《蜕变》下一期播出的正片里，作为主角的江沅，凌晨和黎蒙三人，一播完便以三角恋火速滚上热搜。

　　

之前江沅就通过《蜕变》吸引了不少他和黎蒙的CP死忠粉，而今这期一发，以凌晨的热度很快便给热搜来了个爆。

#江沅哭了黎蒙安慰#

#凌晨道歉#

#凌晨发火#

#凌晨抓江沅手臂#

#零元CP#

节目组并非恶意剪辑，确实是实事求是的把这一趴完完整整的放了上去，当然放上去的目的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不仅江沅他们上了热搜，连带着《蜕变》的收视也跟着创了新高。

在万千网友眼里，凌晨在这期节目里看江沅的眼神，表情，动作，全部都充满了在意和关心。

而江沅明显是更疏离的态度。

现在的网友眼尖，加上想象力丰富，恩怨情仇一下子全都说通了，自圆其说。

让广大网友最信服的一种说法就是，江沅的解约和天行太子凌晨有关，为了拆分两人，天行公司要雪藏江沅，江沅反抗于是解约，没想到凌晨不死心，在节目中试图复合并且拉拉扯扯，而江沅因为受了众多委屈已经移情黎蒙，现在三人的状态是凌晨是插足者。

当然凌晨的粉丝是坚决不相信的，在网上大骂一通节目组故意炒作，他家哥哥是逼不得已受了胁迫才这样，之后又去江沅微博底下各种骂绿茶，自发的宣传凌晨的其他作品。

热度持续上涨，一些路人通过节目也对江沅有了新的看法。

又是几轮团队赛。

江沅原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淘汰了，没想到每次网络投票的排名都让他堪堪留了下来。

甚至还在后几期开始慢慢水涨船高，从一开始的七十几变成六十几，再从六十几一跃变成三十几，直到现在的第十五名。

一般到这个排名淘汰的可能性不大，顶多是后面人气关乎出不出道的问题。

江沅兀自松了口气，节目中途还有两个赞助商让他去拍中途的插入广告。

黎蒙也拍了几个，兴奋的不行，追着江沅问他们是不是可以出道。

江沅自认为出道的可能性不大，但黎蒙和严浩明可以，他们当了几年练习生，唱歌跳舞实力都不差，性格外形也好，这样都不出道，在他看来简直天理难容。

况且他们的排名从头到尾都排在前十五，现在更是稳居前五，除非有人背后操作，否则出道绝对没问题。

录个人访问的时候，节目组安排每个练习生可以给家里打电话，限时一分钟。

江沅不想打给父母，他们对江沅上艺术院校本就抱有歧义，这会要是打电话过去万一吵起来，岂不是当着全国人民的面闹笑话?

所以江沅仅是考虑了一会，就接过自己的手机给陈冲打过去。

负责录制的小姐姐拿着稿子，站在镜头外笑着问他。“你要打给谁。”

江沅下意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朋友。”

编剧小姐姐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开玩笑道。“怎么不打给父母，是不是怕他们把你小时候的糗事说出来。”

江沅之前面对镜头还会紧张，这会已经习惯了，游刃有余。“才不是。”

他神秘的眨了下眼睛，模样狡黠。“来的时候我朋友就跟我说他想上电视，我吓吓他。”


79.那是江沅的
他给陈冲打了过去。

手机嘟了几声没接，江沅很有耐心，大概过了二十几秒，电话被人接通了。

“喂。”

是一记充满磁性的醇厚嗓音。

江沅愣了半秒，下意识去看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电话，见到手机上明晃晃的陈冲大傻j逼五个字，又把手机放回耳边，看一眼正录着的镜头。“你好，我是陈冲的朋友。请问你是？”

对面大概沉默了一会，半响后没有波澜的回。“我是陈冲哥哥，你有什么事?”

这话明明常人听着都正常，但江沅不知道为什么隐约感觉到了话语里隐隐的敌意。

他想起陈冲之前确实跟自己提过有个哥哥，但没有过多的跟自己透露什么，江沅也没在意，更没有见过。

　　

这会电话里歪打正着碰见了，他有些尴尬。“没事，就是打电话问问他最近的近况，不方便的话，我晚点再给他打。”

“好。”

江沅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对面挂断了。

江沅干巴巴的抬头一笑。“我朋友的哥哥接的电话，他不认识我，好尴尬啊。”

拿着文件的采访姐姐一开始也有些诧异，她觉得刚才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在哪听过，但没想起来，便微笑的转移话题过问江沅的朋友。

江沅解释了几句，尴尬的气氛稍缓，之后便回去了。

“没剩多少天了，有点舍不得。”黎蒙练的气喘吁吁后原地坐下来。

他人缘好，属队伍里最受欢迎的一个，这会一听他开腔，旁边七嘴八舌都是附和的。

“我也舍不得，一晃时间过得好快啊。”

“对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出道。”

“反正我是没啥希望了，感觉前十出道基本都没可能。”

徐宪远远看过去。“放心吧小蒙牛，以你现在的排名出道没问题，浩明也是。”

“我也觉得没问题，只要别中途窜出几个背后有金主的。”那练习生说完意味不明的往江沅那边看。

江沅在网上被骂的惨，原本大家都以为他躲不过一轮，没成想不仅躲过了，排名还没次都稳步上升，现在已经挤身前列，比队伍里的几个排名还高。

他们看江沅不爽，偏偏镜头在又不能明目张胆，只会明里暗里的挖苦。

江沅只当没听见，兀自拿着毛巾擦脖子下巴上的汗。

黎蒙心大，没太在意这回事。他们大概休息了几分钟，刚要起身继续练，练习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在休息吗？”凌晨拎着半箱苏打水进来，他把水放地上，目光无意识的落在擦汗的江沅身上，很快又移开了。“来喝口水。”

“哇，谢谢学长。”黎蒙兴奋的蹦过去。

一人一瓶，箱子很快见底，凌晨把最后一瓶从箱子里拿出来，主动递给没拿的江沅。

江沅说了句谢谢学长，伸手接过。

他没注意凌晨心里那点小九九，每天都在疲劳练习，精神紧绷，没法空出脑袋去想其他事。

实话说这事凌晨自己也琢磨不透自己。

原谅了又能怎样呢？原不原谅不就一句话的事?

心里好像是隐约有些愧疚，但比愧疚更多的是另外一种无法描摹的心绪。

仿佛受人牵制，眼睛，情绪全部都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攥在手里，没办法忽略人群中他认真跳舞的样子，也没办法对他表现出的疏离做到不在意。

江沅和他认识的人不太一样。

坚韧又瘦削，温和又疏离，长的还漂亮，不计前嫌，也不记仇，宽宏大量?

凌晨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最后认定自己是想和江沅耍朋友。

他把装完水的箱子往脚边踢开，目光又下意识追向江沅，主动开口。“跳的怎么样？能跟上大家的节奏吗？”

江沅拧开苏打水瓶盖灌了几句，闻言点点头。

接着把水放下，继续练舞去了。

凌晨站着一旁看了一会。

经过这几天的训练，江沅跳舞的动作已经越发简洁厉练，他个子不算高，但身形纤瘦，模样又好，扭动时细胳膊细腿都是漂亮的弧度，偶尔会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腰，说不出的好看。

凌晨的目光下意识被吸引，他靠在墙边盯着看了好一会，直到其中一名练习的男生口干舌燥的从其中退下来，二话不说就拿起江沅放着的那瓶水要喝。

凌晨反应极大。“那是江沅的水。”

那名练习生已经把水打开对嘴了，闻言愣愣的看一眼自己手中的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像是拿错了。”

凌晨表情有些难看。

那练习生看他好似有些生气，满腹疑然，但还是开口打着哈哈道:“人一多就容易乱，之前也总喝错，我一会去跟江沅说一声。”

接着没等凌晨说什么，逃也似的放下水瓶跑了。

下午练习结束的时候凌晨还没走，江沅刚准备拿了毛巾和水去吃饭，就被对方给拦住了。

“这水你不能喝。”凌晨皱着眉说。

江沅不明所以，愣了愣问。“为什么？”

“有人喝过了。”凌晨说完一把抢过江沅手中的水，他平时嚣张惯了，这事做的相当理直气壮。

练习室里人已经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黎蒙急着去上厕所，没等江沅，所以偌大的练习室只剩下江沅和凌晨两人。

江沅想了想，很快就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之前的事就过去吧，其实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况且我知道学长你也不是故意的。”

这话说的礼貌又给足了凌晨面子。

凌晨闹了个大红脸，不管怎么说上次那事确实是他故意的，只是没想到力气大了，把江沅打的那么严重。

江沅见他没吭声，慢吞吞又说:“那学长我去吃饭了，你也去休息一下吧，午安。”

态度可以说是非常好了。

凌晨昨晚因为江沅冷淡疏离的态度心闹的很，翻来覆去纠结一晚上没睡着，这会见他态度终于缓和，心情顿时吃了蜜似的好起来。

他难得的露出一个笑脸，想再说些什么，又想起练习室里还有镜头录着。“好，那你也去休息一下，午安。”

江沅点点头，转身走了。


80.影帝
时间过得很快，节目还剩最后一期录完，江沅凭借和凌晨黎蒙的CP饭带来的流量逆转风评，如今在网上也积攒了不少的一批粉丝。

“最后的投票通道开启了吗？你觉得江沅能有机会出道吗?”陈冲坐在电脑屏幕前激动的问。

陶晓玥穿着一条黑色蕾丝长裙，闻言嘴角勾了勾，不为所动。“要我说实话?”

“我还能要你说假话？”陈冲说着边拿出手机给江沅投票。“他之前的排名都有在慢慢升高，上期播出也上热搜了，对了你手机呢，赶紧给他投票。”

话刚说完就把陶晓玥的手机抢过去了。

陶晓玥扶了扶眼镜，漫不经心道。“你还不如打个电话让你哥他们帮忙宣传，他粉丝流量可不是吹的，宣传下来绝对不止你手头这几张票。”

“对啊。”陈冲恍然大悟，拿着手机就给他哥打电话过去。

前段时间他刚去他哥剧组探班，手机还落那了，后来是他哥让人把手机送回来。

电话打过去不过十秒，很快就被对方接通了。

陈冲性子急，没等对方开口就枪炮似的叭叭没完。“哥，我找你帮个忙，一会微信给你发图，你帮我微博宣传一下投票呗。”

陈河彼时正在剧组拍戏，好不容易休息一会接着弟弟的电话，本以为会是令人感动地关心或慰问，没想到是让他帮别的人宣传，嘴角弯起的弧度当即往下一收，毫不留情道:“在拍戏，晚点再说。”

说着就要挂电话，又被陈冲急急忙忙的喊叫给止住了。

“别别别哥，我求你了，十万火急呢，你帮我发个微博吧哥，我最爱你了。”

陈河是个众所周知的弟控，这句话对他的杀伤力绝对是致命的。嘴角弧度再次向上弯起，陈河停顿数息开口。

“好吧，我发。”

“谢谢哥，我最爱你了哥，那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么么么哒。”陈冲挂了电话，之后又揣着手机把自己在娱乐圈认识的知名人士全都打了一遍。

韩沉自是不用说，宣传度虽然不高，多投几张票也不错。

吴迪就更不得了，作为一个百万作者大V，就算鼓动不了粉丝多投几张票，好歹也拉了一波知名度。

刚发微博没多久，吴迪的笔名阿米代尔就和江沅就一起上了热搜，再紧接着白展衡和江沅的关联词也上了热搜。

陈冲哥哥的艺名就叫白展衡。

众多网友起先是猜测江沅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居然能让白展衡这样的影帝爸爸主动为他宣传，不仅凌晨黎蒙对他态度异常，连某站最出名的小说作家也为他打call？

总之非常令人匪夷所思。

“这波宣传打的不错。”陶晓玥拿着手机看粉丝人气榜的排名，点亮屏幕拿到陈冲面前。“已经第十二名了，至少不会输的太难看。”

陈冲跳起来。“你怎么知道江沅会输?粉丝还没投完呢。”

“走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出道不一定是好事。”陶晓玥放下手机，闭着眼睛沉思。“静观其变吧，能出道是最好，不出道我们也不强求，粉丝不是傻子，你也别打什么歪主意。”

陈冲表情有些讪讪。“差一点的话，花点钱也没什么，我就是怕到时候可惜。”

“没什么可惜不可惜，到时候适得其反害了江沅，后悔都来不及。”

不得不说江沅的粉丝也确实有两把刷子，自家哥哥被黑的体无完肤，还能顶着各方压力拉党结派的帮忙投票，最后硬生生扛到了第九，这在众多投资商爸爸眼中已经是非常能打的数据了。

出道日当天，不管是出道的未出道的几乎都哭了，特别是黎蒙，哭的稀里哗啦止都止不住，抱着江沅就是不愿意上台，最后被同样出道的严浩明拽着后脖领子带上出道位。

严浩明第二，黎蒙第四，只有五个人出道，江沅位列第九。

满天的鹅毛纷纷扬扬从头顶落下，江沅擒着泪花的清亮眼眸在灯光下好似璀璨的星星，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漂亮，唇红齿白，眼尾泛着一点红，带着点艳丽的美。

画面就此定格，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上微博，有关《蜕变》最后一期舞台和出道位的讨论火速滚上热搜，吃瓜群众点开热搜一看，几乎都是有关《蜕变》的。

徐宪江沅第八第九未能出道成了大部分人眼中的意难平，粉圈哀鸿遍野，情绪低落，但也正是因此，江沅又涨了不少路人粉，微博粉丝量这会已经到了五百万。

和严浩明黎蒙打完招呼后，江沅从《蜕变》节目组的大门走了出来，有埋伏在这里的粉丝和狗仔等候多时，一见人出来就拿着手机和镜头冲上去，被早就有所防备的陈冲和陶晓玥带着人杀开一条血路。

“让一让，保持秩序。”

“大家不要挨的这么紧，都让开。”

……

周围人头攒动，江沅还没从节目已经结束的后知后觉中反应过来，就被自家激动的粉丝围的水泄不通。

“沅沅，一好好照顾自己，我们粉丝一直在。”

“你的努力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有出道没关系，我们圈圈永远都在。”

……

也有狗仔拿着话筒穷追不舍。“请问你跟影帝白展衡之间是什么关系？你背后的金主与他有关吗？”

陈冲这回没料到有这么多人，带的助理和保镖根本扛不住，越挤越乱，江沅被护在人群中间，哪都去不了。

噼里啪啦的闪光灯照的他睁不开眼睛，嘈杂的人堆里只能隐约听见粉丝的呼喊，他下意识的抬手挡住脸，想说别挤，却不知道被谁忽然支出来的手机狠狠砸了下脑袋，再之后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刮擦了一下。

那坚硬的铁器质感没有硬壳包裹，江沅当下就疼的捂住脑袋，咋一摸的时候，手心湿湿的。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手机掉了的那名女生脸色煞白，眼泪噼里啪啦的就往下掉。“我……我不是故意的……对……对不起。”

　　这空隙间工作人员很快反应过来，趁机护着江沅就往车里走。

81.聚餐
车门关上的时候，坐在车里的陈冲几乎气的跳脚。“有病吧，都说了别挤别挤还一个劲儿的往前凑，你手挪开我看看。”

江沅心情有些低落。“我没事。”

陈冲凑到他额头跟前看着那块破皮的伤口。“这还没事?都划了个小口子，以后万一留疤怎么办？”

前头坐着的陶晓玥从车里拿了个医疗箱过来，先是简单看了下江沅脑袋上的伤口，没有波澜道:“小伤，不会留疤，不过这几天确实不能参加什么活动了，养养脸吧。”

陈冲还处在暴躁的边缘。“这都什么粉丝啊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江沅被他咕咕叨叨的话语逗笑。“好了好了，她也不是故意的，过几天就好。”

这事在微博上引起了一断不小的话题度，先是#江沅被粉丝砸伤#火速上了热搜，再之后牵引到了#粉丝是否规范自己的言行##粉丝理智追星#两个话题也陆陆续续滚上了热搜。

接着便有明星和营销号跟风纷纷就此发表态度，呼吁粉丝理智追星，给予爱豆足够的私人空间。

江沅录节目那些天几乎没怎么睡，被陈冲他们接走之后，先是带去专业的医院处理了下伤口，再之后就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

陈冲靠在门边看江沅睡得这么死，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本来想带他和韩沉吴迪他们一起庆功的。”

陶晓玥拿着手机站在一旁赶人。“让他睡吧，庆功过两天再说，这几天给他放个假，之后就要进你舅舅的组演戏了。”

陈冲见她把门关上，忽的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对哦，我舅舅那个戏的另一个男主是不是确定下来了？什么时候开拍？江沅头上的伤能来得及好吗？”

陶晓玥漫不经心的看他一眼，那表情要说的分明是“就你这什么也不知道的架势还当经纪人？”

陈冲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没在意。

“已经确定下来了，另一个戏的男主叫何逸远，是明胜艺人，半个月后开拍，到时候江沅头……。”

陈冲猛打一个激灵。“你说什么？另一个男主谁?”

陶晓玥不知道他发什么疯，皱着眉又重复了一遍。“另一个男主是何逸远。”

“不行。”陈冲斩钉截铁。

“为什么?”

陈冲一窜三尺高，欲言又止道:“他们……，他们之前在同一个学校，青梅竹马，而且还……，还在一起过，就有点......。”

话说一半没说下去，但陶晓玥已经明白了，她眼神凌厉起来，镜头后的目光泛着冷。“他们现在在一起？”
“没......，没有了，之前就分了。”陈冲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何逸远对江沅还有感情，我怕他两一起拍戏会出事，虽然江沅不吃回头草，可万一……。”

“不行。”陶晓玥否决完，又皱着眉道:“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改不了，江沅不上也得上，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又是他的第一部男一剧，如果流失了，对他来说只会得不偿失。”

其中的厉害陈冲也知道，他挠挠脑袋。“不管了，上就上吧，一会江沅醒了我跟他说。”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江沅这会总算睡了个好觉，整个人都精神百倍。

陈冲让人煲了猪脚汤，香味飘到江沅鼻子底下，引的他火速穿衣洗漱完下楼。

“呦～，精神不错。”陈冲彼时悠哉悠哉的坐在长桌上，拿着勺子慢悠悠的喝汤。他见江沅从二楼楼梯上下来，眼睛享受般的眯成一条缝。

江沅毫不客气的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二话不说拿了碗，边说边给自己盛汤。“陶姐呢？”

“在房间给你理行程呢。”

江沅想不通自己这状况有什么行程可理。他拿着碗喝了几口，烫的他舌尖冒气。“好油，为什么不煲鸡汤？陶姐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让她也来喝点。”

“鸡汤今晚让人给你煲。”陈冲想了想，又改口道。“不行，晚上我们出去吃，我已经和韩沉吴迪他们约好了，把大家都叫上给你庆功。”

“庆功？”江沅不明所以，紧接着把碗放下，似乎没想明白。“我又没出道？有什么好庆的？”

“庆祝你马上进组。”陈冲气定神闲的解释道:“虽然你没能出道，但现在喜欢你的人也不少，那些黑粉看了你在《蜕变》里面的表现，现在已经黑转路了。所以当然要庆祝。”

他话刚说完，江沅就立刻掏出手机要看微博。

“别看了，这会韩沉和陶姐他们马上就到了。”陈冲怕两人迟到，抓着江沅往门口的小车里塞。“先去吃饭，别的事之后再说。”

可怜江沅一觉睡醒好不容易拿着手机可以看看外界对自己的评价，没成想还没摸热乎呢，就被拽去餐厅吃饭了。

陈冲家里主要做的是酒店餐馆连锁，江沅被他带去自家公司开的餐馆里头吃饭，两人刚进大门就被餐厅经理径直迎上楼。

一路拐到二楼的一间包厢，韩沉和吴迪早就已经在里边等候多时。

陶晓玥也是刚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碎花连衣裙，头发被简单梳成了一个马尾，右手挎着着绿色的香奈儿包包，坐着韩沉的左手边，迎面看去要比平时温婉柔和许多。

吴迪一见江沅他们来了，当即兴奋的如同打了鸡血。“来了来了，快快快，江沅你坐这。”

江沅觉得好笑，但还是乖乖坐到了他的旁边。

陈冲在韩沉和江沅之间坐下，闻言表情相当不满。“怎么着？别忘了今天你们的东家是我。我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吴迪白眼给的理直气壮。“我们是给江沅庆功的，你搁那洋洋得意个什么劲儿？”

“好了好了，菜都点好了没？”江沅唯恐他们吵起来，忙打断两人喋喋不休的对话。

　　陶晓玥抬手挽了下耳边的碎发，唇角带笑。“韩沉刚刚点了，一会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再往里加。”

82.听听你的声音
江沅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韩沉和吴迪，这会一碰头，就开始支起耳朵各种打听。“韩沉你最近不是在筹备拍一部微电影吗？怎么样？拍的顺利吗？”

韩沉视线看过去，看到江沅好奇又充满期待的表情时，拿起装着温开水的杯子轻抿一口，声音平静。“还行吧。”

江沅见他说话的兴致不大，又八卦的看向吴迪。“那你呢？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吴迪笑成眯眯眼。“以我的水准，当然是上天入地无人能敌，没有人不爱看我小说，除非他不识字。”

陈冲听不下去，猛拍桌子作恶心状。“你这牛都吹上天了，能不能学学人家韩沉，闷头干大事。”

吴迪被他说的险些拍桌而起。“我没吹牛，我有这个实力你心里没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饭桌上气氛被顶到高j潮，差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起来。

最后还是韩沉开口打断了这出闹剧。

饭菜上了后大家又左右聊了会，吴迪和陶晓玥都不知道江沅曾经被厉舒行包养的事，只以为是他的演艺合约在天行，韩沉和陈冲也没敢开口提这事，怕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江沅和陈冲吴迪他们喝了几杯，这大概是他近几个月来吃的最舒心的一顿饭。兴致高涨，压力被酒意一扫而空，只余下满腔的柔软和欣喜。

只有经历过绝望和无助的人，才能更加珍惜眼前得来不易的友情和一切。

江沅打心底里感激陈冲，同样也感激即使自己身处误解和怀疑中，不曾抛弃和蔑视自己的韩沉和吴迪。

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了。

“行了，要疯也要点度。”韩沉见几人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皱着眉开口。

陶晓玥坐在酒吧的沙发里头，闻言从手机里抬头，也跟着说:“虽说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但江沅你最好注意点，被人拍到就完了。”

“也是，毕竟人江沅现在是大明星了。”吴迪笑嘻嘻的说。

几人不再拼酒，在包厢里头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江沅靠在沙发上听着嘈杂的歌声发了会呆，除了心中满溢的暖意外，居然还有点无端的小失落。

说不清那点小失落是怎么回事，但此刻的江沅有那么一点点想念厉舒行。

想念对方冷漠的脸，充满磁性的嗓音。

真犯贱。

　　

江沅想。

他记得自己还是厉舒行的情人时，和厉舒行几乎两天就能见一次面，偶尔对方出差，他还会暗自欣喜的不像样。

可不过是短短一个月而已，一切却都不一样了。

距离上次和厉舒行见面明明才几天，为什么会那么想他呢？

忙的时候还好，越不忙，反而越想起他来。

江沅已经有些醉了，脸颊发热，用手一摸就知道有多红，他歪倒在包厢的沙发椅上，眸子里细碎的亮光在霓虹漆黑的微光里闪烁。

韩沉递了杯果汁给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喝的那么凶。”

江沅头脑已经处于迷糊状态了，他呆呆的接过杯子，目光涣散的看向别处，低声嘟囔。“我为什么那么想他。”

　　

韩沉离得近，很快就听清了。

江沅抬起眼帘看他，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重影子。

昏暗中江沅脸上的表情好像要哭了，纤长的眼睫很轻的眨了一下，泛红的眼角以及眸子里潋滟的波光，像让人溺毙的湖水，连语音都带上哭腔。“我是不是病了？我真的有点想他，我想给他打电话。”

他的表情看上去太可怜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疼惜。

但韩沉此刻除了堵在喉头的心疼感，心里更多的是沉重与难以改变的无力。

好像有什么东西早在之前就已经悄悄发芽，可等他再清醒的回味过来，所有的一切又已经如指尖流沙般消逝了。

江沅无助的看着他。“我该怎么办。”

韩沉沉默着。

　

江沅渐渐闭上眼睛，只是嘴里依旧呢喃着那句。“我该怎么办？”

一伙人玩到了十一二点，结束的时候除了韩沉和陶晓玥几乎都醉了。

陶晓玥让陈冲的司机开车过来，确定好韩沉能解决好吴迪的去向，才带着烂醉如泥的两人上了司机的车。

“陈冲少爷喝那么醉，夫人知道估计要生气了。”陈家的司机老李边开车边感慨。

陶晓玥今天心情不错，语调上扬。“你不说，她不就不知道了嘛。”

　　

到家以后分别扛人回房间。

陶晓玥虽说是近一米七的个子，但扛个年轻的大小伙儿还是有些费劲，得亏江沅轻一些，把人扔床上的时候累的她气喘吁吁，再之后把头发一盘，关门走了。

江沅在床上躺了会睡的不舒服，身上汗津津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又没那个力气去洗漱，于是呆呆的望着自己床上的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他脑子才像是生锈的轮j盘般开始转动，鬼使神差的拿起手机点开。

　

一分钟后，刚从公司出来坐进车里的厉舒行接到一个电话。

厉舒行的私人号码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大多数的消息及安排都是通过何舟来传递的，公司的事情很多，因此何舟少说一天也得打上三通电话，厉舒行便以为又是何舟。

他拿起手机径直点开，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命令语气。“说。”

接通后电话那头很安静。

厉舒行皱了下眉，还未来得及有反应，就听电话里头传来很轻很低的声音。“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拿着手机的指尖募的一紧。

厉舒行眸子里的冰瞬间化了。

江沅声音听上去很乖很软，又带了些很轻的，小心翼翼的语气。“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他醉了。

厉舒行想。

他以前看过江沅喝醉的样子，迷离的眼神和略显娇憨的表情让人不住疼惜，所以他非常不喜欢江沅不在自己身边时，和朋友跑去喝酒。

明明应该生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知晓对方喝醉后打给自己，像是之前一样平和的朝自己撒娇，厉舒行就一点儿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他嘴角弯起一抹极小的弧度，整个人难得的耐心起来，连带着语气也轻了许多。“说什么？”

　

这句带着宠溺一般的语句轻而易举的脱口而出时，坐在前头开车的司机手一抖，目光下意识惊恐的透过前置镜瞄一眼老板的表情。

厉舒行并不在意，他听着手机里那极细微极低的呼吸声，像是小猫爪子似的一下一下，很轻很痒挠在他的心尖上。

江沅应该是把手机凑到了嘴边，而今不小心睡过去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十分钟后驶进厉家别墅，司机把车停下，刚开口叫了声厉总，就被前置镜里厉舒行凌厉的目光惊的说不出话。

这杀人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司机想了一会没想通，果断噤声。

83.超车
江沅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铺散在洁白的床上，留下满室暖黄的亮光，江沅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下意识抬手挡住眼，挡了一会觉得腰酸脖子痛，坐直一看，发现口水流到了被褥上。

真是喝酒误事。

江沅晃了晃脑袋，感觉脑仁有些疼，他眯着眼睛呆立了一会，片刻后拿起手机按了两下，发现关机了，于是只好先充电，而后悠哉悠哉的跑去浴室各种洗漱。

参加《蜕变》的这几个月里，江沅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好不容易休息下来，整个人都颓废了不少。

他慢悠悠的收拾完，才拿着充好电的手机边开机边下楼。

陈冲昨晚喝的比江沅还夸张，这会估摸还在睡，负责做菜的阿姨见他醒了，系着围裙手都没来得及洗就问江沅想吃什么。

江沅说想吃点清淡的，那阿姨就笑吟吟的做菜去了。

在客厅的沙发边坐下来，江沅打开手机随便翻了一眼，突然一堆欠费短信发了过来。

　　奇怪。明明记得前几天拿到手机刚充完钱，怎么这会又欠费了？

再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打开通话记录时江沅彻底傻眼。

颤抖着手点进去，确认清楚时江沅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有多崩溃，脑子里顿时一堆问号冒出来。

自己昨天给厉舒行打电话了？说什么了？为什么打了三个多小时？厉舒行为什么接了？他说了什么？

脑子变成一团浆糊，江沅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办？自己应该没说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发酒疯？

猛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江沅恨不得立刻找个缝把自己钻进去。

“大清早在这干嘛呢？”陶晓玥见江沅头发被弄的乱糟糟的，不明所以，拿着一叠文件来到沙发边坐下，眉头拧着。

江沅捏了捏眉心，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也许那通电话就是个意外，厉舒行只是碰巧接了，压根没当回事。

“行了，我有话跟你说。”陶晓玥表情严肃。

江沅被她严肃的表情影响到，坐直身子摆正心态。“陶姐，你说吧。”

陶晓玥顿了顿。“关于你和何逸远的关系，我已经知道了大概，但是现在你们已经分手了，我希望你不要和他有更多的牵扯，《梦中花》是一个好本子，如果仅仅因为你和何逸远之前的关系就轻易放弃，那未免太可惜了。”

江沅愣了愣，接着反应过来。“何逸远是《梦中花》的另一个男主角？”

陶晓玥点头。

果然。

虽然自己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可其他人的人生轨迹大体是不会有什么太大变化的。

因为自己的原因，前世的何逸远不仅没有被雪藏，甚至成功从天行内部解约，签到了一个愿意捧他的大公司里，前期积累了一波粉丝，后期又因为接了《梦中花》一步登顶，成了那十年里最让人艳羡的现象级爆红，最后成功和大导牵上线，成为影帝。

一切都顺利的不像样。

这一世，他也依旧如此吗？

陶晓玥见他默不作声，以为他是犹豫该不该去。“江沅，感情误事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江沅沉默了半响。“陶姐，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你别担心。”

就是因为太懂，所以才清晰的知道即使没有自己，何逸远也依旧能爬的更远。
第二天就是剧本围读，晚上江沅收拾好行李要搬到剧组，陶晓玥会和江沅一起去，陈冲本来也想去的，奈何被他妈一个电话拨过来，顿时没了要去的念头。

“过两天我会去剧组看你。”陈冲有些懊恼，眼睁睁看着司机把江沅和陶晓玥的行李搬进后车厢，憋屈道:“我也想去，可我哥在那附近拍戏，他看见估计要打死我。”

江沅一直以为陈冲他哥是做生意的，没成想也是演员，想起上次在《蜕变》打的那个电话，想了想又问。“你哥是哪位？要是碰见了，我上去打声招呼。”

“可别。”陈冲果断拒绝。“我哥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不说了，要去赶紧去。下回再跟你说。”

陶晓玥已经拉开车门催促。

江沅急匆匆上车，而后看着陈冲站在车后的身形逐渐成为一团黑影。

这时是晚上六点多，街边的路灯已经成排亮起，天边的月亮也隐隐露出了半个圆，亮丽霓虹的灯光将整片大地照亮，江沅身处其中，像是一条不断游淌的鱼，最终从江河汇入大海。

未知和迷惘让江沅稍稍的发起了呆，楞楞的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直到一辆绚丽漂亮的车子和江沅的车并行。

起初江沅并没有在意，收回目光看向手机，想给陈冲发几个消息。

但他屏幕才刚点开，车子忽然一个减速，前面开车的司机老李大骂了一声。“妈的什么毛病？”

陶晓玥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

老李平时脾气温和，这会是第一次当着人的面发火。“有人故意超车。”

他话刚说完，车子再次一个减速。

陶晓玥脸色微变，这次明显能感觉到车子之间碰撞了。“怎么回事？”

老李脸色煞白。“撞到了他们车尾，铁定是碰瓷。”

陶晓玥还算冷静，火速拿出手机报警。“别怕，这里到处是监控。”

江沅被他们弄的也有些紧张，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车窗已经被对面下车的两个人敲响。

陶晓玥紧绷着脸。“别理他们，开车。”

老李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的手都有点抖，听话的把车子往别的地方开，油门踩到顶，结果开了没两百米，透过后视镜忽然看见后头跟着好几辆车。

而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车子再次被逼停。

陶晓玥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再次有人从对面的车上下来。

“别理他们，等警察来。”

那几个男人已经到了车前敲了几下，见里面的人没反应，力度顿时重了一些。

车窗在江沅这头被敲的当当响，那架势已经不能用吓人来形容了。

江沅心跳的飞快，在他神经紧绷到极致的瞬间，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84.我们和好
看见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的“厉舒行”三个字，江沅愣了一瞬，而后什么都反应过来。

一旁的陶晓玥以为是陈冲知道了情况，皱着眉催促。“怎么不接？”

外面依旧有人在敲车窗，但很快又全部停了下来，大概在等待车里面的人做出反应。

江沅接通后放到耳朵边，厉舒行磁性平静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下车。”

江沅心猛的一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不听话，今天不会让你的车开出A市。”

空气仿佛静置了，这样的情况下所有的权衡和理智瞬间崩塌，江沅有些不知所措，紧张又呐呐的问:“为，为什么？”

电话那头大概沉默了一瞬，就在江沅以为厉舒行不会回答自己时，他听见了一声仿佛考虑了很久，最后终于得出结论的回答。“我想见你，这个理由充分吗？”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江沅眼睫重重眨了一下，在这暧昧又让人心跳加速的氛围里，他的耳边只剩下了胸腔里急剧跳动的声音，砰砰的好像要立刻跳出来。

“怎么回事？”陶晓玥不解。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见江沅已经伸手去拉车门，拉了一下没打开，又呼吸急促的对司机老李下命令。“开车门。”
老李吓的说不出话，只能照做。

江沅拉开车门出去，站在外面敲窗的男人面无表情退开一步，温和提醒。“江先生，厉总在您正前方的那辆车里。”

“江沅。”陶晓玥有些紧张。

　　其实刚下车江沅就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可他控制不住，好像胸腔溢满的情绪全部化成了一杯生涩微酸的柠檬水，忍不住期待，却又感到害怕和恐慌。

喜欢大抵就是如此吧。

前世的江沅栽在了对何逸远的感情上，愿意为了对方付出所有，本以为重来一世，经历过所有抛弃和绝望的自己不会再因为感情放下一分一毫。

可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他依旧在感情上失去理智。

真是活该。

江沅自嘲般笑了笑，再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厉舒行在的那辆车前。

一旁的下属帮他把车门打开，厉舒行坐在后车座上，一身西装，双腿交叠，他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看上去要比之前年轻。

在江沅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厉舒行似乎已经平静的看了他许久。

江沅站着没动，两人之间的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沅渐渐感觉到了自己极致的挫败。

到底为什么呢？

　　

明明是他说想见自己的，可为什么真的到了跟前，厉舒行的表情又平静的没有任何态度？

自己就像一只眼巴巴等着喂食的小狗，对方只是摇了下铃铛，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跑过去。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视线不可抑制的模糊起来，江沅避开对方的视线，很轻的眨了下眼睛。“你说想见我，所以这就是你要见我的方式吗？”

厉舒行依旧专注的看着他，半响答非所问。“坐进来。”

江沅再次将视线转回对方脸上，身体一动不动。“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厉舒行皱了下眉。

在江沅以为对方会脸色难看的发飙时，厉舒行忽然放下交叠的双腿，接着迈开长腿，出乎意料的从车上下来了。

江沅下意识后退一步，表情有些愣怔。

厉舒行个子要比江沅高一些，不比江沅的纤瘦高挑，他的身材是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倒三角，宽肩窄臀，因此西装穿在身上特别有成熟的魅力。

他站在江沅面前，眉头依旧微皱着，这让他本就充满戾气的双眸看上去更凶，可江沅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并不生气。

这让江沅感觉莫名其妙。

厉舒行沉默着，他的目光盯在江沅的脸上，似乎细细的看了他一会。

半响不动声色的偏转开目光，平静开口。“江沅，我们和好。”

命令语气。

江沅呆住了。“啊？”

厉舒行再次把目光移回江沅脸上，表情有些微的难看。“我的耐心不多。”

“？”

江沅虽然有点恋爱脑，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被糊弄过去。

事后江沅想起来，怎么都觉得这是他在厉舒行眼里表现最牛的一次。

他理智又冷静的轻哼一声，实力演绎了什么叫翻身农奴把歌唱。“你凭什么要我和好？况且我们这样一纸契约的关系，就算要恢复以前，那也不叫和好。”

他说完忽然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们又不是情侣关系，我们之间没有和好这个词。”

“现在有了。”厉舒行打断。

江沅心跳漏了一瞬，很快又开始砰砰急剧的跳起来。

“今天开始，契约作废了。”厉舒行盯着他。

心跳声犹在耳边，江沅总感觉对方听见了，灼灼的目光让他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想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可似乎只要他一后退，那就是最明显的露怯表现。

厉舒行周身的气息像是将他完全的笼罩住了，江沅被圈在其中，无处可逃。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江沅听见自己故作镇定的开口。

厉舒行反问。“你想要什么？”

江沅原本还有些心猿意马，这句话顿时让他气的脑袋都大了，赌气道。“你能给我什么？我要整个天行公司，你给吗？”

厉舒行微微眯眼，审视般问。“你真的想要？”

江沅答的毫不犹豫。“我要，我当然要，反正你厉舒行除了钱，没什么好值得我惦念的。我还要你往死里捧我，把我捧成巨星，捧成影帝。这些都做不到的话，你还谈什么跟我和好？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

话没说完忽然被一股力道按压脖颈往前，江沅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对方冰冷凉薄的唇贴住，湿暖温热的舌灵巧的探了进来，在唇齿间扫荡肆虐，最后只剩下满心的希冀和甘甜。

那是一个不同以往的吻。

实际上厉舒行和江沅在床下接吻的次数不多，不带占有欲和攻击感的吻更是头一个，江沅被吻的有些腿软，脑袋里七荤八素，即使被人放开了也依旧迷迷糊糊的。

厉舒行托着他的脸，略微低头，那一瞬间两人的额头相抵，像是情侣间再正常不过的亲密无间。

江沅略微抬起眼帘，他看见厉舒行闭上眼睛，语句极轻的叹了口气。“江沅，你赢了。”

　　

85.平等恋爱
当两颗本就相向而行的心真的想靠在一起时，一切过往经历的误解，压抑，痛苦，似乎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江沅感觉自己从未离厉舒行这么近过。

好像他们本就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心跳声依旧很响，厉舒行把他松开，乌黑凌厉的瞳眸里不再是冰冷和漠视，变成了一泓令人深陷的湖水，连目光都温和几分。“跟我和好。”

江沅眼睛亮晶晶的直视他。“你只会这一句吗？”

厉舒行沉默的看着他。

“厉舒行，你是不是生来就不知道喜欢这个词怎么说？”江沅抑制不住的弯起嘴角。

厉舒行被他看的偏转开目光，表情有几分不自然，生硬开口。“不知道。”

江沅故作了然般点头。“那我换一种说法，所以你是要跟我谈恋爱吗？”

厉舒行咬牙。“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确了。”

再说下去就急了。

江沅见好就收，直接扑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厉舒行被他措手不及的动作扑的往后趔趄好几步，下意识托住对方身体，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江沅已经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挨的极近，江沅搂着对方的脖子，厉舒行轻而易举就能看见对方如星般漂亮的瞳眸，以及灯光下江沅透亮眸子里倒印的自己。

天色已经很暗了，马路上昏黄的路灯照亮前行，鸣笛声从天桥下低低传来，城市里的喧嚣不止，灯红酒绿，可那些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灯光那样温暖，暧昧的气息笼罩了周遭。

江沅的皮肤很白，眼睫在灯光的照耀下落下一排漂亮的剪影，脸上溢满的全是笑意。“那你知道什么叫平等恋爱吗？”

厉舒行专注的看着他，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知道。”

江沅用手指点着他的胸口。“那你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对我了吧？不许再限制我的自由，更不许用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否则我就给你戴绿帽。”

厉舒行眉头募乎一皱。“你敢。”

江沅心跳砰砰的，他主动凑到厉舒行唇边亲一口，有点撒娇的意味。“那你答应我吗？”

厉舒行将怀里的人抱紧。

从他在公司的化妆室看见江沅的第一眼起，从他真心实意的产生想把怀里的人纳为己有的那一天起，厉舒行第一次那么真实的感受到拥在怀里的滋味。

原来每一次的试图抓紧，都只是因为心里的不真实感作祟。

认定对方是被强迫的，他的心还在何逸远那里，所以就越想抓住。

　想绑住他，束缚他，让他籍籍无名，变成只属于自己的金丝雀，谁也不能看见，谁也不能带走。

可那天晚上听到江沅喝醉酒后打给自己温软的声音，厉舒行才意识到，这一年里的相处江沅并不是没有心的。

“为什么不说话？”江沅被他沉默的样子影响，满心的期待与欢喜也跟着冷静下来。

厉舒行似乎弯了下唇角。“答应的话，有奖励吗？”

江沅眯着笑眼，他凑到厉舒行耳边压低声音，语句很轻又带着十足的勾引意味。“奖励就是我啊。你不想要吗？”

他话说完，忽然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陶晓玥略显急促的声音，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一扑腾从厉舒行身上下来，回头去看。

陶晓玥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大概想过来，但是被厉舒行的下属拦住，表情已经急了。“江沅。”

江沅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忙对厉舒行道:“等一下，我去跟她说清楚。”

说着又非常自然凑过去叭一口，没等厉舒行反应就向陶晓玥跑过去。

陶晓玥眉头紧皱，表情非常不好看，她之前在天行的子公司里熬资历，能见到高层的次数不多，因此并不认识厉舒行，只以为江沅是为了解决麻烦出卖肉j体。

“江沅，你知道什么叫一步错，步步错吗？”

江沅很快反应过来。“不是你想的那样陶姐，回去了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他是我男朋友。”

陶晓玥紧皱的眉头似乎松了一些，但很快又皱的更紧，目光在不远处的厉舒行身上停留片刻，而后收回来，有些苦恼的扶额。

“我不管你的私生活怎样，江沅，但我希望你能分清主次，我们现在要去剧组，他现在带着这么多人拦车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清楚吗？”

江沅点点头，乖乖受教。“我知道，但你再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反正时间还够不是吗？”

陶晓玥愁的不行。“所以你们在一起的这两个小时，我去哪里？”

“你们先去剧组，我会让他送我过去的，你放心，我绝对在你给的时间点到目的地。”

陶晓玥算是看出来了，如果不适当妥协，对方也不会放江沅离开这里，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协调好办一些。

“行吧，你们尽快解决，还有，马路上注意点影响。”陶晓玥说完又看一眼江沅身后，而后收回目光，转身回车上坐着了。

江沅跑回厉舒行身边，喘着气解释。“我今天本来要去剧组的，你让他们先把车挪开，让我朋友先走。”

厉舒行看着他。“那你呢？”

　

江沅呼吸还是有些喘。“我跟她们说，你会送我去剧组的。”

厉舒行唇角微不可查的弯了弯，而后他朝一旁站着的下属打了个手势，语句难得温和的对江沅开口。“上车吧。”

江沅径直钻进车，厉舒行紧随其后坐了进去。

车子在大马路上开始启动。

封闭靠近的空间里江沅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他的目光移向别处，脑活动在此时忽然剧烈起来。

刚刚是不是太主动了？居然扑上去？还有刚刚为什么要跟陶晓玥说两个小时？她不会误会自己要和厉舒行在这期间做什么吧？

可万一真做点什么怎么办？

脸腾的一下热起来，江沅还没想通，就听一旁的厉舒行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江沅回头看过去。“啊？”

他刚应完，厉舒行已经捏着他的下巴吻上来，这个吻多多少少带点情i欲的味道，只是不比以前那样侵略感强烈。

　　

86.喜欢
厉舒行的吻技很好，缠绕的舔坻，试探的恰到好处。这是他们关系崩裂以来的第一次亲密，时间很长，爱意浓烈，难免有些擦枪走火。

厉舒行的手甚至已经探进江沅的衣服里面，但毕竟是在车里，前头又有开车的司机，江沅脸皮薄，被吻的七荤八素间意识还算清醒，直接打断了厉舒行的下一步动作。

“我明天要去剧组。”江沅委婉拒绝，他怕会留痕迹，而且厉舒行每次在床事上都占绝对地位，还喜欢到处啃咬。

　　厉舒行动作一停，墨黑深邃的眸子盯住他。“你知道明天那部戏另一个男主是谁？”

消息一般都是保密的，除了剧组的一些内部人员清楚，正常都只会在开机前几天才揭晓答案，但以厉舒行的手段和能力，即使不过多的查，也能轻而易举的知道。

江沅不想否认，他确实知道这件事，但他依旧选择抓住这个机会。

厉舒行眉头一紧。“现在还是想去？”

如果两人现在没有和好，还只是一纸契约的关系，或许厉舒行还会觉得江沅去剧组理所应当，因为他的心本就不在自己这里，他只会想方设法的离开，毫不留情。

但江沅刚刚的所作所为，主动亲密，都在证明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了。

不是虚情假意，是真正的恋爱关系。

可那些，江沅都是出自真心的吗？

还是仅仅只是因为，怕节外生枝，错失眼前的机会？

厉舒行自认刚才确实已经非常让步了，如果江沅喜欢自己，那么他不可能没考虑到自己会介意。

可即使知道自己介意，江沅依旧不改变原有的选择？

何逸远是厉舒行心中的一根刺，不管江沅如何保证，那根刺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缩短，但永远存在。厉舒行没办法做到这样的大度。

江沅被他难看的表情吓到，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减轻对方的在意。

他迟疑了几秒，好半响才有些犹豫的轻声开口。“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人跟着我一起去剧组。我不想放弃的原因有两个，但没有一个是因为何逸远。”

厉舒行盯着他。“可你也可以给自己一个放弃的理由，我会给你更好的。”

江沅摇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厉舒行，你们商人或许更看重经济的利益，但《梦中花》这部戏对我而言并不只是爆红的契机，它会是我必经的一个过程，不是我，就会有别人，如果放弃了，我或许会遗憾一辈子。”

见对方眉头越蹙越紧，江沅抬手按住对方的眉鬓。“我不想放弃还因为一点，就是我已经完全不在意何逸远了，他对我来说只是过去。我不想因为他影响我现在的判断。”

厉舒行握住江沅瘦白的腕子，目光如炬的看着他。“那我呢？我也会影响你的判断？”

“会。”江沅答的毫不犹豫，但他很快补充。“所以我希望自己还能保持理智，厉舒行，爱和占有不是对等关系，依附更不是。我希望你能给我更多的信任感，而不是把我当成你的某一样东西。”

厉舒行沉默着，半响，他握着江沅的腕子抵在唇间，墨黑深邃的眸子里倒映出江沅乖巧又漂亮的模样。“那就让我看到你的真心。”

结果还是去开房了。

司机径直开车去了厉舒行名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距离不远，再加上离公司近，厉舒行偶尔还会去那待一两天。

约莫二十分钟，两人就已经下车，拿着房卡直接坐电梯上楼。

不做点什么是不可能的，本来江沅跑走的这些天厉舒行就一直禁欲，而今得知对方的心意又蓦然和好，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想做些什么。

喜欢的人在身边却不能触碰，每分每秒就都会是煎熬。

在电梯里厉舒行把江沅按在墙上亲吻，细细品味着对方唇齿间的甘甜，感受着怀里温软舒适的气息，恨不得将人嵌入身体，永远都没法从自己身边逃离。

江沅被他逼在狭隘的角落里，退无可退，被吻的氧气稀薄腿根发软，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厉舒行身上的。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厉舒行直接倾身将他拦腰抱起，惊的江沅喊了一声。

　　江沅吓了一大跳，想压低声音又控制不住。“不行，我明天要见导演，求你厉舒行，下次，下次行吗？或者你之后去剧组找我，我不想第一天就......，啊。”

直接被扔到了酒店的床上。

厉舒行单膝压上来，唇角弯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不会留痕迹。”

按以往厉舒行在床事上的行为来看，这话显然非常没有可信度。

江沅试图往后退缩，又被厉舒行拽着脚裸扯回去，他的眼中是发自心底的笑意，表情却又那样认真。“真的不会。”

江沅被他这笑勾的一愣。

两个小时后，江沅躺在厉舒行怀里愣愣的发着呆。

大概有所克制，厉舒行确实要比以前温柔许多。只是此时还是腰酸腿软，一点想动的欲望都没有。

本来答应好陶晓玥两小时后就跟过去的，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困了的话，睡一会。”厉舒行在江沅额边很轻的落下一吻。

江沅有些不真实的虚幻感，这要是在前世，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喜欢上这个害的自己落魄一世，还把自己当宠物的男人。

不仅喜欢上了，还发现对方其实也喜欢自己？现在居然对自己这么温柔？

温柔？厉舒行？

疯了吗？

等等，如果厉舒行喜欢自己的话，那他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

江沅整个脑袋顿时又清醒起来，仰着脑袋去看对方，挑起话题。“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厉舒行眉头一挑，嘴角弯起一抹极低的笑意。“你先说，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江沅不喜欢卖关子，实话实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好了，我说完了，现在轮到你说了。”

厉舒行耍赖。“我只是说我会考虑而已。”

江沅气的咬牙切齿。“你怎么这样？”

他不知道，对于厉舒行而言，喜欢这个词是没有明确的时间概限的，如果非要给它下一个定义的话，那么一见钟情是始，日夜相伴是陷。

从他见到江沅的第一秒起，得到和占有就被具化成了所有表现。

　　

87.不礼貌
被送到剧组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中途困的不行，好不容易躺了一会，又被陶晓玥一个电话叫醒。

今天的事情比较多，除了要跟主演和剧组的内部人员熟悉，还得正式举行开机大典，江沅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各种在脑袋上捣鼓，眼睛闭着，脑袋一点一点。

“这么困吗？”

冷不防的一声顿时让江沅清醒，下意识偏头看过去，何逸远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一旁的化妆镜前，他今天是全素颜来的，整个人看上去要比之前颓废许多。

他身后的化妆师同样拿着几把刷子在他脸上捣鼓，看样子是先做造型。

江沅“嗯”了一声，又闭着眼睛犯迷糊去了。

于是就那么睡了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下意识想擦下嘴边的哈喇子，又被身后的化妆师大声制止。“已经画唇膏了。”

江沅只好蔫蔫的放下手。

“你还是这样，睡觉喜欢张着嘴。”何逸远似乎低笑一声，而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话语一顿。

　他身后的化妆师惊讶道:“逸远老师，您认识江沅老师啊。”

何逸远被问的有些慌张，刚要开口，就听江沅反应很快的否认道:“逸远师兄以前跟我是同一个公司的。”

“对啊，好像是这么回事。”江沅身后的化妆师也跟着说:“我记得好像还是校友呢，那时候就认识了吗？”

江沅笑笑。“认识啊，逸远师兄那时候的名气已经很大了。”

何逸远静静听着，只是笑意极淡的弯了弯唇角，看不清情绪。

这时陈核拿着剧本推门进来，满面春光。“你们都在，正好，赶紧熟悉熟悉，小江，你何师兄可是我目前最看好的演员了，演技好又吃得了苦，你有什么事可以多向他请教。”

江沅听话的点点头。“我会的导演。”

做完造型已经是上午十一点，江沅脑袋顶着一根素发簪，穿着一身浅绿色衣衫，匆匆忙忙去跟剧组人员打招呼，打完招呼后举行了开机大典，被颁了一个小红包。

江沅捏着手中沉甸甸的小红包，忍不住就想打开看看里面有多少，捏了几下后怕镜头拍到，只能忍着。

拍照时何逸远作为主演站在江沅旁边，两人原本有段距离，被一旁的导演推了推，袖口最终还是挨在了一起。

“最近还好吗？”江沅听见何逸远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他下意识偏头看对方一眼，就见何逸远正目视面方，表情管理可以说非常到位。

江沅只好假装没听到。

不是不想理，实在是他怕自己会穿帮，虽然他和何逸远已经分手了，但那么多年的情分一直都在，本来从小也一起长大，相互对对方又很了解。

何逸远其实是一个从骨子里都很温和善良的人，以前在路边看见一只流浪猫都会特地跑去小卖部，把省下好几天的早餐钱全部买成猫罐头。

两人从小学相伴至今，初高中同一所学校，到了大学还是同一所学校，这长久的日子里何逸远帮过江沅很多。

学生时代的江沅成绩不好，花钱大手大脚就算了，平时还懒，高中住校的时候衣服懒得洗，偶尔还要大包小包的拎回家用洗衣机，好几次都是何逸远帮忙洗掉的。

虽然在家不受重视，但好歹算是暴发户家庭，江沅从小就娇生惯养。

何逸远就不一样了，家里不仅有钱，一家子还都是书香门地，家教很严，所以秉性气质都被栽培的很好，江沅的成绩跟他相比那更是天差地别，考大学那段日子就是何逸远帮着他补课的。

这也是为什么重来一世，即使前世对方性情大变，对自己冷心绝情，江沅却始终没有恨过对方的原因。

晚上有导演安排的聚餐，不让喝酒，就是简单在剧组附近的饭店订了几桌，叫上几位主要的制片人和副导编剧，还有几个主演去吃饭。

去之前陶晓玥叮嘱了很多，比如什么饭桌文化别总发呆，多和制片人聊天联络感情。

江沅其实是有点轻微社恐的，再加上本人钝感力强，坐在饭桌边基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直到陈核给他和一旁的何逸远一一介绍，他才言笑晏晏的和人家打招呼。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中途江沅放在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拿出来点开，才发现厉舒行居然给自己发消息了。

简洁利落，就三个字。

——在哪里？

江沅觉得奇怪，但很快就回了过去。

——在剧组啊，导演说今晚聚餐，现在在吃饭，不过没喝酒哦，明天要拍戏，所以不让喝酒。

——什么时候结束？

——应该很快吧，大概再有一个小时？

——太久了。

　　

——嗯？

江沅猛然反应过来。

厉舒行问了自己这么多，不会是要来剧组找自己吧？

万一被拍到怎么办？可如果不让他来肯定很生气。

江沅很苦恼，而后桌子下的腿被很轻的撞了一下，何逸远略微侧身压低声音。“别看手机，那样不礼貌。”

江沅只好把手机收回去。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不带酒瓶子的饭局差不多已经结束了，江沅和几位制片人打了招呼，匆匆忙忙拿着手机就往自己的房车走。

厉舒行果然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今晚十点，我去剧组找你。

——在我到你那里之前，你必须回到自己的酒店。

——还有，不许和何逸远有过多的接触。

江沅看完消息下意识看一眼时间，好家伙，还剩三分钟就十点整，整个人顿时不淡定了，直接往房车的方向跑。

剧组的房车是并排的，当然在剧组附近也有安排的酒店，只是有段距离，再加上酒店附近常有粉丝和狗仔出没，江沅必须先和陶晓玥她们回合才能去酒店。

“逸远老师，怎么了？”小助理见何逸远盯着刚才江沅离开的那个方向，表情疑惑的问。

何逸远收回目光，动作很轻的摇了摇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没什么，我们也回去吧。”

　　

88.态度的重要性
心情雀跃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飞起来的，江沅一下车就径直冲向酒店电梯，陶晓玥眉头皱着，显然对江沅的态度不怎么满意。

“陶姐，是哪个房间？”江沅跑进电梯前探着脑袋问。

陶晓玥瞪他一眼。“具体：位置一会手机给你发。”

毕竟隔墙有耳，万一碰着狗仔什么的那就全完了。

江沅点点头，坐着电梯火速上楼去了。

陶晓玥跟他其实是同一层，但她一会要跟新来的助理交代些事，因此没办法一起。

从电梯出来收到房间号，江沅加快脚步来到一间房前，他手里有房卡，但没直接开门进去，而是先按了门铃。

房间门的隔音很好，但江沅还是感觉自己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响动，接着门打开，他纵身一跃扑了上去。

厉舒行稳稳接住他的身子，步子往后趔趄几步，而后一脚踢上门。

江沅语句轻快。“你怎么知道是我？万一你抱的是别人怎么办？”

厉舒行皱着眉，抬起右手看一眼表，接着开始跟他算总账。“你迟到了二十八分钟。”

江沅解释。“制片人在场，我不好提前离席，而且我又没有喝酒，不信你闻闻。”

说着自己主动凑过去张嘴呼气，等厉舒行微弯了下唇角要偏开头，江沅又噘着嘴叭了对方一口。

厉舒行的唇很凉，但是却很软。

江沅心里甜丝丝的。

事实上在酒店等待的过程中，厉舒行其实是不怎么愉悦的，首先这跟江沅和何逸远相处在一起有极大的关系，其次他们刚确定心意不久，厉舒行始终无法确定江沅所表现出来的喜欢和妥协到底是不是出自真心。

那种不安和矛盾的感受交杂在一起，随着时间的等待越加漫长。

但在刚刚，江沅见到自己的所有表现都那样真切，好像仅仅只是拥抱在一起，就是一天中最让人欢喜的事情。

厉舒行的感受又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那比谈几个亿的生意要更愉悦一些，更粘稠一些。好像心都变得软乎了，温热又沉溺。

　　

江沅见他不说话，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你生气了吗？可是我中途连句话都没跟何逸远说，而且我一结束就往这边跑过来了。”

厉舒行把人放到床边，答的模棱两可。“你开心就好。”

“？”

真厉小气醋包舒行。

江沅看着他。“你真生气了啊？可是我真的真的已经尽量很准时了。”

厉舒行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江沅纳闷了，但又不好不哄，凑过去面对着厉舒行坐到对方腿上，搂着人胳膊可怜巴巴的朝他眨眨眼睛。“我错了，我下回保证完成上级的任务。”

厉舒行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江沅精致漂亮的脸上全是小心翼翼和慎重，透亮的眸子里倒映出面无表情的自己。

厉舒行移开目光，忽然想到什么。“你以前和何逸远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

“嗯？”江沅一愣。

这话明显是个坑，说不是显得很虚假，说是厉舒行大概又会吃醋，江沅想了想，像做错事的小孩般道。“我不知道，我忘记了。”

他以前确实坐过何逸远腿上。

江沅本来就有点恋爱脑，否则前世也不会为了何逸远抛弃一切，按理说今世怎么也该想通了，可说到底性格如此，要改真不是那么容易。

厉舒行指尖摩挲江沅细嫩的脸颊，原本只是想逗逗对方的，可现在却是真的有些吃醋。

“不要跟何逸远有过多接触。”厉舒行专注的盯着他，像是要看进江沅眸子底下最深刻的心里。“我不想看到你难过，如果能以更平和的方式相处，这已经是我能忍让的最大底线。”

“我知道。”江沅赶忙表忠心，右手举着三根手指认真道:“我绝对不可能跟何逸远死灰复燃的，否则我下辈子就变成猪。”

厉舒行唇角略微弯起。

江沅见他表情松动了些，于是搂着人脖子开启话痨模式。“时间还很早，我们来聊聊天吧。”

厉舒行挑眉。“聊什么？”

江沅眯着笑眼，凑到对方耳朵边一下一下的吐着热气。“当然是聊天聊地聊人生，我看网上说沟通是最容易升华感情的方式，你以前对我都是爱搭不理的，也就要做那种事的时候才找我。”

“江沅。”厉舒行失笑。“你是不是忘了，一开始你对我又是怎么样的态度？”

“？”江沅一愣，拉开距离疑惑道。“我很听话啊，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莫名其妙发火我还要挨骂。”

厉舒行眯眼。“你确定？”

　　他这么一问倒让江沅怀疑起自己来，他想了想，约莫理解了厉舒行话里的意思。

一开始签订契约的时候，江沅确实是非常气愤非常厌恶的，一方面为了何逸远只能妥协，另一方面签了后又觉得怎么都气不过。

　　

开始的时候还能顾及对方的老板身份不敢做的太过分，等过了个把月，何逸远成功解约离开天行，江沅就开始毫不掩饰的各种作妖，只期盼对方能快点厌恶放自己离开。

今世还好，前世整整五年江沅都是在气自己和气对方中度过的，反正他那时候天天待在厉家，有的是法子让厉舒行不自在。

直到五年契约结束，江沅被车撞死重生。

“......”

想想就心塞。

态度是很难改变的，那一年里江沅给厉舒行添了多少堵想想就清楚，要不然也不会一重生就被禁足，还不让吃饭。

而今江沅重生也有半年多了，如果昨天不废除契约，和厉舒行的情人关系也马上快走向两年。

时间过的真快啊。

江沅感慨。

“后来我不是已经在慢慢听你话了吗？”

厉舒行低笑。“知道你当时表现出来的欲望有多强烈吗？虽然你不说，但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你在试图抓住机会，你想要红。这样目的性强烈的讨好，在我眼里反倒什么都不是了。”

这也是为什么，轻而易举就可以给对方几套市中心的房子和无限可刷的黑卡，明明只要稍稍动用一下人际，那怕只是对下属说一句关照的话，江沅也不至于一直混在十八线底层，连公司中层都叫不出名字，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知名度。

厉舒行不是没想过这层，但他不愿。

　　

89.探班
进组后时间又变得匆忙起来，江沅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做造型，坐在化妆椅前昏昏欲睡，弄好后又开始拍戏，一开始还有些畏惧镜头，没适应过来，次数多了以后渐渐就习惯了。

剧组离A市不算很远，正常开车一个半小时就能到，厉舒行近来总探班，为了方便行程还直接在附近有名的市中心买了幢复式小洋房，让江沅有时间的时候过去住。

晚上拍完夜戏回去最早也是当晚十点，江沅压根没时间跑去别的地儿，几乎都是赶紧弄完赶紧回酒店，洗洗就立刻睡了。

《梦中花》是一部古装权谋大剧，里面虽然有当下最热的双男主成分，但最让人看好的还是其中诡谲变换的风云朝堂，江山易改，剧情设计和每个人物的设定都非常鲜明。

因此前期和何逸远的对手戏并不多，说的多是案件问题和有关南安地区的民不聊生，由此赈灾引起的国库虚空的问题。

陈冲本来说过不了几天就会来探班的，结果江沅在剧组待了整整快半个月，他才让人拎着大包小包姗姗来迟的探班。

“前段时间我哥也在附近拍戏，我可怕死他了，所以一直没来。”陈冲大剌剌往江沅的椅子上一坐，见对方穿着蓝灰素色的衣服，一身清贫样。“你这演的什么，穿的怎么跟个道士似的。”

“什么道士，那叫谋士。”陶晓玥听不下去，纠正道。

“江沅那一副小白脸样也能演谋士？”站起来盯着江沅转了一圈，陈冲恍然大悟道。“我就说怎么整个人都黑了一圈，原来是化完妆了。”

　

江沅想起之前来的时候说要跟陈冲哥哥打声招呼，结果来了之后压根没时间，就给忘了，他有些愧疚。“最近真的太忙了，我都没......。”

正说话时陈冲看向江沅后方，话匣子一下关上了。

江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何逸远恰好缓步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主动跟陈冲打招呼。“好久没看见你了，是来探江沅的班吗？”

陈冲摸摸鼻子，以此来缓解尴尬。“正好没事就过来了。”
以前江沅和何逸远还没分手的时候，陈冲就在两人中间当过N多次的传话筒，后来何逸远签了公司，成了重点培养对象没办法陪着江沅，陈冲还要时不时的给他通风报信江沅有没有好好吃饭，每天遇到哪些不开心或麻烦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江沅和何逸远是不会分手的，两人明明都那么在乎对方。

可有句话说的好，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何逸远遭遇雪藏从天行解约后，江沅也跟着性情大变，越来越冷落自己身边的人。

好不容易恢复成以前，整个人却有了强烈的星途欲望，甚至毫不犹豫就和何逸远说了分手。原本以为江沅只是因为何逸远太忙感觉受到了冷落，所以才这样。

可现在想来，一切或许都是因为那个厉舒行。

陈冲替何逸远感到不值，但说到底江沅才是他的好哥们，他再怎么觉得不对劲，也只能站在江沅这边。

因此见到何逸远时，陈冲的心情才会这般复杂。

何逸远和陈冲寒暄的问候了几句，之后就被导演叫走了。

陈冲看着何逸远离开的方向，又顶顶江沅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们会复合吗？”

“想什么呢？”江沅从剧本里抬头，一字一顿的说。“他是我前男友，而且我正式通知你，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陈冲以为他开玩笑，不以为然。“什么新男朋友，说什么屁话呢你。”

江沅严肃的看着他。“我是认真的，我跟厉舒行和好了，而且已经不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了，我现在和他是平等的恋爱关系。”

“还平等的恋爱......，什么！！你刚刚说什么？”陈冲直接从凳子上跳起来，意识到自己声音过高，又看看四周收敛声音道。“你有病吧江沅？”

江沅捏了捏眉心，感觉被他刚刚那一声叫唤喊的脑袋疼。“我没开玩笑，我也不是因为别的，我就是喜欢他而已。”

陈冲有几分气愤，指着江沅鼻子骂。“你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他这样的你都喜欢？而且你跟何逸远分手才多久，一年都没有吧，我一直以为你两会复合，原先我还觉得你是形势所逼不得不跟何逸远分手，现在看来你他妈是犯贱。”

江沅被他说的有些生气，呼吸都急促几分，态度强硬道。“反正我是认真的，你再这样跟我说话我就生气了，一天天他妈他妈的你骂谁呢？”

“我他妈不骂你你能清醒过来吗？你知不知道厉舒行这种人到底有多可怕？资本家最喜欢玩弄的就是你们这些不谙世事还没出过社会的大学生，他觉得你单纯好骗，费尽心思把你玩遍了玩累了最后就丢了，你他妈被玩了一年多不赶紧想法子跑路，反倒自己往人跟前送，还把心丢了。”

江沅瞪着他，脸色难看的辩解。“他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那是那样的人？不是那样的人会知道你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让你签契约要包养你吗？不是那样的人还会雪藏何逸远等着你往他下的套子里钻吗？”陈冲越说越气，几乎要掀桌子走人，他重重的踢了一旁的凳子一脚，发出“匡”的一声巨响，接着又转回来。

“谁知道厉舒行在外面还包养了多少个？他要真想哄着你，十几二十个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我真是想到这个事我就为何逸远感到不值。”

江沅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陈冲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这事他始终觉得江沅做的不对。

于是索性沉默下来。

江沅眼眶湿润，声音拔高了些。“你知道什么？我经历过什么你都不知道就在这跟我他妈他妈的。”
陈冲一愣。

江沅起身拿着剧本，眼泪已经无法控制的流下。“你回去吧，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90.我想你了
陈冲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一团乱，他原本想追上去跟江沅说声对不起，可细细想来江沅难受到这个程度，应该不会想再听自己说屁话。

于是让江沅新来的助理拎着奶茶犒劳了整个剧组后，就去跟他叔聊了几句，再之后又碰上了何逸远。

何逸远手里也拿着陈冲订的奶茶，身上明明穿的是古代的衣服，脸上偏偏又带了副眼镜，模样看起来很好笑。

他见江沅不在，脸上温温笑着，主动过来跟陈冲打招呼。“其实我有话对你说。”

陈冲一愣，下意识看一眼周遭，确定江沅不在后才为难道:“你什么也别说，反正找我帮忙这事我办不了，上次让你开车去接江沅，他都跟我气了好长时间。”

“我知道。”何逸远眸子黯淡下来，又说。“之前是我太疏忽他的感受了，分手是我自己的问题。之前他和天行打官司的时候，谢谢你一直陪在他身边，江沅只是表面坚强，其实心里还是很脆弱，习惯感情上依赖他人。如果不是你，那段时间他一定很难熬过来。”

字字句句都是为江沅考虑，陈冲越听越觉得何逸远人好，他心里憋屈的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能。

江沅这没良心的，放着对他掏心掏肺的何逸远不选，还转头就爱上了自己的金主。

事到如今何逸远还以为分手是自己的问题，也不知道他得知一切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感受。

陈冲越想越心酸，最后只能叹口气说。“你们也是有缘无分吧，感情上也不能说是谁的问题，总之你别惦记江沅了，我们这大好年华有比感情更重要的东西，等你过个一年两年的，就能遇着更好的了。”

何逸远沉默下来，他停顿片刻，好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和江沅，真的已经没有机会了吗？”

问这话就说明他还心存念想，陈冲不想伤他的心，毕竟在他看来何逸远真的很可怜，虽说江沅一开始是为了他才和厉舒行签订契约，可从始至终何逸远压根不知道这事。

或许原本他还蒙蔽在爱情的假象里，只以为聚少离多改变了两人之间的感情，甚至不明白江沅态度突然变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等他清楚所有的一切，或许会难过，会懊恼，会遗憾，会觉得天地不公，却又无可奈何。

你看，人生本就是曲折离奇的经历与让人失望的骗局搅和在一起，让你即使再气愤，也只能绝望的接受这一切。

陈冲想起自己问江沅会不会和何逸远复合时，对方坚定又疏远的态度。

或许真的，已经错过了吧。

陈冲不说话，一切答案也就明了了，何逸远有一瞬间的失神，放在一侧的指尖略微抖了一下，接着眼泪很快从眼眶滑落出来。

何逸远自己也有些被吓到，抬手擦了一下，满手湿润，才对表情有些惊讶的陈冲强颜欢笑。“我没事，你别在意，就是一下子没忍住。”

陈冲尴尬的“嗯”了一声，给他递了两张纸。

何逸远接过来，而后摘下眼镜缓了缓，接着又对陈冲笑笑，很快恢复成之前温和斯文的模样。

“谢谢你一直照顾他，虽然我现在跟他还有些隔阂，但我认为那只是我们感情现阶段的一个小挫折而已。我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说分开谈何容易？所以我相信最后他会原谅我的。”

陈冲愣愣的看着他，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已经转身离开了。

近来拍摄的很顺利，江沅和何逸远的对手戏也渐渐多了起来。

《梦中花》这部古装权谋拍完后毕竟要审批，要是打着耽改的幌子想上星上线，前期感情自然不能太表露，再加上剧本本就慢热，因此整个故事都拍完三分之一了，剧里的两位男主才总算有了那么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因为拍摄的进度比较赶，所以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间，江沅一有空就得和何逸远对戏。

何逸远毕竟拍过好几部片子，已经算是很有经验了，江沅某些台词念得不对的地方，对方还会耐心的帮他纠正。

“语速不能太快，古装剧和现代剧不同，语速是偏慢一点的。”何逸远解释完后，见江沅很认真的把念台词的速度慢了一些下来，他嘴角弯了几分笑意，又说:“也不能这么慢，找到自己最舒适的方式就好了，只是之前你确实语速太快。”

江沅点点头。

何逸远想了想。“你晚上那部分戏拍完有时间吗？如果没事的话，正好我们可以对对戏。”

江沅原本想拒绝的，可想到明天几乎一天全是自己和何逸远的对手戏，而自己在台词这部分确实又很薄弱，于是便有些犹豫。

“不要有心理负担，如果觉得不自在不对也行，只是确实你台词功底还需要多练几遍。”

江沅被说动了。“那我们就对一个小时。”

晚上江沅吃完饭，好不容易把脑袋上贴头发的那些东西全卸了，于是拿着剧本去找何逸远对戏。

何逸远也才刚吃完饭，心情看上去很不错，见面时还给江沅带了两盒巧克力，结果被江沅轻巧的拒绝了。

“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吃巧克力的。”何逸远眸子里难掩失落的情绪。

江沅头都没抬，眼睛盯着剧本。“我已经没那么喜欢了，我们不是来对戏吗？我怕再不对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何逸远只好翻开剧本。

对戏对到一半的时候江沅忽然接到电话，打开一看居然是厉舒行，这可把江沅吓的不轻，下意识看一眼何逸远，接着匆匆忙忙扔下剧本就往门外走。“我出去接个电话。”

何逸远温和的点点头。

江沅在门外接通电话，厉舒行磁性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江沅也不知怎的竟有些做贼心虚，紧张道:“刚刚在看剧本，手机离的比较远。”

厉舒行似乎低笑了声。“我来探班的话，你不来接我吗？”

“啊？”江沅一愣。“你来探班？什么时候？现在吗？”

“嗯。”厉舒行语句顿了顿。“我还有五分钟到你们剧组。”

江沅心里一慌，刚想再说些什么掩饰心虚，忽然又听厉舒行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江沅。”

“嗯？”

这声全名叫的江沅更慌了。

下一秒，厉舒行温和认真的语句从电话那头低低传来，像是清浅的呼吸在耳边暧昧的低语。“我想你了。”

　　

91.从什么时候开始
江沅心跳猛的一颤，他下意识咬住下唇，嘴角却依旧无法抑制的微微弯起。“那你等一会，我去找你。”

“好。”

挂掉电话后火速进去拿了台词本，何逸远看他火急火燎的，表情微愣。“怎么了？”

江沅语句轻快。“我还有事，今天就先走了，抱歉。”

说完人已经到了大门口，江沅一路跑回剧组的休息室，最后果然在门口附近看见了一身风衣，长身玉立的厉舒行。

欢快的步伐在此刻反而慢了下来，江沅心里甜丝丝的，又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或许停止在这一刻也没关系。

大概察觉到了江沅的步伐，厉舒行转过身子来，他嘴角弯了一下，而后朝江沅伸出了手。

江沅直接扑上去。

厉舒行把人抱了个满怀。“怎么这么久。”

江沅脸颊贴着对方的脖子，嘴里哼哼唧唧道:“明明是你要来不提前告诉我，现在还怪起我来。”

厉舒行挑眉。“拍完这部戏就休息一段时间，陪我怎么样？”

江沅傲娇的比划着手指。“那得看我心情，我现在可是背后有金主的人，而且是两个。”

“两个？”

江沅点头，接着又用手指戳住厉舒行的心口。“一个就是你，还有一个就是陈冲，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下回介绍你们认识。”

厉舒行闻言微微眯眼，似乎有些轻微的不悦。“我记得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或许你现在还在我家里，也不会跟天行解约。”

江沅敏锐的察觉到了醋意。“你不会在吃陈冲的醋吧？那可不行，他以前是为了帮我。你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或许我们现在的关系还跟以前一样。”

厉舒行托着江沅的身子往上掂了掂，扭转话题。“轻了，最近没好好吃饭吗？”

江沅怕两人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会被人发现，于是撇撇嘴道。“外面这么冷，为什么不进里面说话。”

厉舒行这才抱着人往剧组的休息室走。“休息室没人？”

“没人啊，现在是下班时间。”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大门前。

一旁的小路间，抵着树干的指尖已经紧握成拳，何逸远一手捂住嘴，眼泪和压抑的呼吸却始终止不住，像是菏泽的鱼在濒死的边缘中挣扎。

　　

为什么？

脑子里一团乱麻，那些凌乱的思绪在巨大的震惊和失望中来回萦绕，最后似乎慢慢分解出其中千丝万缕的线。

他想做些什么，但而今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那些曾经他眼里最为珍贵的，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最后全都到了那个他厌恶的权贵手里，厉舒行轻而易举就可以控制他的未来。

甚至连他的青梅竹马，那个他小心翼翼捧在手里，最为珍惜的人都抛弃了他，和厉舒行在一起了。

为什么？

是钱？还是想要名气？

胃里终于经受不住，何逸远扶着树干剧烈的呕吐起来，像是要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尽，干涸的泪水贴在脸颊上，可眼泪却依旧止不住的流。

他从没有那样狼狈过，胃里难受的几乎直不起腰，用衣袖擦去嘴角的咸涩，失魂落魄的往原来的方向走。

目光已经很恍惚了，眼前似乎一片漆黑，最后被路上的一颗石子狠狠绊倒，脑袋重重磕向地面的一瞬间，意识啪的一下断裂。

第二天一大早厉舒行就离开了，江沅也起的早，刚洗漱完换衣服下楼，忽然就收到导演发的消息通知。

内容很简洁，大意就是何逸远昨天晚上因为摔倒受了伤，现在人在医院，这几天的戏暂时是没法拍了。

江沅想到昨天自己走的时候何逸远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觉睡醒，人就进医院了？

他想了想，最后直接打了个电话给何逸远的经纪人，而后礼貌的问候一下，了解到并不是很严重后才放心的挂掉电话。

虽说两人已经分手，但青梅竹马的情分说到底还是在的，何逸远要是出了事情，江沅不可能不管不顾。

下午的时候导演安排所有人去医院探望，江沅跟着一起去，偌大的病房来了约莫十几个人，江沅挤在后面，进到病房的时候才发现何逸远穿着病服，脑袋上果然裹着一圈纱布，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许多，嘴上也没什么血色。

他正温笑着跟来病房的人打招呼，对上江沅视线的哪一刻，脸上笑意陡然一僵，但稍纵即逝，很快又恢复平时的语态。

探望结束后病房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江沅犹豫了一下，刚要跟着转身，忽然被何逸远叫住了。

“江沅。”

江沅回过头去。

何逸远认真的看着他。“你能留下来跟我对对台词吗？”

江沅猜想他应该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点点头，等人都离开的差不多了就在何逸远的床前坐下来。

　

病房里而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江沅手里拿着的台词本翻开几页，本想关心的问对方脑袋疼不疼，何逸远却先开口了。

“昨天晚上，我都看见了。”

江沅一愣，而后反应激烈的从凳子上站起。
何逸远依旧温和的看着他，语句很轻。“我们分手，是因为他吗？”

江沅已经冷静许多，他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何逸远，虽然他们早就已经分手，但两人毕竟有过那么多年的感情，况且这一世的何逸远不仅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伤害过自己。

“你不用有顾虑，江沅，我了解你。”何逸远自嘲般的弯了弯唇角，又说:“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

江沅察觉到对方话里的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何逸远目光专注的凝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了现在这样贪慕虚荣，不择手段？”

“是因为一时的鬼迷心窍？还是因为被人蛊惑？”

他话才刚说完，江沅就“哐”的一声踢开凳子，气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何逸远，你别以为我们在一起过你就有多么的了解我。你凭什么质问我这些？如果你还想继续和我当朋友，那就把你那阴阳怪气的语调给我收回去。”

　　

92.没有意义
与医院走廊隔绝的房间里只剩何逸远和江沅两人，气氛出现短暂的僵窒，别看江沅平时呆呆愣愣的，吵起架来那是绝对的王者，特别是在面对何逸远的时候，往往也是最无理取闹的那一个。

他吼完后瞪着对方，眼眶通红，心里又是委屈又是难受。

其实他跟何逸远有着同样的心理，即使他重生了，分手了，也没有以前那么爱了，可当年想要为对方付出一切的心情却是真真切切存匿在心中的，那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对江沅来说，两人之间的感情对比爱情来说，甚至用亲情和友情一起缀述会更准确点。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太久了，即使前世被厉舒行包养了五年，期间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可他的人生中十几年都是和何逸远一起度过的。

但现在，何逸远却把他想成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甚至出卖i身体的人。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何逸远在面对争吵时就总是沉默着，这次依旧如此，目光紧盯着江沅，像是在克制压抑着什么情绪。

江沅胸口起伏着。

半响，何逸远偏过头，语句艰涩。“你别告诉我，你是真心喜欢他的。”

江沅站在原地，语调平静下来。“是又怎么样？”

何逸远重重的闭上眼睛，复又睁开。“那你知道当初是他要雪藏我，对吧？”

“知道。”

何逸远深吸口气。“小沅，你必须离开他。”

江沅强调。“何逸远，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你单方面宣布的分手。”何逸远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他的右手重重拍打在床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而后目光灼灼的盯住江沅。“你必须按我说的做，江沅，否则你总有一天会后悔，到那时候事情就没有挽回余地了你懂吗？”

江沅语调冷下来。“你是在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你。”何逸远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你以为你遇上了真正的爱情，但是江沅，那都是假象，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想包养多少像你这样简单纯粹的男孩都不是难事，只要他不说，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哭着被他丢弃。”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继续和你在一起。”江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仿佛过往的曾经全部就此烟消云散，那陌生的目光刺的何逸远心脏紧缩，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泪几乎是立刻就从脸颊边流了下来，何逸远紧紧按住胸口，好半响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对我那么绝情？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难道短短的几个月，你对我就一点残余的喜欢也没有了吗？”

“那天晚上我看见你扑进厉舒行怀里，可那都是以前属于我的，半年前我们还一起吃饭，一起在电影院后面偷偷接吻，我们在一起时你表现出来的欢喜，甜蜜，难道通通都是假的吗？江沅，你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江沅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在何逸远看来，他们仅仅只是分手半年而已，可在他眼里，他们却分开了整整六年。

六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却足够消磨掉所有的耐心和期许，让一个在自己心里极其重要的人渐渐随着时间而淡去。

何逸远的表情那样难过，眼神又是那么忧伤。

也许江沅再心软点，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一切委屈和过往全部倾诉出来，但理智告诉江沅他不可以。

如果何逸远知道一切，那他一定会跟厉舒行抗争到底，他会跑去找对方理论，会抛弃一切，会懊恼，会难过，会觉得江沅看似糟糕的人生都是因为他。

从深层意义上来说，江沅已经不那么在意前世的过往了，他和何逸远的感情也随着时间消逝，失望和嫉恨也是如此。

他喜欢上了厉舒行，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所以不管何逸远知不知道这件事，他都不会轻易离开厉舒行。

他必须让何逸远死心。

“问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江沅听见自己声音很轻的说，而后停了停，好半响才沉重开口。“何逸远，你就当是我对不起你吧。我们的关系早就已经结束了，以后会有更好的人配的上你。”

何逸远自嘲般的冷笑。“我明白了，江沅，我现在才发现你其实才是那个最冷漠无情的人，你想丢下我的时候毫不犹豫就把我丢弃，需要我的时候就装纯情装喜欢的把我牢牢攥在手里，现在找到了厉舒行，所以迫不及待就想跟我撇清干系是吗？嫌我碍事了是吗？”

江沅沉默着听完。“你认为是，那就是吧，我要回去了，好好休息。”

　说着不等对方反应，江沅逃离似的大步往门口走。

“江沅，你会后悔的，他总有一天会厌弃你，抛弃你，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个玩物。”何逸远急促凌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很快就被江沅关在了门缝里。

也许何逸远说的都是事实，可身处漩涡中心甚至沉溺其中的人，又怎么会轻易从其中挣脱出来？

因为何逸远受伤的关系，整个剧组停工几天，江沅趁着这机会去剧组附近逛了一圈，逛完后察觉时间还够，又让人开车去了厉舒行在本市买的房子。

房子是装修好的，一间地理位置非常优越的公寓，比不了别墅，但价格一看就不便宜，厉舒行大概还让人专门过来打扫，江沅来的时候应有尽有，厨房冰箱还放了饮料和菜，地板桌子干净的纤尘不染。

他给厉舒行发了消息，表示自己放假几天会住在在他新买的公寓里。

陶晓玥这几天好不容易得了空，直接自己开车回家去了。

半夜三更的时候江沅在独自一人的公寓里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很轻的声响，他下意识起床开门去看，刚打开就被门口立住的黑影吓到了。

紧接着就被揽进温暖宽厚的怀里。

　　

93.不开心
天知道江沅有多惊讶，他愣了愣，好半响才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

厉舒行一把将江沅扛在肩上，而后稳步进房间。“我买的公寓，来看看不行吗？”

这话没毛病，江沅被对方毫不犹豫的扔到床上，整个人被摔的七荤八素，缓了好一会才看清厉舒行的脸。

他今天换了一身较为休闲的衣服，近来天气转凉，身上就穿了件浅灰夹克，最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未经打理，已经有一些刘海松散下来，挡住额前一部分凌厉的眉型，整体间给人的感觉要比平时柔和许多。

江沅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心里竟认为不知不觉中又离对方近了点。

他眯着笑眼看着对方，直到厉舒行伏低身子凑近他，眉梢一挑。“你笑什么？”

江沅也学他的样子挑眉。“谁规定我不可以笑？”

两人之间的距离挨的很近，唇齿几乎贴在在一起，却又完美的保持一段微小的距离，促使江沅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别笑。”厉舒行的语气明明是在下命令，可表情却显得不那么正经，唇角略微勾着，带着致命的诱惑。

江沅觉得自己被蛊惑了，他视线下意识游移到对方唇角，而后不由自主的贴近它，很轻很柔的碰了一下。

爱人之间的感情像是火星子落入汽油桶，一触即着，那些压抑冷却的情i欲就此炸裂开来，烧的深陷其中的人不可自拔。

厉舒行几乎是用力的按住江沅的后脑勺，而后唇齿相贴，攻城略地，像个绝对的侵略者。

　　夜，还很长。

江沅被折腾到当天晚上凌晨，第二天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厉舒行不在，床边空无一人。

江沅兀自发了会呆，看到窗外隐约透进来的细碎金光温暖的洒在窗台上，又很轻的闭了闭眼，尽量忽视心里轻微的失落。

真，拔x无情。

江沅在心里吐槽完，总算磨磨蹭蹭的下床，而后跑去浴室洗澡。

很少有这么慵懒的时候了，最近一段时间又是录综艺又是拍戏，整个人几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一大清早就得起来贴头套化妆，江沅感觉发际线都后移了。

在浴室的镜子前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江沅颇为满意的拿着手机来到客厅。

点开一看才发现厉舒行给自己发了消息，又是简短的几个字。

——晚上等我。

等你？为什么要等你？等你回来干那种事吗？

江沅心里诽腹完，越想越觉得不开心，于是干巴巴的回了个“哦”过去。

晚上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江沅抱着平板装模作样的看剧。大概九点多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清晰的开门声，接着厉舒行拎着塑料袋一身西装的进来。

江沅瞪着他不说话。

厉舒行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到不远处的桌上，接着唇角微弯，抬步过来。“怎么了？”

其实厉舒行没回来前，江沅的情绪还是很不错的，那些今早醒来身边空无一人的失落感也极轻极淡，他刚刚本来只是想撒个娇，可当厉舒行的目光注视自己，声音平和又温柔的问自己“怎么了”时，今早的委屈很快便蜂拥而来，甚至远比今早更浓烈。

不过江沅还是比较理智的，他抿了抿唇，好半响才不是那么开心的问:“你今天早上怎么没有叫醒我？”

可以说是非常委婉了。

厉舒行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面对自己。“不开心了？”

江沅从他手中挣脱，口是心非道。“没有啊，你不是大老板嘛，忙也正常，反正我就是你生活的调味剂，不值一提。”
厉舒行笑意弧度加大，眉梢一挑。“今天公司确实有事，你睡的太熟了，所以没叫醒你。”

江沅傲娇的撇开脑袋。“关我什么事。”

厉舒行盯着他略微眯眼。“一会就关你的事了。”

　

于是又被扛到床上一通折腾。

短暂的休息时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江沅在公寓住了三个晚上，期间哪也没去，就浪费时间跟厉舒行在床上瞎搞去了。

再去剧组的时候整个人虚的很，得亏没留痕迹，否则江沅更愁。

陶晓玥后来不知道从哪得知了厉舒行的真实身份，休息几天回来后脸色不怎么好看，一直紧绷着，江沅一开始以为她心情不好，还主动关心了几句。

陶晓玥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听江沅说完，好半响才平静道:“我被天行开除，其中是不是有你的原因在？”

江沅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对不起陶姐，因为之前跟他产生了点矛盾，所以......。”

“没事。”陶晓玥冷静打断。“现在想来还是因为我不够强大，所以轻易就能被别人丢弃，我倒是谢谢你，能给我更好的发展机会。天行太大了，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也许我再混三年五年依旧混不出头，倒不如另寻出路。”

这话并不仅是安慰人，陶晓玥其实也是真这么想的。

天行真的太大了，作为一个磅礴的制度体系，里面各行各部的联系简直像是一团千丝万缕的线，陶晓玥一个九八五院校出身的高知识分子，在其中的一个子公司里混了五年，可混了整整五年，也仅仅只是在子公司里多了那么一点小小的话语权而已。

她没有带过真正的明星。

如果非要算上那么一两个的话，江沅是其中一个，另一个则是程旭。

就算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最后也会被公司安排交接给其他比她更有资历的经纪人。

倒是江沅真正给了她机会，让她放手去操纵一切。

对于江沅，她心里其实是寄予了很多厚望的。

首先这样的机遇并不多，江沅又是属于那种外貌优异，唱歌演戏各方面都很全面的艺人，如果好好发展，以后必定是前途无限的，更何况还有陈冲这个金主在背后拿钱捧？

如果江沅恋爱了，那么其中的影响因素也就多了。从解约那件事来看，厉舒行其实是反对在事业上扶持江沅的。不仅如此，可能还曾偷偷打压过。

那么对陶晓玥来说，江沅和厉舒行的关系就不是什么好事。

总之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想好一切突发事件的应对后果。

　


94.有话对你说
《梦中花》已经到了拍摄后期，在这期间江沅和何逸远像个没事人一样，平时除了拍戏几乎不讲话。

何逸远待人处事的态度也远比之前冷漠许多，江沅知道他现在必定讨厌自己，于是没事的时候也不在他面前瞎晃悠，拍完戏就走，更不主动搭话。

让江沅比较意外的一点是，拍摄期间凌晨来探过一次班，据说他也在附近拍戏，正好听说江沅也在，于是胡乱拎着个水果篮子就过来了。

到的时候江沅刚拍完一场，从镜头前下来看见站在一边的凌晨时整个人一愣，好半响才惊讶的问:“你怎么在这？”

凌晨竟有些不好意思，将手里拎着的东西往旁边的小桌子上一放，眼神闪躲的解释道:“我也在附近拍戏，正好听说你在这，所以过来看看，不过我不是专门来看你的，我是因为仰慕陈导演所以才来。”

江沅本来寻思和对方的关系压根没达到探班的程度，心里还挺意外，听他这么解释倒是心安理得了。

他见对方说完也不走，于是想了想便道:“陈核导演刚刚在导戏，现在应该休息了，你可以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凌晨表情有些不自然，“哦”了一声便步子缓慢的往陈核那边走。

江沅在椅子上坐下来，接着开始背台词。

　　

背了没一会凌晨又回来了，站在一旁见江沅低着头看剧本，于是探着脑袋说:“这部戏好像是个大IP，你运气不错。”

江沅点点头，目光专注的盯着剧本。

凌晨站了一会没听到回应，表情一晒，又不甘心就这么走掉，于是随便拉了张凳子在旁边坐下，颇为不满道:“我作为你的前辈和师哥，来这探班你就这么个态度对我？”

江沅顿了顿，而后总算把目光从眼前的剧本移开，看着凌晨道:“你又不是来探我的班，况且你现在顶多算是我前辈，当不了我师哥。”

凌晨瞪着他。“你再挤兑我，我现在可就走了。”

江沅不咸不淡道:“跟我又没关系。”

给凌晨那叫一个气啊，差点就踢凳子直接走人。他忍了忍，好半响才憋出一句。“你讨厌我吗？”

江沅看都不看他，之前碍于对方身份有所顾忌，现在见凌晨没完没了纠缠不休的样子，江沅只好表现出冷淡的态度敷衍道:“没有啊，不是凌前辈你讨厌我吗？”

凌晨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了，蹭的一下站起来。“我没有讨厌你，我之前确实不喜欢你，但是现在没有了。”

之前以前就说过一次了。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凌晨心虚道:“你别这么记仇，大不了我再让你打回来。你想什么时候打都可以。”

江沅不以为然，依旧看都不看他。“哦。”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你就不能看着我的脸说话吗？”凌晨气急败坏的去拽江沅胳膊，结果很快就被对方甩开了。

饶是江沅再迟钝，这么明显的示好也不可能察觉不出来。

凌晨看见他翻剧本的手一停，而后一双疏离漂亮的瞳眸终于看过来。

那是他第一次从江沅的眼里清晰的看见自己，表情有些局促，耳根略微发红，眼睛里表露出来的情绪一览无遗。

傻子都能看的出来那里面藏着什么。

心跳开始猛烈跳动，凌晨紧张的手一抖，下意识立刻移开目光，闪躲的看向别处，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什么似的。

江沅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不捅破这层窗户纸。“然后你就有理由让你粉丝灭了我？”

凌晨心里有些小失落，面上却不自然的反驳。“我可没那么阴暗，我一般不爽都自己来好吗？才不会借刀杀人。”

又七零八碎的拌了几句嘴，江沅以“自己要专注背词”的理由赶人。

凌晨找不到借口继续留下，最后只能离开。

不知不觉间拍摄已经到了结尾，那是江沅作为主演拍摄的第一部戏，情感上肯定不一样，杀青当天先是拍了照，被送了花，之后就被导演安排晚上来个聚会。

这次聚会不好推辞，去之前江沅打电话跟厉舒行磨了很久才让同意，并答应会让何舟准时在晚上十点前把自己接走。

陈核包的是一家大酒店，隆统大概十来张桌子，地方很大很宽敞，江沅到的时候基本人已经来齐了，他被安排到陈核旁边坐下，再旁边是姗姗来迟的何逸远，他近来似乎瘦了些，脸色也不太好，面无表情，瞳孔间带了几分冷漠气息。

江沅告诫自己别太在意，毕竟今世的何逸远依旧会成为影帝，有着无限的前途，而自己也仅仅只能影响对方一时的情绪而已。

陈核导演这会兴致很高，高声跟大家交代了几句，又主动跟大家敬了杯酒后坐下，语重心长的搭着江沅的肩道:“戏都拍完了，小冲怎么都不来这探探班？”

江沅也不好跟他说两人吵架了，于是模糊道:“可能是最近太忙了。”

陈核因为陈冲的关系对江沅一向关照，闻言点点头。“你要是肯努力，以后前途必定是越走越顺的，现在娱乐圈里像你和你何师兄这样的明星不多了，要保持初心走下去，有什么事也多向你何师兄请教。”

简单聊了几句，江沅也跟着喝了点酒，情绪高涨。“我会的陈导，谢谢您这几个月的照顾。”

聚会很欢快，江沅虽然不善交际，但其他人都会看在主演的面子上过来恭维几句，江沅分不开时间看手机。

快结束的时候脑子已经有些晕乎了，正准备拿出手机给厉舒行发消息，就见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何逸远正看着自己，他眉头微皱着，目光泛着冷。“我有话对你说。”

江沅一顿，犹豫了一下。“你现在就说吧。”

何逸远看了眼四周。“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江沅必定是不想走开的，他怕厉舒行会知道。“就在这里吧。”

何逸远冷笑。“怎么？怕我对你做什么？”

江沅皱眉。“何逸远，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我们虽然分手了，但我不想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95.你在哪？
“朋友？”何逸远森寒的眸子盯住他。“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朋友。江沅，你确定你真的要在这里讨论我们之前的问题？”

江沅察觉到何逸远情绪不太对劲，他下意识看一眼四周，见大多人都走的走，热聊的热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他皱了下眉，而后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何逸远，你别这样行吗？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这样，如果你觉得感情上我伤害了你，那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道歉，我跟你道歉，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那你可以骂我打我，但是你别变成你心目中讨厌的那种人，否则你会后悔的。”

“那你呢？你不会后悔吗？”何逸远质问。“我们都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江沅，你有什么资格反问我？”

江沅其实已经不想跟对方解释什么了，何逸远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可也正因此，那些曾经该埋藏的秘密就更不应该被提及，他更宁愿此刻的何逸远受到伤害，永远不原谅自己。

“随你怎么想吧，我要回家了。”江沅转身想走，但刚踏出一步就被何逸远拽回来。

对方情绪有些失控，身体逼近江沅，握着江沅手腕的力道很大。

江沅抬头看过去，何逸远脖颈上暴起了几根青筋，他压抑着怒气和声音，几乎咬牙切齿。“厉舒行他除了有钱，他还有什么？江沅，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他想玩弄你的时候就宠着你，哄着你，可等他厌倦了，找到新的人了，你会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丢掉，你的人生会因为他变得悲惨，变得一塌糊涂。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对你好的。”

江沅被他狰狞的模样吓到了，浑身一颤。

“对不起。”何逸远忽然抬手按住脑袋，泛青的指尖插‖进自己浓密乌黑的头发里，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正在接受某种撕裂。“对不起，对不起，小沅，我不该忽视你的情绪，我那段时间真的太忙了，我应该多陪陪你的，你离开厉舒行好吗？我......。”

他话还未说完，整个人身子忽然重重的倾了下来，江沅伸手去扶住对方，奈何何逸远的体格比他强一些，险些扶不住。

“对不起，小沅。”何逸远倒在他的怀里，依旧意识不清的呓语着。

“快来人，救命。”江沅喊了几声，不远处正聊天的几个男男女女终于注意到这个角落，全部都吓了一跳。

“天啊，怎么回事？”

“先叫救护车。”

手忙脚乱的叫了救护车，等车子过来时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何逸远被人送上车时江沅犹豫了一下，最终抬脚跟着上了车。

他的腕子依旧被何逸远紧拽着，中途用了好大力气才从其中挣脱，手边已经红了一大片，江沅没时间在意，拿出手机火速给厉舒行发消息。

跟着上车的还有何逸远的经纪人，以及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两人表情都有些着急，特别是经纪人，脸色铁青，明显紧张到不行。

车子鸣笛声有些响，吵的江沅心烦意乱，颠簸间打字的手一抖，手机已经滑了下去，摔在地上。

弯腰去捡时手腕再次被何逸远握住，不知何时他已经睁开了眼睛，额角全是密布的冷汗，看着江沅的眸子溢满痛苦。“对不起，小沅，对......不起，你别离开我，求求你......”

一旁的工作人员露出吃惊的表情，经纪人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而后撇开目光看向别处。

江沅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皱着眉，想说些什么又开不了口，好半响才道:“你先别说话。”

“好，我......不说，你别，离开我。”何逸远断断续续的说完，很快再次沉沉的闭上眼睛。

江沅呆呆的发了会愣，直到何逸远被抬下来进了急诊室，整个人才有些愣怔的反应过来。

“你们的事我没法说什么。”何逸远的经纪人站在江沅面前，他像是也有些烦躁，顺势捏了捏眉心，停顿片刻后继续说。“之前我劝说过他和你分手，但是他不愿意。江先生，你也看到了你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但是我不希望你毁了他。”

江沅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在急诊室门口站着等了会，江沅总算想起拿出手机看消息记录，厉舒行果然打了几个电话过来，大概是手忙脚乱间没太注意，竟然一点声响也没听到。

他来到医院门口给厉舒行拨回去。

“你在哪？”那是厉舒行接通电话后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很沉，江沅察觉到厉舒行不太高兴，他在医院门口蹲下来。“对不起，这里发生了一些意外，我可能暂时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着。

从没觉得缄默如此难熬，像是等待审判般那样让人难受和试图逃离。

江沅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什么感受，脑子很乱，他直觉自己不该这样，何逸远已经是过去式了，此刻心软只会让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可他忍不住。

说到底不管现在如何，他们以前的甜蜜和真心都是曾经存在过的，一起逃过课，一起相约考大学，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

何逸远的成绩其实一直很好，他是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永远的“别人家孩子”，他所有的离经叛道和任性妄为，都是因为江沅。

江沅带着他逃课，带着他打游戏，最后带着他放弃国内最好的大学，在父母的各种反对下，跟着自己报了中戏。

江沅从不否认在自己的整个青春里，何逸远又为自己付出过多少。

但就像此刻他说的，何逸远只能是过去式。

“江沅。”厉舒行开口打断江沅的思路，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似乎克制着情绪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我不喜欢你还跟别的男人有什么牵扯，别让我生气。”

江沅闭上眼睛，声音很低的“嗯”了一声。

“你现在在哪？”厉舒行重复。

“第一医院门口。”

　　

96.青春时代
二十分钟后，江沅坐上了何舟的车，一路上都沉默着，何舟透过前置镜看江沅一眼，察觉到他情绪不高，皱着眉问。“你怎么了？”

江沅视线看向窗外，目光有些微的出神。

夜晚的街道总是格外冷清，昏黄的路灯透出被拉长的影子，明暗交替间更多的却是无名的情绪。

时间过的很快。

江沅想。

他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往后仰靠在座位上，神思飘忽出去。“何舟，你有没有过很孤独的时候。”

何舟目视前方，认真开车。“你很孤独？”

这话多少有点轻笑的意味，这要是以前江沅估计就不搭理了，但他想了想，却很认真又失神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经历过。”

　　

江沅小的时候其实家境并不好，他的兄弟姐妹算多的，生到他没过一两年，父母在事业上才真正开始起步，因此受到的忽视也比其他兄弟姐妹多。

后来家境好起来，江沅却因为常年受到忽视导致成绩差劲，江沅父母又是典型的重成绩，在那几个厉害的兄弟姐妹衬托下，江沅就更显得废物。

直到遇见何逸远。

江沅本质上其实是个非常缺爱的人。

他的哥哥和姐姐大多都对他很冷淡，平日里没心没肺狐朋狗友一大堆，可真正交的上心的，却一个都没有。

少年时不得亲情，不得朋友，江沅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的何逸远。

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何逸远的时候。

那时候江沅刚搬完家，何逸远是他们隔壁邻居的儿子，每天从学校回来待在家里无事可干，江沅就会趴在阳台的窗口边眺望城市外人来车往的大马路。

何逸远家也有个正对的窗台，江沅有时能看到他家里的一些设施状况，似乎是一个书房，何逸远做过最多的事就是方方正正的端坐在书桌前，认真的写作业。

偶尔似乎会有家教老师，或者一个老头子在一旁看着，但更多的时候是他一个人。

江沅觉得很有意思，没人管着他，更没人督促他写作业。

于是平时没事的时候趴在窗口看着，就这样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后来的某一天放学回家时，江沅在路边挑了一个轻巧的石子带回了家。

等何逸远出现在书房，江沅掂了掂手心的重量，而后把石子扔了进去。

那石子不重，玻璃窗“叮”一声，发出很脆的一记声响，正在做作业的何逸远很快抬头。

他的目光与眉开眼笑的江沅对视。

那是两人之间的初见。

画面就此定格。

懵懂青葱的岁月总是过的飞快，往后的每一年春天，似乎都伴随着江沅的欢声笑语。

年少时的何逸远个子还没有发育完全，并不算很高，他平时不爱说话，态度总是冷冷淡淡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江沅跟在他屁股后边絮絮叨叨的说话。

因为是同一所学校，所以后来江沅几乎每次都去何逸远家门口等人，而后一起坐车去学校，一起吃饭，一起放学。

等着等着，不知不觉就等到了高中。

　两人开始住校，确定恋爱关系。一起看电影，一起泡图书馆，一起逃课，最后一起来到大学。

那是江沅梦的开始，却也是江沅整个青春的结束。

何逸远一直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他太优秀了，好像做什么事都轻而易举，轻轻松松就能把所有问题解决，所以在面对外在因素的挫折时才这么不堪一击。

何逸远喜欢上表演是因为江沅，可同样也因为表演，狠狠的伤害了江沅。

被雪藏的结果是任何一个没有后台的表演系学生都接受不了的。

何逸远那么坚决的违背父母意愿，那样坚定的和江沅在一起，来到中戏学习表演，他心里承受的压力本就巨大，迫不及待试图做出成绩来的渴望压迫着他，就像他希望父母能真心诚意的接受江沅一样。

但似乎一切都破灭了。

他变得一无是处。

一开始还想方设法的试图解决，可当走投无路时的焦虑和烦躁齐齐涌上心头时，那些免不了的坏脾气都会情不自禁的发泄在身边在乎的人身上。

每一对情侣或多或少都会吵架，江沅和何逸远也是如此，但以往大多时候都是江沅在无理取闹，何逸远在想方设法的哄。

那次却不一样。

如果江沅再没心没肺一点，他就该明白，何逸远其实仅仅只是在发泄脾气而已。

可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抛弃所有，不顾一切的找到厉舒行签下契约。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造就了上一世的局势。

签下契约后的五年里，江沅的每一天都过得非常难熬，那种难熬体现在自身的心理上，害怕被人发现他和厉舒行的关系，所以对待朋友愈加疏离，对待昔日的恋人心怀歉疚，脾气也变得暴躁不安，只想逃离。

江沅彻彻底底的变了一个人。

孤独似乎是永恒的，那些灰暗的日子里远比失去梦想要更加让人痛苦。

“到了，下车吧。”不知何时车子停了下来，何舟打断江沅的思路。

江沅有片刻的愣怔，抿了抿唇，而后推车下车。

何舟带他去的是之前住过的小公寓，江沅下车后在公寓停车场站了一会，竟有些不想动。

他此刻不想面对厉舒行。

脑子里太乱了，他现在更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梳理思路。

　　但不去的话，厉舒行会生气吧？

最终还是坐上电梯，来到了公寓门前。

厉舒行穿着一身休闲家居的睡衣来开门，他的头发松散的挡住额前，一双目光在看向江沅时如深邃的海，几乎立刻就让人深陷进去。

不一样的穿衣风格真的会给人完全不同的感受，厉舒行眉眼间似乎都比平时温和许多。

可江沅看的出来，对方心情并不好，面无表情，开门后一言不发。

江沅情绪也有些低落，因此没吭声。

沉默笼罩了整个客厅。

厉舒行盯着江沅，眼睛微眯。“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那一瞬间不知道怎么的，等江沅再反应过来，泪水已经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下，像是止不尽的水。

或者仅仅只是，为那五年里付出一切的自己发泄委屈和难过吧。

　　

97.你会知道
“你哭什么？”厉舒行目光泛冷。

眼泪模糊了江沅的视线，对方语气中的冷淡如针扎般刺入心脏，疼的江沅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委屈，喉头酸涩，泪水源源不断的从眼眶溢出，那些无法表达的情绪全部挤压在心里，终于在此刻彻底的发泄出来。

“心疼何逸远了是吗？”厉舒行再次冷笑。

江沅带着哭腔摇头。

“那你哭什么？”厉舒行走近两步，他的身形要比江沅高很多，逼近的时候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江沅哽咽着，厉舒行捏紧江沅的下巴抬高，声音很沉。“想在医院陪着何逸远醒来，可是又因为我不得不离开，所以觉得委屈？”

“我没有。”江沅哭着辩驳。

厉舒行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带泪的脸。“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在哭什么？”

“我不知道。”江沅伸手去擦脸上的泪，但似乎不管怎么擦眼泪都没办法停下，泪水滴落到领口，滴落到地上，最后整个袖子都印出一大片黑色的印记，他的语句断断续续，哽咽到连话都说不清楚。

这种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厉舒行不会明白，江沅想哭的仅仅只是前世里遭遇的孤独和痛苦而已。

“别哭了。”厉舒行盯着他。

江沅低下头，却被对方捏着下巴抬高，而后一个霸道又不容置喙的吻碾了下来。

那是一个充满侵略意味的吻，江沅的哭腔尽数被吻进喉咙里，攻城略地，舌尖被来回卷绕，唇齿严实无缝间几乎喘不过气，腿脚连站都站不住。

江沅脑袋被吻的晕乎乎的，等他再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厉舒行一路抱到床上，而后倾身压下来。

眼泪已经停了，江沅大口的喘着气。

厉舒行跪坐在他的身体上方，天花板明亮的灯光刺的江沅睁不开眼，逆光之中厉舒行捏紧他的手腕抬高，俯下身子时落下一大片的灰色阴影，尽数覆盖在江沅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情人间的耳鬓厮磨。厉舒行的声音很哑很沉，尤若耳边。“我真想把你绑起来，哪也去不了。”

嫉妒是爱人之间的一把火，轻而易举就把人烧的灰烬遍地，寸草不生。

江沅休息了一段时间。

因为前段时间受到厉舒行的影响，近来顶头公司的一些投资人都明里暗里的让江沅牵桥搭线，找上门的好本子也跟着多了。

越是这样陶晓玥越是不急，悠闲的又等了几天，等攒的本子够多了，就挑了几个出彩的本给江沅拿过去。

江沅在这方面还挺有要求，奈何最近他不在状态，陶晓玥给的本子他都没来得及看。

随便拿了一本来到客厅沙发上翻看，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刷起了微博。

江沅的粉丝已经涨到了八百多万，涨粉速度已经算新人中比较快的，随随便便发个自拍也有十几万的活粉跑来点赞。

江沅点进去看了几眼，发现几乎全是CP粉。

要么是自己和黎蒙的，再要么就是自己和凌晨的，剩下的几乎都是黑子。

“在看什么？”身后的厉舒行忽然出声。

江沅吓了一跳。“啊？”

厉舒行捏住江沅的后脖颈，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吓到你了？”

自从那天晚上哭了一顿后，江沅对厉舒行就产生了那么点微妙的感觉，好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无形的将两人隔绝开，即使表面相安无事，内里的感情却已经不如原来热烈。

厉舒行要是看见评论的话，多半会生气吧？

江沅目光看着对方，手却下意识的按退手机界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明明已经离开了，江沅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客厅也没有人。

厉舒行挑了下眉。“在厨房。”

“在厨房？”江沅愣了愣，而后不明所以的问:“去厨房做什么？”

厉舒行弯着唇角不说话。

江沅狐疑的看着他。

这时候他才发现厉舒行穿的依旧是昨天那身衣服，明显今早他没出去过。

江沅看了他好一会，而后把脚丫子探向沙发旁边的鞋，刚要站起来又被厉舒行捏着后脖领子一按，整个人跌坐回了沙发上。

“怎么了？”

江沅话刚说完，厉舒行忽然伏下身子。

唇边一凉，江沅懵了一下，未说完的话顿时咽回了肚子里，对方的舌尖轻而易举的探进来，温柔又细密的扫过每一处。

江沅唇舌被吻的酥酥麻麻，呼吸不稳，浑身触电似的绷住了，有黏腻的液体顺着唇角流下，发出很轻又明显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唇齿恋恋不舍的分离。

江沅眼眶有些微的红，漂亮的眸子盈溢着潋滟的水光，目光失神的看着厉舒行。

不得不说那表情实在太勾人了。

厉舒行微微眯眼，呼吸微沉。“最近都休息？”

江沅点点头又摇摇头，好不容易把自己脑袋摇清醒了，身体一轻，才发现自己被厉舒行拦腰抱了起来，吓了他一大跳。

“干嘛？”

厉舒行抱着他步伐沉稳的进房间，一边暧昧的低头在江沅耳边吹气。“休息。”

“我不休息。”江沅当即挣扎起来。“我才刚下床，我已经躺了很久了厉舒行，我身上都快长蘑菇了，你先放我下来厉舒行。”

厉舒行把人往床上一放。

江沅往后退了两步，试图跟他讲道理。“这几天没工作天天都在床上，我骨头都要散架子了，你今天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吗？”

厉舒行眯起笑眼，故意挨着江沅通红的耳朵低声说话。“你要是不想在床上，去其他地方也行，我随你挑。”

　　

挑你妹。

江沅心里骂完，整个人又被厉舒行拉着抱起来，他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对方身上，双腿下意识缠住对方的腰。

厉舒行托着他的屁股，而后恶趣味的顶了顶。“我想到了个好地方，要不要试试？”

江沅没反应过来。“试什么？”

此时江沅的高度和厉舒行齐平，两人之间的距离挨的极近，呼吸交错间厉舒行的眸子沉如昼夜的海，吞噬着将人深陷。

“你会知道的。”


98.对不起
最后江沅还是没来得及拿主意，被陶晓玥按着脑袋一顿批，挑了一部现代犯罪悬疑剧。

江沅演的是里面的大反派，人设还蛮带感，能不能顶着一张嫩生生又秀气的脸演好就不一定了。

江沅前脚刚进组，后脚陶晓玥又给他签了部综艺，不过是飞行嘉宾，影响不大。

陈冲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上回探完班和江沅吵了一架后，两人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江沅晚上休息的时候主动给他发了个消息，结果过了好久都没反应。“后劲这么长？”

该生气的是我吧？

江沅这么想，但还是给陈冲打了个电话过去，大概等了一会，手机那头传来低哑的声音。

“喂。”

江沅一愣，下意识看一眼手机号码。

没错。

于是又小心翼翼的把手机放回了耳朵边。“你好，这是陈冲的手机号吗？”

电话那头大概沉默了一瞬，而后沉声道:“我是他哥。”

？陈冲的手机号怎么又到他哥那里去了？

江沅心里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于是停了停，正要开口问陈冲最近在忙什么，电话那头就传来几声很低的响动，而后手机到了陈冲手上。

“江沅，你给我打电话啦。”

陈冲语气听上去挺开心。

江沅趴在床上。“你最近在忙什么？上回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结果你人直接消失了。”

“我爸让我去公司实习。”陈冲撇撇嘴，而后似乎想到什么，又说。“你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不过你哥怎么跟你在一起？”

“哦，他最近几天休息，我就跑去看他了。”

江沅想说那你哥怎么总是随便接你电话，但想到他哥可能就在旁边听着，于是多长了个心眼，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才把电话挂了。

时间过的很快，因为接的那部片子是个大反派，所以戏份并不算多，但总的来说也是很忙碌，《梦中花》这部片子的上映期定的很快，江沅结束另一部片子的拍摄后，就要参加各种发布会和采访。

距离上次何逸远晕倒已经两月有余，这两个月江沅没见过何逸远，因为时间匆忙，所以一下车就直奔发布会。

何逸远今天穿的是黑色高定西服，本来骨架也好，个子又高，穿在身上跟模特似的，江沅在他一旁显得弱小一些，模样更秀气。

发布会全程江沅没跟何逸远对视过，总之怎么都觉得尴尬，于是索性装傻，直到中途有记者问到两人，江沅才微笑着看对方一眼。

何逸远似乎又瘦了一些，虽然化了点妆，依旧挡不住眼下乌黑，一双瞳眸暗如黑夜的湖水，平静无波。

他跟江沅对视了一眼，而后回答记者的问题。

“请你用一个词评价一下江沅老师。”

现场气氛热烈，何逸远似乎很轻的笑了一下。“一个词形容不完。”

那女记者不依不饶，笑的很欢。“那用一句话。”

江沅下意识偏头去看对方，结果正好与何逸远对视，在这片刻间对方脸上明明是笑着的，可眼眸间却尽是冷意和陌生。

何逸远很快转移了视线。“他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哇~。”全场来的大部分都是何逸远粉丝，因此听到这全都吃了一惊，连记者也愣了一下。

　　

台上的主持人反应很快。“这就开始给我们的CP粉撒糖了，台下的观众们，你们说甜不甜？”

“甜。”

“好，那么江老师，你也用一句话来形容一下何老师。”

江沅微笑着。“何老师非常敬业，我觉得我在很多方面还需要继续向他学习。”

“以后两位还有二搭的可能吗？”

江沅表现的很大方。“嗯~，这一点应该是看有没有合适的剧本吧？有缘分的话，肯定是会二搭的。”

从台上下来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随身的助理拿着纸巾给江沅擦鬓边的汗。

“刚才表现的还不错，我刚刚还怕你和何逸远以前的关系会说漏嘴，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这时候还说那种暧昧不明的话，吓我一跳。”陶晓玥皱着眉说完，又充满警告意味的睨江沅一眼。“反正你赶紧给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断干净了。”

江沅调皮的眨眨眼。“放心吧陶姐。”

参加完发布会直接回了酒店，江沅趴在床上给厉舒行发消息，发了几句之后开始胡乱点些别的，结果正好有条信息跳了进来，江沅愣了愣，而后点开。

是个陌生的号码。

信息很简短，就寥寥几个字。

——“我很想你。”

　　这语气不太像厉舒行的口吻，江沅停顿了一下，觉得是何逸远的可能性居多，再不然就是私生饭？

近期江沅和凌晨的那部剧已经播出，因此涨了不少粉，上哪都跟了一些偷拍的私生饭。

江沅想了一会没想通，也就不搭理了。

第二天一觉睡醒，拿起手机一看，顿时被手机里的未接电话吓到了，江沅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整个脑袋都清醒了。

几乎全是陶晓玥的电话，剩下的是陈冲的。

江沅点开信息，心里一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看微博，火速回电话。”

那是陶晓玥发的消息。

江沅点开微博，发现热搜第一就是#何逸远 我和那个人的十二年#

词条直接就爆了。

再往下看去就是#江沅出轨##江沅 金主##何逸远 江沅##何逸远 江沅恋情#。

江沅心一凉，心里已经预测到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点进词条第一，首先跳出来的就是何逸远的微博，而后是他们两人之前很多的合照，以及一条很长的备忘录。

里面写着他和何逸远的所有过往。

屋子外面传来催命似的的门铃声。

江沅下床跑去外面开门。

门一打开果然是陶晓玥火冒三丈的脸。“我他妈就知道何逸远不是省油的灯，江沅，我也真是服了你了，都这时候了你还在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已经被骂上热搜了？”

江沅脑子乱成一团，呐呐道:“对不起。”

　　

99.醋缸
江沅想过他和何逸远会彻底闹崩，但他没想过会是这么难堪的境况。

其实恋情爆出来，不管分没分手，这对何逸远的星途都是会有影响的，他有那么多的女友粉妹妹粉，同性恋这个标签以后就会贴在他身上摘不下来，搞不好可能还会被公司雪藏。

可他还是发了，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让江沅不如意，让江沅难过。

江沅倒也没怎么难过，脑子里更多的是混乱，陶晓玥在他一旁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可他什么都没听见。

“先联系公关，网上舆论一边倒，就算陈冲和厉舒行他们要保你，也盖不住以后你出轨的骂名。我已经联系了何逸远公司那边，他们已经把何逸远微博收回了，如果他们公司愿意帮忙的话，......。”

陶晓玥边说边拿出手机按个不停，而后铃声一响，顺便接了个电话。

“对，就说是为新剧预热，你们要控制好别让何逸远再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这件事对两家艺人都有很大影响，最好的方式是和平解决，你们看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我们尽量满足。”

“嗯，先这样，我这边公关已经联系好了，好。”

电话一挂断，陶晓玥又阴沉着脸骂道:“都是成年人了，还这么感情用事。看见了吧江沅？我就让你少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厉舒行那你也防着点，别一头扎进去就出不来了，还跟个二百五似的把自己往套子里搭。”

江沅迟钝的站了会，而后接到陈冲打过来的电话。

“你跟和何逸远怎么回事？彻底掰了？”

江沅捏了捏眉心，整个人不在状态。“他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可能是气不过吧。”

“简直是疯了。”陈冲憋了一会，半响后又说。“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前段时间他还感谢我照顾你，结果今天他就把你拉下水了。”

“别说了。”江沅顿了顿。

陈冲担心道:“你没事吧，事情已经发生了，陶姐他们应该会为你安排好，先别担心。”

“嗯。”江沅应了一声。“我没事，就是有点意外。”

“要不我去帮你跟何逸远聊聊？”

“不用了。”江沅沉默片刻。“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两人都已经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了，挂完电话后江沅独自在房间里待了会，陶晓玥一直在客厅没完没了的打电话。

拿出手机点开微博，入眼就看见自己微博掉了十几万粉，一堆评论私信全是来问候他爸妈的，骂的有多难听暂不细讲，光是出轨那个词就足够刺眼。

目前网上舆论一边倒，虽然热搜很快被撤了，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背后有人在暗箱操作，点进词条依旧是各种混乱。

几乎全是骂江沅和心疼何逸远的。

照这么看的话，对何逸远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博取到了路人的同情？

江沅心里觉得好笑，闭上眼睛把手机关了，而后将胸口的一口浊气吐出。

说不难受是假的。

江沅辛辛苦苦拼到现在，跳舞，背词，早起晚睡，本以为已经在慢慢好起来了，他走上了跟前世完全不一样的道路，他的朋友信任他，他的星途开始坦荡无阻，就连他和厉舒行，也解除契约，以恋人的方式在一起。

可兜兜转转，所有的一切还是破灭了，像是一场美好虚幻的梦，江沅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人毫不犹豫的拽醒过来。

他的戏可能播不了，他的名字永远贴上出轨的标签，他会被人唾弃，被人厌恶，最后被人遗忘，彻底的消失在荧幕中，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这对任何一个明星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江沅将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埋进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有陶晓玥的声音，江沅呆呆的盯了一会门，直到他放在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厉舒行。

江沅接通电话，因为刚睡醒，声音还有些隐约的沙哑，听上去就像哭了般。

厉舒行那边停顿片刻，而后才沉声问。“你哭了？”

　

江沅摇摇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又小声道:“没有。”

厉舒行松了口气，开口解释。“网上那件事已经处理好了。”

江沅很轻的“嗯”了一声。

“不开心？”厉舒行问。

　　他今天上午开了个很长的会议，因此网上发酵的那件事是后来才知道的，虽然出手干预的有点晚，但还不算太糟糕。

“没有。”江沅声音闷闷的。

厉舒行再次停顿了会，考虑到江沅可能想的比较多，又沉声解释。“我今天上午在开会，是后来才了解到的。”

“嗯，我知道，我只是有点小郁闷。”江沅疲惫的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你现在还在公司吗？”

“在路上。”

“路上。”江沅想了想。“什么路上？”

“去你那的路上。”

二十分钟后，江沅公寓的门铃被按响。

江沅拿着手机穿鞋下床，开门果然是厉舒行面无表情的脸。

心里顿时暖洋洋的，看到微博热搜后的郁闷似乎一扫而空，心里空落落的地方也被填满，多了几许安全感。

“你不需要考虑太多。”厉舒行幽深的瞳眸看着江沅，眉头微皱。“我会让人把事情解决好。”

江沅“嗯”了一声。

　

“明天有安排吗？”厉舒行问。

江沅认真想了想，觉得就算有估计现在也被取消了。

“没有的话，带你去个地方。”

江沅眯起笑眼。“那，应该没有？”

本来以为是第二天去，结果刚说完没多久，厉舒行就带着他出门了。

这大概是江沅这辈子加上辈子，唯一一次体验厉舒行亲自开车，坐在副驾驶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发虚，拐弯抹角问:“何舟没跟来吗？”

厉舒行正好系上安全带，闻言目光透过前置镜睨他一眼，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感觉。“看来不能总让何舟出现在你眼前。”

江沅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悦。“你是醋缸吗？这么轻易就被打翻。”

　　

100.第一次见面？
厉舒行带江沅去的是一家郊区的小别墅，三层楼的小洋房，周边风景很好，有个阿婆在别墅的左侧边翻土，像是在种什么。

江沅下车后简单看了一眼，觉得奇怪。“带我来这做什么？”

厉舒行挑了下眉。“散心。从这再走一小段路，有个很适合散心的地方，要去看看吗？”

江沅轻哼一声。“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吧？”

江沅平时很少散步，像现在这样跟厉舒行安安静静的缓慢走在同一条小道上，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但它很神奇的就是发生了。

郊区的风景就是好，江沅所在的地方是一片青翠的绿草地，往别墅的右侧方一直走，绕过一个小坡，是一条特别清晰的小道，道路两旁是一大片紫粉相间的花，入眼望去满目都是紫粉色的花海。

天空一碧如洗，微风轻拂，整片花海都在飘荡。

江沅认不出那是什么花，但心情已经不自觉的好起来。

往前走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手自然而然就牵到了一起，厉舒行个子很高，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风衣，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高领毛衣，身形更是挺拔。

江沅偷瞄他一眼，感受着指尖相握间对方手心的温度，给人异样的安全感。

“江沅。”
“嗯？”

厉舒行偏转视线，带着笑意的目光凝视在江沅脸上。“你再偷看，我可就要吻你了。”

江沅恼羞成怒的瞪他一眼。“我才没有偷看，我明明是光明正大。”

“嗯，你说的对。”厉舒行说完捏起江沅下巴，舌尖很快便挑了进去。

舌尖是麻的，心里是甜的。一番纠缠后，厉舒行把人松开。江沅脸有点儿发红，目光潋滟。“我有个问题。”

厉舒行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说。”

江沅想了想，眼珠子跟着转了一圈。“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厉舒行略微眯眼。“这个问题，我更想先听听你的答案。”

“不行，我要你先说。”江沅一脸认真。

“第一次。”厉舒行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江沅“嗯？”了一声，想了想没明白，见厉舒行没了再开口的意思，着急道:“什么第一次？你给我说清楚。”

厉舒行偏转视线，似乎沉默了一会。“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江沅愣了愣。

第一次见面？

回忆拉长到很多年以前，江沅隐约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厉舒行的场景，当时自己因为何逸远被雪藏的事心急如焚，不管不顾就闯进了厉舒行在天行的办公室，简直几个保安都拦不住。

但奇怪的是，那天其实拦他的人压根没有，他非常顺利的进入顶层，在偌大空旷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传闻中不近人情的厉舒行。

有段时间在江沅眼里，厉舒行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因为第一眼给人的感觉真的非常重要。

江沅记得当时厉舒行就坐在办公椅上，双腿交叠，一身黑沉的西装，眉宇凌厉，不苟言笑，仅是一眼看过去就给人非常大的压迫感，他的目光看过来时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审视，几乎让人立刻就想要逃离。

江沅是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几乎要滴下来，黏腻的发丝贴在鬓边，看起来非常狼狈。

他心里其实是有些惧怕的，但为了爱人不顾一切的勇气在胸腔翻涌，迫使他没有产生任何退缩的念头。“厉董事长，我想知道你雪藏何逸远的理由是什么？”

语气实际上是有些冲的，少年时的江沅冲动，性子急，没有经过社会打磨的性格和想法全部都清晰浅显的表露在脸上，都不用仔细琢磨，就能轻松被厉舒行看穿。

厉舒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声音很沉。“雪藏一个我旗下公司的艺人，这需要理由吗？”

“这不需要吗？”江沅胸腔微微起伏着。“那为什么唯独雪藏何逸远，为什么经纪人亲口跟何逸远说是上级要雪藏他？”

厉舒行冷笑一声。“要我明确的说出来吗？”

江沅捏紧拳头，唇角崩紧。

“因为你们的关系，公司旗下的艺人不允许谈恋爱，更何况还在同一个公司，这个理由充分吗？”

江沅唇角崩了好一会，眼眶都红了，而后像是坚定了什么信念，抬手擦了下眼角。“如果非要雪藏一个人的话，那就雪藏我吧。对你们来说，何逸远才是更有价值的那个，我还没怎么出道，没有名气，你们要雪藏就雪藏我。”

江沅记得厉舒行当时的表情，一个词来概括就是非常阴沉，目光森寒，跟要吃人似的。

“你在跟我谈条件？”厉舒行反问。

江沅眼泪潄的一下就从眼眶里落下来。

其实江沅是不想哭的，那样显得他特别不争气，好像求着人家怎么样似的，可事实是他确实就是来求情的。

他和何逸远在一起那么多年，从来都是他和对方吵，何逸远每次都是跟在后边要么一言不发，再要么就生疏的过来哄。

可这次是两人之间爆发的最大的一次争吵，他从来没见过何逸远这幅模样，好像天都塌了。

习惯被保护被珍惜，一旦身边的那个人不在了，失去的恐慌感就会占据心里的每个角落。

江沅特别怕何逸远会和自己分手。

他哭，也仅仅只是因此而已。

“你能不能不雪藏何逸远。”江沅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不断的抬手擦，可怎么也擦不完，最后整片袖子都湿了，眼泪还是在不断的往下掉。

其实那样的江沅在别人眼里，是非常有保护欲的。

厉舒行盯着他哭了好一会，直到江沅哽咽着开始倒抽气。

“我可以不雪藏他。”厉舒行说。他停顿了一会，目光依旧紧盯着江沅，如同令人深陷的漩涡。“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沅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明天会有人拟好一份文件让你签字，如果签字，何逸远就不会被雪藏，不仅不会被雪藏，我还会把他送到你想象不到的高度。”

厉舒行向后靠在办公椅上，唇角勾起一抹极低的弧度。“我要你做我五年的合约情人。”

　　

101.贱的慌
原来那时候厉舒行就已经喜欢上自己了？

江沅仔细回想片刻，映像里前世自己刚成为对方情人的那会，好像并没有感受到厉舒行是喜欢自己的，倒是每次在床上情”欲浓重时才会有那么点错觉。

　　“所以你是对我见色起意？”江沅发问。

厉舒行闻言有些好笑，简短的“嗯”了一声，末了又问。“怎么不说是一见钟情？”

江沅瞪他一眼。“我记得很清楚，签下契约的当天晚上，你就带我去了酒店，整整一晚上都没让我休息过，那不是见色起意是什么？”

厉舒行单只手绕到江沅腰侧暧昧的摩挲，热度贴着肌肤带来微痒的触感，表情似笑非笑。“你说是，那就是吧。”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江沅想起这个事就生气，以至于至今想起依旧记忆犹新，而且那时候厉舒行动作非常粗暴且带有侵略性，弄疼他不说，态度上的强迫冷淡更是让人难以容忍。

“你那时候肯定很久没发泄了，所以好不容易逮着我，就一点也不把我当人看。”

厉舒行弯了弯唇角。“确实是我不对，我道歉。”

江沅哼一声。“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个问题江沅自己仔细考虑过，但始终没有得出确切结论，总觉得是因为试图讨好对方的那段时间产生了喜欢的情绪。

他想了想，好半响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日久生情吧。”

“日久生情？”厉舒行挑眉，而后唇角笑意弧度加深，复又重复了一遍，加重语气。“我也认为是“日”久生情。”

真是一日不见，厉舒行都学会讲荤段子了，江沅脸腾的一红，气的跳脚。“你想到哪里去了？乱说。”

　　

散完步回来后两人在小别墅一直待到晚上，郊区的环境很静谧，江沅打开房间窗户，入目望去是满天细碎的星光和月光撒下的余晖，落在异常空旷的草地上，像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银霜，再不远处是有些黑暗的森林。

　　

江沅支着下巴静静地感受着。

“喜欢这里吗？”厉舒行从身后搂住江沅的腰。

江沅点点头。“喜欢。”

厉舒行暧昧的咬住江沅的耳垂。“那以后我经常带你来这，或者以后都住在这里。”

江沅迟疑了片刻。“多来几次就好了，总住在这感觉有点孤寂。”

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江沅其实非常害怕孤独，他停顿了一会，而后心不在焉的打开手机。

微博上有关他的热搜已经下去了，但江沅在搜索框里仅仅只是打了一个“江”字，一堆的词条很快就跳了出来，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话，私信评论更是前所未有的多，点开一看全是骂他的。

厉舒行将他手中的手机抽走。“没什么好看的，先休息一段时间，互联网的记忆是很短暂的，所以不要担心，我会解决好一切。”

他捏着江沅下巴很浅的亲一口，一触即分。“相信我。”

江沅乖乖点头。

说是放松，实际上江沅也连着休息了好几天，陶晓玥打过几次电话过问情况，并且连夜让人发表申明，其中还特地让江沅在微博上转发了，大致的意思是两人因为聚少离多不合适，早已分开半年有余。

发完之后果然又上了一次热搜，评论依旧一边倒，当然其中不乏大量水军是支持江沅，反正要么是陈冲安排的，再要么就是厉舒行安排的。

江沅看了几眼后看不下去，手机一关，直接眼不见为净。

下午的时候没忍住，又拿起手机点开上线，发现自己那条微博居然被很多人转发了，其中不乏影帝白展衡，吴迪，凌晨，林月月，还有一系列江沅不认识但知道的大明星。

肯定是厉舒行干的。

江沅点开仔细的看了一会，发现除了白展衡单纯转发以外，大多数其他不认识的明星都表现出一副认识自己的样子，并且非常情真意切的替自己说话。

比如其中一条非常虚假的是，一个在国内还算非常有名气的女明星齐桑桑，微博转发并评论了。

【齐桑桑】:我认识的江沅，一直都是一个对待认识事情非常认真的人，对待感情同样也是如此。十二年的感情破碎，并不只有一方的原因存在，分开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江沅也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希望网友们能了解清楚后再来评判。

通篇可以说非常大义凛然，连江沅都要怀疑自己真的跟她关系很好了，上百度查了一下，压根就没半点交集。

当然除此之外，其他许多不认识的明星也一直在替江沅转发说话，才过了一个多小时，网上评论风向开始临阵倒戈。

何逸沅成了网友眼中为了爱情不肯放手的卑微痴情男，总结三个字——贱的慌。

从两人目前的身价地位来看，何逸远比江沅红好几倍，江沅主动和何逸远分手，还始终没把两人关系爆出来，说明他不贪名气，不爱就是不爱，快刀斩乱麻，也不踩着前男友上位，反倒是个靠谱的。

倒是何逸远，分手都半年了突然发这些？

众多网友表示不能理解。

江沅和何逸远之间的恋情瓜在网上发酵了一段时间，其中惊动了大半个娱乐圈转发评论，明眼人其实都能看的出来江沅背后有人，但说的人多了，网友也就潜意识里的认为，江沅其实也是那段感情里的受害者。

心理偏向这个东西，很容易决定人行为和看法。

“果然一旦惊动厉舒行，什么也就迎刃而解了。”陶晓玥退出微博界面，而后轻轻捏了捏眉心。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何逸远现在的行动会被他现在的公司严加把控，大概率这段时间不会有什么活动了，你们两个之间要避免接触。”

江沅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厉舒行今早开车带他回了公寓，然后就去公司了，江沅现在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无所事事，闷的慌。

　　


102.你会死
他在家里看了几部片子，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一个陌生的号码再次给他发了信息。

是何逸远。

——“见一面吧，我要一个了结。”

江沅正准备把他拉进黑名单，下一秒又有一条消息跳出来。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经没什么好顾及的。如果你不来，三个小时之内我会把我们曾经所有的照片都发上微博。”

江沅捏着手机的指尖渐渐发紧，片刻后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回了几个字过去。

——“好，我们谈谈。”

何逸远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私人影院，那是以前两人常去的地方，江沅换了身黑色大衣，戴上帽子和口罩匆匆出了门。

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街边人不多，江沅虽然把自己裹的很紧，但远远一看身高腿长，明显是个帅哥，因此回头率很高。

到了影院后径直上楼，而后被人带到一个包厢门口，江沅敲了敲门，紧接着听见把手咔嚓一声，何逸远从门缝中露出脸来。

　

他模样看上去有些狼狈，也是一身的黑色衣服，此刻脱去了外套，身形似乎比之前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眼眶乌黑，下巴上冒出明显的胡茬，目光无神。

他开门让江沅进去。

屋子里是亮的，但特别狭窄，密不透光，给人透不过气的感觉，但以前的这里似乎又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时候两人总会窝在这么一间小包厢里搂抱着看电影，在这个逼仄的地方接一个甜甜的，湿热的吻。

从什么时候起，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江沅有片刻的晃神。

何逸远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像是很疲惫，捏了捏眉心，双手支在脸颊两侧，像是不清醒的酒鬼。

江沅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你一定要变成现在这样吗？”

何逸远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脸，直到那张原本帅气干净的脸被搓红，而后抬起脸，如死水般的眼睛紧盯住江沅。“这样是怎样？”

江沅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把我叫过来，只是为了让我看你现在变的有多可怕，那那些照片你想发就发吧，我拦不住你。”

“我走了，以后没什么事，我们应该也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江沅说完深深的看他一眼，而后转身去开门。

可他手才刚触及把手，就听身后传来哐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整个人被掐着后脖颈往门上一顶，那一下实在是猝不及防，脸砰的一声贴在冰冷的门上时，江沅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何逸远其实是一个很斯文的人，他个子看上去很高，拥有模特般的身材和帅气俊逸的脸，一眼看去给人的感觉其实非常阳光大男孩，但了解何逸远的人都知道，从小良好的家教造就他骨子里的温文尔雅，谦逊有礼。

江沅把他逼急了，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别人动手。

“何逸远，你疯......。”

话还未说完，何逸远忽然沙哑着嗓子沉声打断。“你会死，江沅。”

那句贴在耳后背的话像是条阴冷的毒蛇，一下子从脚底窜起，冰冷的寒意让江沅呼吸都凝滞了。“你说什么？”

何逸远掐着江沅的指尖在细微的发抖，声音又低又哑，听在江沅的耳朵里只觉得异常刺耳。“你会死的，如果你还要继续待在厉舒行身边，你会被他害死。你会死的你知道吗？即使这样，你还要和他在一起？”

江沅还未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很快又被何逸远按着转过身子，扶住双肩，他的目光炽热又深情，像是一片幽深又绝望的海。“我不想你死，江沅，求求你，我可以放手，但你不能跟厉舒行在一起。”

　　

江沅愣愣的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我会死？”

何逸远紧紧的抱住江沅，他的脑袋埋在江沅的颈窝里，仿佛在无声哭泣。“我看到了，我看见你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天那么黑，雨下的好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那么过分的话，是我错了，你别离开我。”

直到这一刻江沅才明白过来。

何逸远也重生了。

什么时候？

江沅脑子有片刻的短路，他整个人被抱的很紧，几乎喘不过气，试图挣扎反而被抱的更紧。最后只能放弃抵抗。“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明明之前见面还表现的很正常，难道自己重生那一天，何逸远也跟着重生了？

“我看见你和厉舒行在一起那天，我摔倒了。”厉舒行忽然痛苦的抱住脑袋，像是经受什么巨大的冲击，而后紧张又小心翼翼的的看着江沅，呼吸急促。“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多出了好多记忆，小沅，对不起，其实我那天说的话是故意气你的，我只是气不过，你为了钱整整抛弃我四年，我那么爱你，你只要再跟我多服服软，告诉我你还爱我，我就原谅你了。”

何逸远痛苦的抱住脑袋，眼泪不可抑制的从眼眶溢出，那张帅气温和的脸因痛苦而狰狞狼狈。“对不起，对不起，但我没想到你会跑出去，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的，我真的不想你死......。”

“不是你的错。”江沅抚住何逸远的脸，目光认真的看着对方，一字一顿的重复。“不是你的错，何逸远，我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跟厉舒行更没有关系，那只是个意外。而且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不，你不要和厉舒行在一起，你想要的我以后一定能够给你，你再等我几年小沅，求求你，你不是想演戏吗？以后我的剧本全部拿给你挑，你想要我陪你，我就天天在家陪着你，只要你别离开我，小沅。”

何逸远的精神状态已经有些崩溃了，歇斯底里的乞求，那卑微可怜的模样饶是任何一个人看了，都认不出来那是平时电视机前温和谦逊的少年。

江沅心口酸涩，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但就像曾经说的，很多误解，懊悔，遗憾，其实都已经回不去了。

他和何逸远英永远也回不到从前。

没有谁对谁错，有的只是命运捉弄罢了。


103.狼狈不堪
时间是一个很可怕的概念，如指尖抓不住的细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无时无刻不在流失，美好的回忆也从脑海中消逝，最后只余下一些残存的映像。

其实对于自己是怎么死的，江沅的记忆已经有些微的遗忘了，好像随着他逐渐融入现世，前世的那些记忆也变得模糊而混乱，他只记得那天确实下了很大的雨，他跑出室外，不停地跑，浑身狼狈不堪的飞奔在大马路上，而后眼前灯光一闪，他听见了车子的鸣笛声，以及抬头间恰巧看见车里惊慌又痛苦的脸，身子就被撞飞出去。

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而后重生。

何逸远现在这么痛苦，是因为他大概亲眼看见了自己的死，并把造就这个结果的过错归咎于自己，所以才会这么难过。

“小沅，小沅，求求你别离开我，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对不起......。”

他哭的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紧紧的抱住江沅，眼泪打湿在江沅的肩头，连本该平静的心也跟着刺痛般的疼，江沅没办法不受到触动。

他抱住何逸远，用手心轻轻拍打对方的背，仿佛真的是在安慰一个孩子般。“何逸远，你听我说，前世发生的事只是个意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有任何的负罪感。况且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

“不。”何逸远哀求道。“我们回到曾经吧小沅，我不想那样的场面再发生一次，我不想离开你，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难道你真的割舍的了吗？我知道你心里还是爱我的，否则你上一世就不会哭着跑来找我。”

不可否认，上一世那时候的江沅，确实是还喜欢着何逸远的，可到了今世，所有的一切都随着世事变化而有所不同。

“我已经不爱你了。”江沅平静的说，他深吸一口气，喉腔酸涩。“何逸远，接受现实吧，其实你一早就察觉到了，你只是接受不了而已。你的世界并不是只有我，你会遇见更好的人，曾经我以为是我带你逃离了那个你爷爷建造的牢笼，你那么优秀，那么完美，你想要自由，可后来我才发现，其实你是被你自己困在了原地，你不肯放手，所以你才会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可是我爱你，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何逸远心内的隐秘被血淋淋的揭露出来，他接受不了，整个人狼狈又歇斯底里的吼道:“凭什么？是你把我从那个别墅里救出来，现在却又这么轻易的抛弃我？我做错了什么？”

他开始焦躁的来回踱步，脸上青筋直冒，气愤间一脚踢翻沙发旁的小矮桌，最后狰狞着脸绕回江沅面前。“厉舒行，是厉舒行，你跟他是不是睡过了？嗯？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钱？还是资源？你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多少东西吗？现在才跟我说不爱了，江沅，你当我是垃圾吗？”

那咄咄逼人又疯狂的架势，江沅毫不怀疑何逸远冲动起来会立刻把自己掐死。

“你是爱我的，你明明还爱我，否则你不会哭着跑来找我，江沅，不要离开我，我没办法......。”

何逸远哭喊着，哀求着，直到他凌冽的眉募乎蹙紧，两只手痛苦的抱住脑袋，而后高大的身子忽然再次斜斜的倒了下去。

江沅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刻拉住他。“何逸远，何逸远？”

是那次摔倒留下来的后遗症，何逸远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这样一个情况下江沅已经不能用着急来形容了，他快速的拿出手机打电话，而后开门出去把楼下的店员叫进来，让人帮他一起把何逸远扶下去。

救护车到时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江沅带着口罩，捂的还算严实，坐在车里时心情相当复杂。

　

刚才那些店员都已经看到了他和何逸远的正脸，一会去到医院更免不了被人发现身份，运气好也许没人偷拍，运气不好一天内两人就能再上一次热搜。

陶晓玥要是知道，估计又要气的说不出话。

　但江沅已经没办法顾虑太多了，时间过得很快，跟着医护人员匆匆下车，去到急诊室的路上果然频频有人回头看。

直到何逸远被火速推进急诊室，江沅才在门外轻轻舒了口气。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名拿着手术单子的医生来到江沅面前。

“是病人的家属吗？”

江沅点头。“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医生看着也就四十来岁，带着蓝色手术帽，一身白衣，鬓边露出的几搽头发却是白色的，大概听多了这样的问话，只面无表情的冷静道。“病人晕倒是由于情绪激动、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导致的，不是什么大事，过几个小时就醒了。”

接着把单子和笔给江沅签字，又说:“我记得他前段时间在这住过院，是由于轻微的脑震荡，建议先留院察看一阵子，特别注意不要让他再受到什么刺激。”

江沅皱着眉，签完字还给对方，礼貌道。“麻烦你了医生。”

何逸远很快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江沅等了十几分钟，何逸远的经纪人才匆匆忙忙的跑来医院，气喘吁吁。“他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江沅解释。“医生说是由于情绪激动导致的，不是很严重。”

经纪人这才松口气，而后即疲惫又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他真是疯了。”

江沅没吭声。

经纪人看一眼他身后病房的窗口，动作顿了顿，好半响才道:“以后他一旦跑去找你，先给我打个电话。他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明明你们分手都快一年了，现在却变得偏执起来，有段时间我都以为他想通了。”

其实答案一点都不难猜，那是因为以前的何逸远一直以为江沅只是在闹小脾气而已，只要对方没有明确的和别人在一起，他们之间就始终会在一起的。

可当他亲眼目睹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真的已经彻底失去时，恐慌和不甘让他痛苦，再加上前世的记忆叠加，上一世的遗憾和悔恨造就了如今的偏执。

他把自己搞的狼狈不堪，偏偏怎么也想不通。

　　

104.唯一的家人
江沅想开口说些什么，经纪人却皱着眉看一眼手机，很快又凝重的说:“消息传的很快，一会说不定狗仔就来了，你最好尽快离开，记住，如果以后何逸远再来找你，一定要提前跟我联系，他最近状态判若两人，我怕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江沅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他说完戴好口罩，又把帽子扣严实了才低下头，匆匆忙忙的走出医院直接打车。

消息确实传的很快，何逸远再一次进医院的消息很快送上了热搜，其中还有几张狗仔从窗外远景拍的几张照片，像素非常模糊，但能隐约看出何逸远的状态非常不好。

面色苍白，看上去很虚弱，胡子拉碴，脑袋上还缠着一圈绷带。

照片传出去后，公司很快发布声明，一致解释为是上次剧组受伤的后遗症。

当然也有消息传出送何逸远去医院的是江沅，但没有人拍到照片，也只能是网上的道听途说。

江沅回到家后发了好一会的呆，他其实很担心何逸远，但现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况，当断不断只会必受其乱，更何况两人之间确实已经回不去了。

晚上厉舒行回来时江沅已经躺下了，他没睡，但就是不太想面对对方，因此紧闭着眼听客厅里细微的声响，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两分钟，江沅听见门很轻的打开了，厉舒行没有开灯，床边似乎踏了一块，他在江沅床边坐了下来。

厉舒行似乎喝了点酒，江沅能闻到空气中隐约的酒味，静谧的气氛里时间仿佛静止了，江沅眼睛依旧悄无声息的闭着，听着自己细微的呼吸声，以及心跳砰砰的仿佛要从心口跳出来。

黑夜变成了一张细密的巨网，将他整个人全部笼罩其中，几乎喘不过气来。

以前的江沅从没想过装睡可以这样痛苦，那种感觉其实要比水中憋气更加难受。

“睡了吗？”厉舒行忽然出声。

空气中依旧寂静，除了细微匀和的呼吸声外，几乎落针可闻。

江沅没有出声。

厉舒行声音带点粗硬的哑，他的指尖是凉的，右手掌心落在江沅脸颊侧时，秋分的寒凉也一点点的透过皮肤渗进心里，但却意外的让人安心。

“我做了个梦。”厉舒行声音很轻的开口。

江沅屏住呼吸。

　　

“梦见你骗了我，你也不爱我，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但我还是很庆幸。”厉舒行语句停顿片刻。“即使美好背后充斥着的是谎言，我也依旧没法放你走。江沅，以后不要再去见何逸远。”

厉舒行只停留了一会，而后收回手起身，紧接着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

江沅睁开眼睛看着他。

黑暗中两人目光相对，仿佛都透过表层深入对方的骨子里。

“厉舒行，我想我应该再次跟你明确的讲清楚。”江沅抿唇，表情认真。

“我跟何逸远之间，如果还有感情，那一定是少年相伴时还剩下的那些情分，我跟他永远也回不到以前。还有，你怎么想我都可以，但喜欢你这件事，我不允许你怀疑。”

时间仿佛简短的停滞住了，厉舒行黑沉的眸子看着江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地，他凌厉的眉眼一点点的舒展开来。“不要让我难过，江沅。”

“那你能对我保持基本的信任吗？”江沅深吸一口气。“其实你担心的对，我没办法彻底的对何逸远不管不顾，但是我已经很明确的在疏离他了，所以厉舒行，如果我们之间的感情出现问题，及时沟通好吗？”

“是你在排斥我，江沅。”厉舒行凑近几分，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从一开始你就在拒绝跟我沟通，否则你为什么偷偷去见何逸远，事后还在家里装睡？”

江沅沉默了一会儿，半响他妥协道:“我承认我是怕你生气，所以才逃避你，但是你确实一直都不相信我啊，特别是以前，你知道你以前对我做的有多过分吗？”

厉舒行皱眉。“你是在记恨我以前把你关起来？”

江沅摇头，脑袋直挺挺的倒在蓬松的枕头上，而后睨着一脸严肃的厉舒行。“算了，你不会理解的。”

如果把前世发生的事全部说出来，对方大概会觉得自己脑子摔坏了吧？

“江沅，你给我说清楚。”厉舒行把江沅从床上拽起来，眉头拧的更紧了。

江沅见躲不过，只好也跟着板住脸。“我真的接受不了，有人要葬送我的梦想。厉舒行，万事好商量，我喜欢你，但是我也有自己想要坚持的事情，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想保护的人。”

厉舒行寒声打断。“那个想要保护的人，是何逸远吗？”

“不是。”

　　

怎么总是不知不觉就给自己挖了个坑？

“你难道没有那种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吗？”江沅反问。“对我来说，一开始何逸远是男朋友，再之后是好朋友，不是男朋友，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出事了，我没办法不管不顾。”

“如果我出事了呢？”

江沅激动道。“当然会担心。”

“真的？”

“当然。”想到这里思路忽然被拉偏。“不对，你为什么没有带我去见过你父母？还有你的亲戚朋友？”

“你不也没带我去见过你的父母，你的亲戚，你的朋友？”厉舒行被江沅这忽然转过来的脑筋逗笑，他弯起嘴角，心情似乎比刚才要好了很多，而后重复道:“我以为你不介意这些。”

“我不介意啊。”江沅嘴硬道。“我跟我父母关系不好，所以确实也没想要让你们见面。”

“好巧。”厉舒行挑眉。

江沅睁大眼睛。“你跟你父母关系也不好？”

“他们离婚了，而且常年在国外。”厉舒行捏着江沅下巴轻吻一口。“我有兄弟姐妹，但是同父异母，面都没见过一面，更别谈什么感情。至于朋友，简单来说，没有。”

江沅愣了愣，觉得不可思议。“那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厉舒行无畏的笑了笑。“在我映像里，如果非要说有谁一直陪在我身边，那个人就是刘管家。”

江沅了然的点点头，而后圈住厉舒行的脖子，睨着笑眼拖长尾音。“所以我现在算是除了管家先生，你唯一的——家人？”

“你想成为我唯一的家人？”厉舒行盯住江沅。

江沅被他这灼热的眼神吓一跳，而后很快反应过来，厉舒行不会是想结婚吧？

难道大boss也会有结婚的念头吗？

　

太早了。

这是江沅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再之后蹦出来的是很多零散的疑问。

结婚会很忙吧？而且就算跟父母关系再怎么不好，这种事怎么着也得通知一下。说不定还会公开，到时候也没时间演戏，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大学还没毕业，这就结婚了？

江沅表情为难，最后下意识道。“过几年再结不行吗？”

厉舒行挑眉。“你想结婚。”

江沅一脸理所当然。“你刚刚问我那句话，难道不是想结婚的意思吗？”

“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意思。”厉舒行弯了弯嘴角。“先领证也不行？”

“先领证，那不就是隐婚？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不早。”厉舒行嘴角笑意弧度加深，他凑近江沅，鼻尖几乎贴着鼻尖，声音充满磁性。“我已经三十二了，对我来说，一点也不早。”

105.好朋友
在家待业几天，江沅倒是真的考虑了一下隐婚的事情，那天晚上厉舒行的表情异常认真，江沅不得不重视。

结果想不出个所以然，最终还是决定顺其自然。

当然最近也有好事，江沅和何逸远合作的《梦中花》前两天刚过审，再过两天就可以直接网络播出了，导演组大概也想趁着最近的热度和舆论赶紧播，生怕哪家塌房整个IP彻底黄掉，所以预告很快就放出来了。

总的来说看预告还是很让人期待的，刚放上平台就冲上了热搜，再加上之前何逸远发的那篇小作文，舆论再次冲向了高潮。

“你给我坚持住了，反正不能回应，还有最近别用大号，省的你手抖一不小心点个赞，到时候没完没了。”陶晓玥在电话那头唠唠叨叨的叮嘱。

江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应了好几声，下一秒就上了大号转发《梦中花》官博，心想好歹是我几个月用心演绎的心血，总不能宣传都不让吧？

何逸远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出现，微博还停留在上一条的小作文，评论直接几十万加，江沅点进去看了几眼，发现都是安慰自家哥哥外加埋汰自己的，于是又火速退了出去。

自从上次住院的事被爆出来，一堆网友又免不了来江沅这骂。

凌晨前两天也发来一串消息问，似乎有点旁敲侧击打听他现在的情绪，但碍于怕江沅生气，表达的又非常婉转。

江沅非常敷衍的回了几句，再然后就不回复了。

舆论消逝的不算快，但本子很快接踵而来，江沅看中了一部悬疑剧里的反派，虽然不是男一男二，但剩在剧本出彩，所以很快就接了下来。

几天后很快预定了开机时间，与此同时《梦中花》在各平台网络播出，收视爆火，热搜更是没停过，以至于江沅直接分分钟涨好几万粉。

“什么时候进组？”

厉舒行近来工作量下降，连带着陪江沅的时间也多了起来，两人今天刚去一家有名的菜馆吃完饭，回来直接就把江沅扑倒在床，而后伏低身子哑声威胁。“去多久？”

江沅忍不住想笑，眨着一双很是无辜的眼睛狡黠道。“去两个月，后天就出发了，不过剧组离这不算很远，大boss你神通广大，我知道你总有机会来见我的。”

厉舒行盯着他危险的眯眼。“为什么不是你来找我？”

江沅可怜的眨巴眨巴眼睛。“剧组很忙的，我抽不开身。”

“江沅，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

　　“知道啊。”江沅搂着厉舒行的脖子，一副恃宠而骄的小少爷样。“但是现在你整个人是我的，我才不管你赚多少钱。”

厉舒行爱狠了江沅现在的样子，那种带着撒娇意味又有恃无恐的态度极大的满足了男人的胜负欲，勾引着内心深处隐秘的悸动，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溺下来，无法自拔。

“你才是我的。”厉舒行强调。

“你也是我的。”江沅跟着负述。

紧接着爱欲如同内心深处的一把火，肆无忌惮的将人烧灭，融揉成白沫儿。

《梦中花》作为顶流IP剧，黄金班底打造，造型特效更是没得挑，除了演员新了点，不管怎么看都满足了大爆剧的所有特点。当然这部剧确实也没让人失望，预告一发就已经攒够了观众的期待，正式播出时更是连日爆火。

江沅饰演的男主活泼跳脱，再加上本身模样长得好，剧里就更是惊艳绝尘，一出场就吸足了目光，原本还有些网友看不惯他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而今这部剧一出来，没多久就变成了颜粉。

秉持着真香定理的网友打脸很快，前一秒还义正言辞的在网络表示坚决不看有江沅的剧，下一秒就个个哭着喊着我家哥哥这么好看一看就很单纯他肯定有苦衷。

江沅身上确实有股很神奇的魔力，他的长相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好看，五官精致，偏偏还非常有辨识度，几乎两眼就能在下部剧把人认出来，气质给人的感觉更是无法言说。

凌晨第二遍追完最新一集的《梦中花》，晚上躺在床上时满脑子都是江沅一身青衫白衣的翩翩公子样，弯唇时明眸皓齿，眼睛渐渐就变成天上的一泓弯月。

有完没完？凌晨烦躁的想。

翻来覆去依旧睡不着，最后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点开微信。

上次发给江沅的消息还没回，对方态度敷衍又冷淡，凌晨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关掉屏幕放好，凌晨闭上眼睛忍了忍，结果没过多久又再一次把手摸向手机，接着点开屏幕给江沅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江沅早就已经累昏过去了，厉舒行却依旧体力惊人。

放在一旁书柜上的手机亮了几下，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有些微的响。

厉舒行目光从江沅睡熟又充满泪痕的脸上移开，径直落在柜子上的手机，接着在手机再一次轻微的响动一声后，略微附身拿了过来。

屏幕率先跳出来的是凌晨两个字——“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等七条消息。

厉舒行眉心皱了一下，紧接着第八条消息跳了进来。“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是我对你真的挺有感觉的，你能不能......”

下一秒消息撤回，对方重新发了条过来。“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是我真的挺想跟你做好朋友的。”

江沅手机设置了指纹解锁，这会他睡得死沉，厉舒行轻而易举就拿着他的小拇指解开手机。

二十秒后，凌晨非常意外的看见备注江沅的微信顶端显示正在输入中，他心跳一颤，手机差点没拿稳。

但他等了一会，直到对方显示的正在输入中消失也没等来对方的消息。

凌晨压抑着雀跃发了句“你还没睡吗？”

结果刚发出去就显示对方已不是你好友，需要通过验证才能发送消息。

心顿时拔凉拔凉的，凌晨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就关心一下他怎么就把我删了？是嫌我烦了吗？当个普通朋友都不愿意？

　　凌晨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委屈过，心酸涩酸涩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偏偏在此刻他还深深的意识到，他更怕江沅因此更加讨厌自己。

106.亲兄弟
江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近中午，厉舒行似乎已经出去了，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接着又发了个呆。

身上居然感觉很清爽，难道是昨晚厉舒行帮自己清理过了？

江沅想了想，于是又掀开被子下床，身上不着一物，昨晚疯狂过后的痕迹此时正明晃晃的彰显着对方的强势。

脸上很快发起烫来，江沅赶紧打开一旁的柜子给自己套了件白衬衫。

“醒了？”厉舒行开门进来。

　　

江沅吓了一跳，抱着怀里刚拿的裤子愣愣的看着他。“你不是走了吗？”

此时的江沅身上就穿了一件白衬衫，长度堪堪遮住他挺翘的屁股，下身更是不着一物。

厉舒行视线从江沅身上一路往下，看的江沅脸红脖子粗就算了，最后还盯着他意犹未尽的挑眉。“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走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沅就觉得这个挑眉的动作真的充满了色气意味，仿佛一整个眼神间就已经把昨晚做过的重新做了一遍，搞的江沅浑身发起烫来。

“哦。”他恼羞成怒的重重应了一声，接着就开始赶人。“我穿衣服你先出去。”

厉舒行靠在门边睨着笑眼。“怎么？都已经亲过了摸过了，看看反而不行了吗？”

对方越这样江沅反而越不好意思，脸都烧红了，眼睛也憋的通红，偏偏又死要面子，眼一闭心一横，气呼呼的当着厉舒行的面抬腿穿裤子。

本来性子也急，厉舒行的视线又更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以至于穿条裤子穿半天。

“不穿内裤？”

“你闭嘴。”

这要是平时，江沅压根不敢这么跟厉舒行说话，他火急火燎的穿上裤子拉上拉链，下一秒整个人忽然被搂着腰按在柜门上，厉舒行宽厚的胸膛紧贴着江沅的后背。

江沅一愣。

厉舒行伏低脑袋凑近江沅耳边，轻痒的呼吸故意似的萦绕耳边，吹的他耳尖都红透了，磁性的嗓音更是勾的江沅腿软。“不穿怎么行？我帮你。”

“别。”江沅喊了一声，刚要去抓厉舒行的手，就听见一声利落的拉链声，紧接着裤子被对方脱了下来。

“厉舒行，你......”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捏着下巴偏转过去，紧接着接了一个湿热的吻。

不得不说跟厉舒行在一起后，江沅确实深刻体会到了“斯文败类”这个词用来形容对方有多贴切。

总之当天江沅又躺回了床上，且很久都没有下床。
新剧是一部悬疑的片子，里面的老戏骨不少，男女主更是娱乐圈有名的影帝和视后，配置很强，于是作为男三的江沅光芒完全被掩盖，刚开机在片场压根没人搭理。

没人搭理自己，作为新人的江沅也得主动去搭理娱乐圈的老人。

本想好歹应该跟影帝和视后他们打声招呼，认识认识，奈何两人众星捧月，很多遑论他这样的流量小生都跑过去主动开口聊，江沅本来也是个不擅长套近乎的，刚走近几步就被挤出包围圈。

最后索性放弃，站在一旁跟几个安静的老戏骨礼貌问好。

“他是那位总在热搜上挂着的江沅吗？”

正看着手机呢，江沅闻言立马把手机收起来，就见正前方的包围圈已经疏散开来，接着落落大方的女主于微微笑着走了过来。

江沅有些受宠若惊，而后主动上前跟她握手。“于微前辈你好，我是江沅。”

于微旁边还站着一位，身高腿长，穿着一身休闲的墨绿色衣服，却依旧掩盖不了浑身沉闷严肃的气质，他就这么笔直站着，眼神看过来时总觉得不太友好。

江沅之前在电视里看过，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位就是当前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白展衡，之前还帮自己转发过澄清的微博。

就算已经看出来对方其实不太待见自己，但表面还是要做做功夫的。

江沅同样鞠了个躬主动握手，非常谦虚的介绍自己。“白老师你好，我是江沅，很高兴能和你还有于微老师一起合作。”

白展衡面无表情的伸手握了握，不咸不淡道:“久仰大名。”

这话一听就带着点讽刺意外，但江沅脑袋里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个。

这声音？难道不是陈冲手机里总接自己电话的那个哥吗？还是自己记错了？

江沅隐约想起陈冲似乎隐隐约约跟自己说过，但当时他并没有很在意，而今突然遇见了，才陡然发觉陈冲他哥跟陈冲长相那真是完全不搭边，给人的气质更是完全不相同。

但是为什么连姓氏也不一样？

不是亲生的？

这事可不能乱猜，当晚江沅躲在剧组提供的酒店里给陈冲打电话，旁敲侧击的打听他和他哥的真实关系。

　　陈冲脑子直，一时间还没拐过来，死活没停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沅最后只能果断道:“你哥是你妈亲生的吗？”

陈冲一听炸了。“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当然是亲生的，怎么的？你跟我哥见面了啊？不会是我哥跟你说什么了吧？”

江沅有些莫名其妙。“我在你哥的剧组里当反派呢，确实见面了，他倒是没跟我说什么，但是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冲声音有些虚。“你就是想说我跟我哥长得不像呗？不像怎么了？不像就不能是亲兄弟吗？”

听他这口气，江沅觉得十有八九自己是猜中了。但对方不承认，他也不好拆穿，于是只好转移话题问。“我记得之前好多次给你打电话都是你哥接的。”

“啊，那是因为我哥怕我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所以管我管的比较严。”

江沅停顿了十秒。

所以白展衡不待见自己就因为这个？上次他帮自己转微博应该也是看在陈冲的面子上吧？

他两难道没有什么猫腻吗？

江沅还待再问，陈冲却已经耐不住性子。“我不说了，我最近都快忙死了，过几天再聊，挂了啊。”

　　接着火速切断电话。

107.记忆
厉总探班是一个星期后的事。

江沅当天正拍一场杀人的戏，身上的白衬衫还带点血，刚从场上下来时听说有人请全剧组喝星巴克，心想是哪位大佬这么有钱，结果就看到厉总那辆低调却异常熟悉的莱肯正停在剧组的不远处，当下魂都快吓没了。

陶晓玥脸色更不好看，站在江沅身边颇有些不耐烦。“现在是特殊情况，本来网上关于你的争议就多，这会就应该让厉舒行尽量低调点。”

江沅心说我也想，可大boss的想法哪是我能轻易左右的？

他凑到陶晓玥耳边压低声音。“星巴克是他请的？”

陶晓玥似乎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还有谁？”

江沅小心翼翼道。“那剧组的人都知道是厉舒行请的？”

“不知道，他让工作人员说是你请的，算他还知道轻重。”

我请的我才知道？

江沅有些心塞，看一眼手机也就只收到厉舒行说会探班，但没想到是这种探法，要是被记者拍到了，估计又要连续好几天被骂上热搜了。

“陶姐，那你帮我注意一下，我先回酒店去了。”

陶晓玥给了江沅一个我懂的表情，而后摆摆手无奈道:“去吧，注意别忘了时间。”

江沅顿时眉开眼笑。“谢谢陶姐。”

刚到酒店门口还未来得及敲门，厉舒行就把门打开了。

“你怎么会有我的房卡？”江沅问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厉舒行将人拽进房间，而后压在门后轻巧的接了个吻。“你不是说我神通广大？做什么都很容易？”

江沅呼吸有些微的喘，楚楚可怜的看着厉舒行道:“那你探班就不能低调点吗？”

厉舒行挑眉。“我都偷偷来见你了，这还不够低调？”

　

江沅噘着嘴。“那你就不应该开着那辆显眼的莱肯来探班，更不应该以我的名义请全剧组喝星巴克，这样的话，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人爆出我其实是富二代。”

“请人喝星巴克就算富二代了？”厉舒行闻言弯了弯唇，接着凑近几分。“倒不如说你是被人包养了，反倒更有人相信。”

江沅怀疑的看着他。“我现在算是看清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如果是故意的，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近来工作繁忙，厉舒行是抽时间过来探班的，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他揉了揉江沅的脑袋，缓和下语气道:“陪我休息会。”

江沅看出他精神不好。“你昨晚不会没休息就过来了吧？”

厉舒行揽住江沅的腰。“就是想抱着你。”

江沅昨晚睡的也晚，这会自然心安理得的窝在厉舒行怀里，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相拥而眠的机会是很难得的，江沅这会又正在上升期，忙的很，天天除了拍戏还是拍戏，有时间还要去排练室学唱歌。

陶晓玥为了碎片化的利用江沅的剩余时间，还特地聘请了一位专门的声乐老师，有事没事就在一旁教江沅唱，搞的他头都大了。

“没办法，要在这娱乐圈长久的待下去，没两把刷子是不行的，总之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陶晓玥面无表情的盯着手机道。

江沅“哦”了两声，想了想又说:“那我总得稍微休息下吧？现在我要去上厕所。”

从房车里出来直接往厕所走，本来助理小赵是要跟上去的，奈何被想顺便在厕所偷个懒的江沅拒绝。

在马桶上坐了接近二十来分钟，江沅这才心满意足的出去洗手，厕所是剧组附近的公用厕所，还算整洁干净，这个点几乎没人。

江沅从厕所出来后正准备给厉舒行发个消息，拿出手机时忽然感觉面前站了个人，他下意识抬头，瞳孔一缩，微有些诧异道:“你怎么在这？”

眼前这个戴着黑帽衫，身高笔挺的男人正是最近没什么消息的何逸远，他下巴上冒着点胡茬，眼眶浸着红血丝，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沅，像是很久没休息了。

江沅心脏猛跳了一下，接着很快反应过来，若无其事道。“你上次晕倒了，医生说你要休息一段时间，你现在好多了吗？”
何逸远似乎很轻的笑了下，目光依旧紧盯着他，声音沙哑。“好多了。”

厕所周边没人，空气中弥漫着安静且怪异的气息。

江沅故作了然的点点头，接着往剧组拍戏的地方走。“那我带你去我们剧组坐一会吧？你也在附近拍戏吗？”

他才刚踏出一步，身后的何逸远忽然猛然一步冲上来，接着江沅后颈一痛，意识在此刻啪的一声断裂。

江沅做了个梦。

梦里的江沅回到了前世他死的那天。

雨下的好大，江沅从酒吧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直跑一直跑，他不知道跑了多久，鞋子似乎在路途中早已跑丢了，眼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眼前朦胧一片，可他依旧不停的跑。

一簇亮光打过来，抬头间车里恐惧又坚决的脸映入眼绵，失神间后颈一痛，江沅整个人已经被撞飞出去。

天是黑的，雨水噼里啪啦的滴打在脸上，江沅动弹不得，身体的温度似乎随着血液在迅速流失，意识已经很昏沉了，但他似乎被人轻柔的抱起来揽进了怀里。

明明雨的声音哪样大，可周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安静的。

熟悉的温暖包裹住了自己，何逸远的声音那样真切。“对不起，我知道再怎么样我们也于事无补了，既然这一世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厉舒行，那么来世我们还在一起好吗？”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

江沅是因为脖子痛醒了过来。

房间里有些暗，似乎空无一人，手脚也跟着被绑缚在床头，浑身动弹不得。江沅喘着气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于是打落起这间房子来。

这里其实江沅很熟悉，何逸远爷爷去世前留下来的房子，以前他还陪何逸远来过这。

“你醒了。”昏暗中何逸远忽然出声。

江沅这才注意到房间角落里坐着的何逸远。


108.真相
后颈很痛，浑身似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视线在黑暗中有片刻的恍惚，江沅后知后觉的将脑袋靠在床头，目光落向角落里坐着的何逸远。

“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疯？”

房间里忽然啪嗒一声，何逸远伸手打开了灯。

江沅下意识闭上眼睛，直到适应好亮光才缓缓睁开眼。

何逸远已经站在了他跟前，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胡茬也刮干净了，目光虽然森冷无神，但要远比之前看上去的精神很多。

江沅还想再说些什么，直到视线下移看见对方右手拿着的刀，千言万语全部卡在了喉咙口，彻骨的寒意紧跟着从脚底窜上来。

那些他刻意忽略的，试图忘却的记忆全部在此刻涌了上来，江沅忽然深刻的意识到，何逸远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何逸远。

前世如此，今世依旧是如此。

“为什么不说话？”

何逸远面无表情的站在江沅跟前，他甚至都没有低头，居高临下的视线仿佛在看一条陌生的狗。

“我要说什么？”江沅其实很想哭，但此刻他一点也哭不出来，心里的酸涩和刻意忽略的痛苦交杂在一起，最后只剩下满腔的平静。“说你要像前世那样，再杀我一次？”

江沅声音很轻的笑了下，接着抬头看向何逸远。“我以为这一世我们会有所不同，但是我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何逸远忽然疯了似的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江沅面前蹲下身来，面容温和的看着他。“我也以为到了这一世，我们会跟前世有所不同，但现在我发现了，江沅，我救不了你。”

“我离不开你，我接受不了失去所有的我自己，知道吗小沅，你一直是我的全世界，你说你喜欢演戏，所以我陪你去了中戏，你喜欢吃甜食，我陪你一起吃，你说你希望我们之间只有彼此，所以我从不交朋友。你签了天行盛世，我也陪你一起签。”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为了你抛弃我的家人，抛弃了我的梦想，没有朋友，孑然一身，可到头来你却跟了别人。我想了很多年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我看见你跟厉舒行在一起。”

“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小沅了，我们回不到曾经，我救不了我们这段感情。其实我真的想过放手的，让你幸福的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我，堕落且昏沉的度过余生，或者去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大海，在那里结束我所有的一切。”

“但我怎么也没料到，你还会来找我。”何逸远的视线在此刻温柔下来，他握住江沅细瘦的腕，感受着指尖温热的跳动，耐心又细致的说着。“我很惊讶，我其实不想伤害你的，但我知道，那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你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我也没有让你等很久，不是吗？”

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流下来，江沅喉头酸涩。“所以，那场车祸其实一直都不是意外。”

何逸远看着他强调。“我只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当初是为了我才和厉舒行在一起的，我们斗不过厉舒行，但我们可以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在一起，那样他就永远也无法把我们分开，你也不会再受到他的胁迫。”

“那现在呢？”江沅细细的喘着气，浑身不住地发着抖。“你现在也要像前世一样，杀了我吗？”

“你在害怕吗？”何逸远反问，他双手扶住江沅的肩，感受着对方体内无法控制的情绪，竟奇异的升起一股名为满足的欲望来。“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小沅，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江沅深吸口气，他无法理解何逸远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他当初明明看见开车的那个人是谁，但却始终不愿相信，甚至误以为那只是一场巧合的意外。“何逸远，你害了你自己还不够，还要来害这一世的何逸远是吗？”

“我没有害他。”何逸远情绪有些失控，他把刀子丢在地上，狰狞着脸拔高嗓音。“我害他什么了？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只是有了前世的一部分记忆而已，江沅，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重生？”

“上天给了我们再一次的机会，就是为了让你珍惜选择重新和我在一起，可是你呢？”何逸远神经质般的哈哈笑起来。“可是你却选择毫不犹豫的跟我分手，跟我撇清关系。江沅，从一开始你就错了你知道吗？可你却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错的一个决定，居然还可笑的跟我说你爱上了厉舒行。”

何逸远笑着，忽然又捡起了地上的水果刀。“不过没关系，我会把这一切划上最完美的句号。”

江沅其实很怕刀，那种害怕是从心底里发出的颤抖，他下意识偏转视线，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尽量拖长时间，稳住对方。

“别怕。”何逸远在江沅面前坐下来，像是安抚般的轻轻抱住江沅无力的身体，他们已经很久没这样抱在一起过了，对方不挣扎的态度也让何逸远警惕的神经放松些许。“其实刀划在手上真的一点都不痛的，你能感受到的就只是宁静而已，我也会陪你一起。”

“何逸远。”江沅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无法抑制此时的害怕和难过。“你能不能不要变成现在这样？我从来都不希望我眼中的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明明那么优秀，那么好，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的美好的事情，可你为什么就看不见。”

何逸远表情是笑着的，他的声音很温柔。“还记不记得十五岁那年你问我，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比你还好的人，我会不会离开你，我那时很笃定的跟你说不可能，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再也遇不见可以让我如此深爱的你了。”

　　

109.鸿沟
他说完解开江沅另一只手的绳索，而后凑过去试图吻江沅的唇，但被对方躲开了。

江沅身上没什么力气，连挣扎都做不到，他的眼眶是红的，眼睫在光影下细微的颤抖，何逸远一开始吻过来被他躲开了，但很快就被对方卡住脖子再次吻了过来。

唇齿相触的那一刻没有太多的温情，更多的是窒息般的痛感和缺氧，江沅被动的接受着，直到何逸远终于将他松开。

“何逸远。”江沅颤声开口。“你......。”

何逸远很快捂住江沅的嘴，声音轻柔。“什么都别说，如果觉得害怕，那就闭上眼睛。”

江沅疯狂摇着头，他的脑子从来没有转的这般快。湿润的眼睛紧盯着对方，期望何逸远能够及时的醒悟过来，但同时他也明白事情已经没办法转变了，他能做的只是尽量拖延时间。

两人的距离离的很近，江沅的表情那样恳切认真，清澈漂亮的瞳孔只倒映出失神黯淡的自己，仿佛他的眼里从未有过其他人。

房间里的灯光是昏黄色的，那会给人一种暧昧又温暖的错感，何逸远怔怔又失神的看着他，捂住江沅嘴的手略微松了些许。

“我有话想说。”江沅心跳的很快，他盯着何逸远，视线却无法忽略对方手上紧握着的刀，声音也在不断地发颤。“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承认很大一部分都是我的错，但是何逸远，前世我其实真的想过和你重新在一起的，但我知道你不愿意。”

江沅克制不住的哽咽。“我太了解你了，你接受不了曾经背叛你的我，却又放不下我，你说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在原地等候，但并不是这样的何逸远，你太偏执太计较得失了，你宁愿杀了我，以另一种方式来保全我们年少时纯粹的感情，你也不愿意真心实意的接纳我，从我离开你跟你说分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好今天的结局。”

何逸远开始冷笑起来。“那你重生后为什么还是选择厉舒行？那时候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如果你当时毫不犹豫跟厉舒行断干净，我们就不会是今天这种局面。”

“你说的对。”江沅情绪也激动起来，眼眶通红。“但是何逸远，有一件事情我很明确，重生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爱你了，我对你还有感情，但那绝对不是爱，你以为我们仅仅只是分开了四年，但实际上远远不止，我被关起来，每天只能想着你但永远出不去的日日夜夜，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我的爱经不起消磨。你的态度，你的做法更让我觉得心寒。你说你为了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又何尝不是？我们曾经都只有彼此。可前世死的那一刻忽然让我深刻的意识到，只有我们分开，这一世的我们才能互相成就更好的自己，而你也不会变成前世那副可怕堕落的模样，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偏执。”

　

江沅轻笑一声。“我也没想到你会重生。兜兜转转，我们还是回到了前世。”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是吗？”何逸远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下来，他像是受了委屈极其难过的孩子，抬起袖子不断地擦，但眼泪依旧源源不断的往下淌，语句哽咽。“我好想回到我们高中的时候。”

“何逸远，我们现在只能向前看。”江沅手上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他试图伸手握住何逸远拿着刀的手，但被对方警惕的躲开了。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小沅。”何逸远眼睛彻底湿润了，他拿刀在自己手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口子，刺目的红瞬间从手腕上流了下来。

江沅整颗心都卡在了嗓子眼，他想立刻做些什么，但很快他就被何逸远用力的抱住了。

何逸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那样绝望。“我曾经看到过你在我面前死去的样子，对不起，小沅，我知道当时的你一定很痛，其实我很后悔，我忘不了你浑身是血躺在我怀里的样子，这些天我一直在想，知道真相的你一定恨透了我。”

何逸远抱的很紧，那力气仿佛要把江沅按揉到身体里，再也不分开，温热的血源源不断的从他的手腕渗出，很快就浸透了江沅的白色衬衫。
巨大的恐慌笼罩住了江沅。“我不恨你，我不怪你何逸远，你先冷静下来，我求求你，你别这样行吗？”

何逸远却仿佛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做错了，我以为你背叛了我，可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和厉舒行在一起，我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错怪你了，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每当我午夜梦回，脑子里出现的都是你曾经死在我面前的样子，我已经挽回不了我们的感情，我更原谅不了伤害你的我自己。”

江沅无法抑制的哭出声来。“你不需要我的原谅何逸远，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怪过你，你松开我好吗？我带你去医院。”

“小沅，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希望我可以死在我最爱的人怀里，你在我怀里死过一次，我永远记得那个画面。但现在，轮到我了，我希望你也能永远记得我，在你睡梦中，在你依偎在别人的怀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时，我希望你能偶尔想起我。”

何逸远的脑袋靠在江沅的肩肘，他仿佛没有听见似的自顾自说着，沙哑的嗓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你和厉舒行在一起，我会成为你们跨不过的鸿沟，是他葬送我们的爱情，他葬送了我。我这辈子都恨他，我斗不过他，可他永远也得不到你。因为只要我死了，你永远都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和他在一起。”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紧抱着江沅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江沅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他的一只手已经彻底松开，眼泪模糊了双眼，只能够长了手指去捡何逸远掉落在一旁的刀，失神间利刃在手心划了道小口子，江沅顾不得其他，捡起刀子用力割开绑缚另一只手的绳索。

何逸远已经彻底的倒下去，腕子间的血流了满床，染红了杏色的床单。

绳子很快被解开，江沅疯了似的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终于在柜子里找到了手机。

他打了个电话，声音止不住的发抖。

“文化街春满园28号，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快一点，他快死了。”

　　

110.偏执
“病人只是受到了惊吓，过不了多久就会苏醒，注意让他休息就好了。”

隐约的话语声渐渐消失，而后是关门的声音。

厉舒行送走医生后默不作声的来到床边，

江沅放在白色被单上的指尖细微动了动，紧接着就被攥进一双温柔的手里。

“江沅。”厉舒行试探着叫了一声，紧蹙的眉头也跟着松了一些。

炽亮的灯光照在江沅苍白的脸上，眼帘落下的一排剪影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了。”厉舒行直起身子在江沅额角落下一个吻，似乎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

灯光太亮了，江沅下意识眯了眯眼，脑袋似乎停顿了一会，晕倒前发生的事忽然全部涌入脑海。

江沅直起身子着急道:“何逸远呢？他在哪？他有没有事？”

厉舒行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他还没醒过来。”

江沅想到那天的事就害怕，他顾不得太多，下意识就要光着脚下床，但很快被厉舒行拦住了。“你放开我，我去看看他。”

“江沅，现在已经很晚了。”

江沅心慌的不行，抓着厉舒行袖口急促道:“他不会死对吧？他不会死的，我就去看他一眼，看到了我就回来。”

厉舒行耐心消耗殆尽，他警告性的喊了一声，语气非常不悦。“江沅。”

江沅被他这一声吓到了，整个人如同浇了一盆冷水，怔怔的定在原地。

厉舒行脸色冷的像冰，视线却仿佛要把人洞穿似的。“是他把你带走，他伤害了你。”

江沅细细的喘着气，他失神了一会儿，好半响才愣愣道。“他没有伤害我，是我们一直在伤害他。”

“江沅。”厉舒行皱紧眉头。“你累了。”

江沅摇摇头，他的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如今鬓发已经湿透，此时苍白的脸色显得有几分病态。“厉舒行，我知道感情里没有谁对谁错，但是我还是很愧疚，我对不起何逸远，我辜负了他对我的感情，我明明一开始，是真的很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的，所以我跟他说我们永远只能拥有彼此，他照我说的做了。他孤身一人和我来到陌生的城市，没有朋友，远离亲人，可是最后我却离开了他，是我让他变成现在的模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你的错江沅。”厉舒行扶住江沅的双肩，表情认真的强调。“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不，你不知道。”江沅疯狂摇着头，眼泪一滴滴落在雪白的病床上，他哭的那样难过，泣不成声。“是我，是我让他跟他爷爷断绝关系的，我让他跟我一起上中戏，是我跟他说我们只能有彼此。”

厉舒行把人抱进怀里。“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你早就不欠他了。”

在这场感情里，所有的亏欠都只来源于少年时那场纯粹且炽热的感情。

但就像江沅说的，他永远亏欠何逸远。

少年时的偏执，占有欲以及索要的承诺，是前世既定结局的因，也是今世造就这幅局面的果。

江沅把少年时期温和善良的何逸远带进自己打造的牢笼，多年后他从那个牢笼里走了出来，却把何逸远落在了原地。

——

何逸远陷入了昏迷，江沅在病房里见过他后便躲了起来，陈冲凌晨探病一律不见，即便是厉舒行，他也很少再主动开口说话。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几天后，何逸远的父母从澳大利亚飞回国，特地发短信要跟江沅单独聊聊。

这也是三年来江沅第一次再见到对方父母，他们约在了一个咖啡厅。

到的时候何逸远的父母已经在咖啡厅的一个角落落座，他们都是高知识分子，江沅还记得前世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学者才有的清高气，他们看不惯眼前这个带坏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言语之间的趾高气扬和嘲讽让江沅即气恼又委屈。

但现在，眼前这两位两鬓斑白的老人却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眼角的疲惫怎么也掩不住，剩下的就只有和当年一样对儿子的担心。

江沅心中酸涩，只是一声不吭的坐在两位老人的对面。

何母眼眶泛红，率先打破了沉默。“小远变成这样，你开心了？”

江沅低着头，声音很轻。“对不起。”

“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道歉，你到底知不知道小远为了你都放弃了什么？”何母看他这幅模样，情绪开始失控起来。“他以前是那么善良好学的一个孩子，自从跟你在一起后，他就变得越来越固执，越来越离经叛道。”

“他为了你丢掉家人，丢掉梦想，现在你还要他丢掉自己的性命。江沅，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你父母，你感受不到任何的父爱母爱，你什么都没有，所以你也要拉着他跟你一样，是吗？”

江沅偏过头，他的脸色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苍白。仅仅几天，他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那时候我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的。”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私心在吗？”何母激动的从位子上站起，随即被何父扶住。“你敢说当初的你接近小远，就没有一点别的目的在？”

气氛陷入沉默中。

江沅没办法否认。

　他很清楚前世的自己一开始接近何逸远的目的。

他总说何逸远偏执，可所有人都知道，前世里最偏执的那个人，其实是他自己。

何逸远那样优秀，从小养尊处优，备受父母老师的宠爱，虽然不爱说话，可秉性却善良温和。

江沅却与他恰恰相反。

他从小缺乏亲情，没人管束，老师也看他不顺眼。那时的江沅心底其实是很羡慕何逸远的。

他一开始和对方做朋友，也仅仅只是想把认真学习的何逸远带坏而已。直到后来体会到炽热的爱，也就变得愈加不想放手。

所以他向何逸远索要承诺，彼此只能是对方最重要的人。

前世里他们做到了，却也因此让两人的结尾走向缺憾。

这一世的江沅有所改变，却忘了曾经那个美好的承诺里，为了他同样变得偏执的何逸远。


111.什么都不要想
“如果小远永远醒不过来，江沅，我们何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是何父何母离开前跟江沅说的最后一句话。

江沅在咖啡馆失神的发了会呆，几分钟后何舟载着厉舒行来接人。

“不管他们跟你聊了什么，江沅，何逸远变成现在这样都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不肯放手，就算有错，那也是因为我。”厉舒行坐在江沅对面，他穿着一件黑色长领风衣，乌沉沉的眸光严肃的看过来，这让他们的距离显得有几分遥远。

江沅偏过脑袋，声音压的很低，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厉舒行，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厉舒行沉默着，片刻后他低叹口气，克制着情绪开口。“江沅，你是要因为这件事跟我分手吗？”

江沅坐在那抬手抹了下眼泪，他嘴唇被咬的泛白，眼眶很红，即不说话也不看他，表情看上去格外苍白可怜。

他脑子里很乱，何逸远在他眼前割腕时的神情和鲜血，全部一幕幕一滴滴的钉进江沅心里，最后成为他此后永远跨不过的坎。

何逸远太了解江沅了，他歇斯底里的控告江沅的绝情和变心，最后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江沅面前做出这样的选择。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江沅永远都没办法再心安理得的和厉舒行在一起，无论结果如何，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这场感情的角逐戏里，江沅和厉舒行永远都欠着何逸远。

厉舒行可以不在意，可以不顾何逸远死活，但江沅不行，他做不到。

“回答。”厉舒行盯着江沅沉声道。

江沅咬紧下唇，眼睑低垂，他的态度似乎比以往都要坚决。“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厉舒行拍桌子起身，那巨大的声响表达着他内心的愤怒，胸膛微微起伏，而后紧接着盯住江沅怒极反笑。“江沅，如果他此刻醒过来，你是不是还要因为愧疚把自己送给他？”

“我没有。”江沅红着眼眶否认，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好像这样才能减轻心里的压力似的。

“江沅。”厉舒行目光沉沉的看着他。“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会给你自己考虑的时间，但是我希望你清楚一件事，在感情里，就算你对他有亏欠，可自杀这件事本质上是他自己选择的，如果仅仅因为接受不了失去就这样，那他未免太脆弱了。”

其实这些话厉舒行说的很对，可自己亲身经历的，又怎么能做到轻易的理智面对呢。

江沅开始了自己的闭门生活，厉舒行说到做到，中途确实没有再去打扰过他，倒是陈冲和陶晓玥掏心掏肺的跟他聊了一大堆，最后被江沅赶了出去。

——

市中心，明城医院。

厉舒行下车在医院一旁的门口抽了根烟，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沉，明显心情并不怎么好。“何逸远什么时候能醒？”

何舟刚刚已经问过医生了，闻言很快道:“暂时还不确定，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厉舒行冷笑一声。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抽过烟了，江沅闻不得烟的味道，或许是时间太久，这味道到了嘴里也远没有以前好闻，他将烟头扔在地上湮灭，目光森寒。“不管醒不醒，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何舟皱着眉。“江先生只是一时没想通。”

“不，你不了解江沅。”

厉舒行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无论江沅现在有多喜欢自己，他和何逸远在一起的那些年都是无法改变的，只要何逸远是因为江沅出现问题，那么他们之间建造的所有感情都会土崩瓦解。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是个第三者。

在江沅眼里，何逸远更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何逸远醒了立刻通知我。”

　　

厉舒行开车来到空中花园小区楼下，他不想逼太紧，但江沅已经独自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了，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两人以后会怎么样谁都说不清楚。

楼层在二十三，厉舒行在房间门口按了门铃，他穿着一身深棕色长款风衣，衣服将他的身形拉的很长，身姿笔挺，不管在哪似乎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大概过了两分钟，江沅把门打开。

他穿着一身舒适的暖黄睡衣，身形比前几天又瘦了一些，脸色看着不太好，看见厉舒行的时候远没有以前的那般欣喜和活泼，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也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

厉舒行将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江沅的目光冷了一瞬。“一个人待够了吗？”

江沅偏开脑袋，薄薄的眼帘低垂着，脸色有几分苍白。“你来做什么？”

厉舒行冷笑。“怎么？我现在都不能找你了？”

江沅咬的唇角发白，闷声不吭。

厉舒行盯着他。“江沅，你到底明不明白，这就是何逸远的苦肉计，如果当天在你面前自残的是你的粉丝，你也要一个个顾及他们的感受吗？”

“何逸远不一样。”

厉舒行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指尖微屈，盯着江沅的目光如同猝了碎冰的寒星子。“你说的对，何逸远在你心里确实不一样，所以只要他醒过来，你就会毫不犹豫的和他复合是吗？”

江沅固执道:“我没那么说。”

厉舒行逼近一步。“那你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对不起何逸远，所以因为负罪感开始远离我是吗？”

江沅无意识的后退一步，低垂着脑袋，声音很轻。“我脑子很乱。”

“江沅，我的耐心有限。”厉舒行抓住人的手腕。“我可以理解你的愧疚心理，但是我要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将人逼进客厅，而后用脚把门关上，浑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那神情没有一点要放过江沅的意思。

江沅胸口微微起伏，他挣扎着要把腕子从对方掌心挣脱出来，但厉舒行攥的太紧，他压根挣不脱。“厉舒行，你放开，我现在没有心情。”

“我知道你脑子很乱。”厉舒行不断前进，直到把人抵在沙发上退无可退，他凑近江沅耳边，磁性沙哑的嗓音勾着人耳语。“那就选择什么都不要想。”


112.计划
半带强迫的感觉并不好受，江沅心里憋着气，但疲惫和困倦又让他沉沉的睡了很久，整个人以一种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蜷缩着。

略微昏黄的灯光下江沅的睡颜显得很安宁，唇红齿白，浓密卷翘的睫毛在乌黑的眼睑下落下一层漂亮的剪影，脸似乎小了一圈，整个人苍白瘦削了不少。

厉舒行支着脑袋看了一会，片刻后揉着江沅细软的发丝按进怀里。

江沅被他这细微的动作弄醒，澄澈漂亮的眸子有刚睡醒的困倦，但很快又渐渐浮上清明，开口时嗓音发哑。“厉舒行，如果你只是想要生理性的满足，那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毕竟我的五年契约还在不是吗？”

厉舒行眉头一拧，脸上也跟着冷下来。“江沅，我说过那个契约书已经作废了。”

“有区别吗？”江沅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你是当权者，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的想法我的态度都无所谓。”

厉舒行捏住江沅下巴，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目光森寒。“如果真的无所谓，那我就不会放任你胡思乱想那么多天。江沅，我说过，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江沅眼眶已经红了，眼睛雾蒙蒙的，仿佛罩了一层薄纱的透明玻璃珠。“你的耐心有限，那就不要在我身上消耗那么多的精力。”

厉舒行捏着江沅下巴的指尖收紧，他的力度很大，仿佛要把他整个下巴捏碎，黑沉的瞳眸冒着火星子。“江沅，别逼我发火。”

江沅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语句哽咽。“你什么都不知道。”

厉舒行察觉到江沅情绪不对劲。“既然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告诉我。”

“如果我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是重生过来的，你会相信吗？”

“你说不说跟我信不信是两码事。”厉舒行抬手盖住江沅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江沅，我要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这个故事太长了，江沅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讲起，前世发生的一切恍如昨日，可今世的记忆又清晰的摆在他面前，很多细微的事情其实他已经忘记了，甚至说有些模糊，但当时的情绪却深刻的映在脑子里，让他几度失控。

只有讲到关于自己前世的死亡，他才模糊带过，并没有把何逸远的名字带出来。

厉舒行全程一直安静的听着，直到江沅停下来。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厉舒行沉默了一会，他看着江沅的目光深沉又凌冽。“前世的我，对你很不好吗？”

江沅点头。“我时常在想，如果今世的我在你面前总是选择不低头，我会不会依旧跟前世一样，被你关着，一直到死前才放我出来。”

“对不起。”厉舒行按着江沅的脑袋，眉头拧紧，眸子里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歉疚。“对不起，如果这都是真的，那我替前世的我向你道歉，我也保证，这一世绝对不会发生跟上一世同样的事情，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关于何逸远，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我也会尽快找最好的医生让他醒过来，你不要担心，现在先好好放松睡一觉，好吗？”

江沅眼睛雾蒙蒙的，他趴在对方的肩头，心里的不安和歉疚似乎也随着这场谈话慢慢消减。

　　情绪的波动和疲累很快又让他安静下来，渐渐又睡了过去。

厉舒行把人小心翼翼的抱回床上，而后在江沅匀和静谧的呼吸中吻了下对方额头。

这会他才有思路认真考虑江沅所说的“前世”。

其实在江沅说这些以前，厉舒行并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只是在这期间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渐渐被忽略。

记忆最深的一次，就是他将人禁足后开会回来，江沅忽然性情大变，不仅没有以前那么反感自己，反而整个人都显得乖巧听话许多，单独相处时，甚至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怀揣着讨好的心思，笑容也多了很多。

事实上当时的他已经有点心灰意冷了，那一年来江沅的抗拒和厌恶全部明晃晃的表现在行动里，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心寒，再多的喜欢也会被消耗殆尽。

但就是因为那一次转变的契机，两人之间的关系又从以前的剑拔弩张渐渐缓和，一直到江沅慢慢接受自己并展露真心。

江沅现在这么难过或许就在于，他辜负了今世没有犯过任何错且一心一意对待他的何逸远，倘若江沅没变心，或许他还会用身不由己来说服自己。

可恰恰不是，因此他矛盾，愧疚，难过，认为何逸远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自己。

厉舒行捏了捏眉心。

如果这个根本性的问题得不到解决，他和江沅之间的关系就会永远存在一个看不见的隐患，或许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江沅刚刚跟他说这些的时候，厉舒行心里其实是很感激的，感激老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但同时心情也有些怪异的难受，因为前世的他和江沅最终走向了另一种结局。

倘若江沅没有重生，或许今世的他们也跟前世一样，就像江沅说的，他会出车祸独自一人走向死亡。

仅仅只是想想，这个事实就让厉舒行心疼不已。

疼痛的感觉第一次那样强烈的笼罩住他，但这也让他更加清晰的意识到，江沅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厉舒行坚信自己从不是一个好人，他想要的人或物想方设法都会争取，不管用的是何种方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像是一匹随时参于厮杀的狼，争夺配偶更是如此。

江沅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是最想护在怀里好好珍惜的人，无论什么原因，他都不会想要放手。

站在落地窗前眺望黑夜里的车水马龙，城市的霓虹将整个地界照亮，好像连黑夜也成了白天。

　　厉舒行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呛人的味道似乎让他清醒些许，脑子里同时也有了一个成型的计划。

113.走走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逸远因情自残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网络，即使之前再多的明星帮江沅澄清，也抵不住众多何逸远粉丝的声讨，甚至连许多的路人粉也加入骂战，扬言无论如何都要还何逸远一个公道。

　同时因为一些粉丝要求彻查事情缘由，最后导致警察也介入进来。江沅的所有待播剧全部暂停，人直接被带到警察局做笔录。

这件事闹的很大，公安局的警察公事公办的把江沅带到审讯室，又问了当天许多何逸远自残的细节。

江沅全程都很紧张，目光游移，脸色苍白，只要一想到那天何逸远看着自己的悲伤神色，心底的愧疚就会冒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断断续续都说了什么，脑子很乱，从审讯室出来时整个人都处在呆滞状态中，厉舒行亲自来接人，虽然早就有所防备，但还是被警察局外蹲的一波狗仔火速围住。

闪光灯下江沅就像一只惊惶无措的猫，话筒刚递到眼前被厉舒行带来的保镖推开，各式各样尖锐的问题在耳边嘈杂的响起，最后被一路护送到厉舒行的后车座上。

受到惊吓的江沅一上车就被厉舒行按进怀里，对方的一只手捂住了他的耳朵，下巴也抵在他细软的头发上，而后沉声下令。“开车。”

　　

一些记者眼尖，很快发现车里坐着的人地位不一般，疯了似的抢着扑上来拍照。

坐在车前座的何舟皱着眉，毫不犹豫的开着车杀出重围，途留下一堆的汽车尾气，把那些狗仔全部甩在了后面。

　　

直到嘈杂与喧嚣渐渐远去，江沅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厉舒行的怀抱让他很安心。

“没事了，别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审问。”厉舒行嗓音轻柔的安抚。

江沅愣愣发了会呆，过了好久脑袋才从厉舒行怀里钻出来，他的视线落向已至深黑的窗外，昏黄色的路灯不断倒退，路上的行人特别少，带着秋日的寒凉，让人只觉得落寞和孤寂。

车里很安静，落针可闻。厉舒行指尖刮蹭着江沅的脸颊，嗓音低沉。“别想太多。”

陶晓玥和陈冲都给江沅打了很多电话，消息更是一大堆，但他一个没接一个没回，只是拿着手机随意的滑动着屏幕，看着那些他认识的人投来关心慰问。

“不想理就不要理。”厉舒行将手机抽出，随手扔在车前中间的角落里。

江沅情绪有些低落，坐在车里一声不吭，一直到被厉舒行带回厉家别墅，老管家欢欢喜喜的迎出门才有了些反应，干巴巴的叫了声管家。

　　

刘管家喜笑颜开，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江沅，老人家孤苦伶仃也没个儿子，因此想念的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江先生和少爷想吃什么？我这就让人给你们准备。”

江沅摇摇头失笑。“我不饿。”

厉舒行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管家，而后淡声吩咐。“煲份汤端上楼。”

“好的，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不用。”

上楼后坐在厉舒行卧室的床上，江沅想拿回手机，但被拒绝了。

“先洗澡吧。”厉舒行答非所问的开口，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深灰睡衣，声音不容置喙。

江沅只好接到手里，他刚要转身进浴室，手腕忽然又被抓住了。厉舒行弯起唇角，低哑着嗓音说。“一起。”

虽说再肌肤相亲的的事情都做过，但两人一起泡浴缸这事却从没有过。江沅浑身被温暖的水流包裹，后背抵着厉舒行火热的胸膛，整个人显得乖乖软软的，非常安静。

厉舒行身型要比江沅高一些，又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子骨实际要高大许多，于是直接就把稍显娇弱的江沅揽在了怀里。

他捏着江沅圆润白皙的指尖放在手心把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江沅心不在焉的摇头。

何逸远还没有醒，他完全没有心情去别的地方玩。

厉舒行唇角贴上江沅耳尖，嗓音低沉。“待在家里闷着自己，就能缓解心里的愧疚吗？何逸远不会有事的，醒过来是迟早的事。”

江沅安静的听着，不发一语。

厉舒行捏着他下巴偏头，接了个一触即分的吻。“我已经安排好了，过两天我们去西双版纳，带你去放松心情。”

他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即便江沅真的不想去，最后也只能顺从的待在厉家等安排。

期间陈冲和陶晓玥打了电话过来，江沅听话的接了，了解了自己现在的局势，江沅也没什么反应。

　　“先不要考虑那么多。”陶晓玥心情也很复杂，电话里头她停了停，好半响才再次开口。“调整好心情，我们什么都有，卷土重来更是分分钟的事。”

卷土重来。

江沅脑子里闪过这个词，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

他现在的名气烂遭，星途多半是毁了，再想搞什么翻盘更是不可能。

那么多人在网上骂他，恶毒的诅咒和讽刺充斥着周边的每个角落，江沅自己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该一刀子抹了自己，才能抵消自己曾经十恶不赦的做法。

可他曾经做过什么很坏的事情吗？

他只是想要这一世不再重蹈上一世的结果而已。

“陈冲很担心你，包括你的那些朋友，也希望能约你出去一起吃顿饭，不谈其他的，只是担心你，希望你不要被网上的舆论打倒，更不要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陶晓玥声音平和的说完，没听到江沅的回应，又轻叹口气，问:“我听厉舒行助理说，你明天要和他去西双版纳走走？”

江沅“嗯”了一声。

“也挺好的，去散散心，回来我们再好好聊。”

细心叮嘱了几句，察觉到江沅兴致不高，陶晓玥也没有多说什么，很快挂断电话。

　

晚上刘管家正帮江沅收拾东西，不久厉舒行回来，佣人们将早就准备好的餐点端上桌子。

“饿了吗？”厉舒行声音温和。

江沅坐在桌子的左侧，闻言摇摇头。

“你最近瘦了，要多吃点。”


114.韩先生可以说说看
江沅短暂的应了两声，管家还特地为此拿了瓶红酒，给他和厉舒行分别倒了半杯，气氛拉满。

江沅拿起抿了一口，之后便不再碰了。

“不喜欢吗？”厉舒行神情温和的看着他。

江沅吃东西味如嚼蜡。“我不太想喝。”

安安静静的吃完一顿饭，东西也都已经收拾好，第二天下午就可以直接出发。江沅打开微博看了两眼，很快又退出来。

厉舒行正好去公司把一些事安排完，再让何舟开车回来接江沅，之后就可以直接去机场。

路上坐在后车座的厉舒行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按下接通，放到耳边眉头微拧。

电话那头呼吸急促。“厉总，何逸远刚刚醒过来了。但还不是很清醒。”

厉舒行眸光冰寒，深不见底。“我知道了。”

车子最终来到厉家别墅，何舟先下车给厉舒行开车门。

闻声而来的管家上楼去叫江沅，江沅本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闻言也不急，慢悠悠的换了鞋，收拾好后直接穿着下楼。

他穿着一件比较保暖的深蓝毛衣，里面搭着一件白衬，看起来非常有学院气息，近来瘦了不少，气色也差了很多，像是哪家娇娇弱弱的小少爷。

厉舒行揉揉江沅细软的黑发，下巴抵着他的脑袋吻了吻。“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开心点。”

坐上飞机后，江沅又开始盯着窗外的云端泛起困来，厉舒行把人的座椅调低，接着又把江沅半边身子揽过来，给他带上眼罩。“困了就睡，到了叫你。”

再醒过来时是一个陌生的酒店，江沅懵了半响，就见厉舒行拿着杯水给他递过来，嘴角弯着笑意。“醒了？”

江沅愣愣的看着他。“我怎么到这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厉舒行在床边坐下来，接着捏捏江沅的脸。“你睡得太死了，我怎么舍得把你叫醒。”

江沅睁大眼睛，表情有些迷茫。“可我明明在飞机上，我是怎么下飞机的？”

厉舒行挑眉。“我抱你下来的。”

“这都没醒？”江沅觉得不可思议，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停了停才说。“我睡的这么死？下次应该把我叫醒的。”

厉舒行揉揉江沅睡得惺忪的头发。“一会整理一下，我们出去散散心。”

江沅很少出省旅游过，这是他第一次来西双版纳，感觉温度要比C市高一些，单穿衬衣也不觉得冷，换了一身衣服就寥寥草草的出了门。

以往两人要么坐车要么在家，这么慢吞吞走在路上还真不常有，厉舒行穿着一身较为休闲的灰色衣服，身姿挺拔，引得路上很多行人频频回头。

周边风景很好，气候宜人，厉舒行牵着江沅的手，两人像是一对最普通的情侣。

“要不要去看电影。”厉舒行提议。

江沅对于厉舒行会提这个建议感到意外。“来这看电影吗？”

厉舒行眼睛眯着笑意。“想去吗？”

　想去倒是想去，但特地来一趟旅游胜地，结果干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一起去看电影？江沅觉得多少有些暴殄天物。

“走吧。”

江沅是第一次和厉舒行一起看电影，来的情侣很多，大部分都牵着手拿着爆米花，江沅和厉舒行在人群里算高的，样貌出众，时不时引来美女回头。

厉舒行有样学样，跟着买了爆米花和可乐，顺便选了一部白展衡主演的悬疑电影。

两人挑的位置比较靠后，这部戏口碑很好，因此来看的人尤其多。

白展衡的演技很好，这是江沅看电影时最深刻的感受，大概因为是同僚，他心里对对方的敬佩又多了几分，看电影时他和厉舒行除了牵手几乎没什么交流，江沅看电影很认真，聚精会神。

前后左右的小情侣都在电影中途亲了几次，只有他两没反应，直到电影散场从电影院出来，厉舒行才开口。“饿了吗？”

江沅歪着脑袋看他，而后点头。“有一点。”

厉舒行似乎弯了弯嘴角。“想吃什么？”

江沅认真想了想。“意面。”

“好，那就带你去吃意面。”

两人打了个车，去了附近比较有名的一家餐厅，里面大多都是法式糕点。

厉舒行点了两份意面，以及一些零散的饭后甜点，餐厅里的环境很好，两人的位置靠窗，江沅偶尔会偏头去看窗外人来车往的大马路。

“喜欢这里的环境吗？”

江沅从窗外收回视线。“挺喜欢的。”

他正说话，忽然感觉有人来到自己的餐桌旁，厉舒行视线带过去。偏头看过去时，江沅略微愣了一下。

“好久不见。”居然是许久未见的韩沉，他穿着一身比较正式的西装，梳着背头，左手腕上带着一块银质表，斯文儒雅，看起来要比在学校的时候成熟许多。“你怎么在这？”

江沅好片刻才反应过来。“好久不见，我是来这吃饭的。”

韩沉视线温和的看着他，目光在转向厉舒行时，还算礼貌的点了下头。

厉舒行没有反应。

韩沉也不恼，眸光却冷了几分。

江沅察觉到两人气氛不太对，于是开口跟厉舒行介绍。“这位是我以前在学校的室友，他叫韩沉。”

厉舒行这才有了点反应，很是敷衍的点了下头。

江沅还要开口介绍厉舒行，可刚开口又想起自己当初逃离厉家时，韩沉曾经收留过自己。

现在该怎么介绍厉舒行和自己的关系呢？如果说是男朋友韩沉大概会觉得奇怪吧？

在他愣怔的瞬间，厉舒行低沉的嗓音打断了江沅的思路。“怎么不跟你室友介绍我？”

这一刻江沅能明显感觉到厉舒行话语里的不悦，以及目光对视时对方眼里的失望和警告。

“不用介绍。”韩沉皮笑肉不笑，目光很快从江沅脸上转向厉舒行，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见敌对的厌恶。“我认识厉总，江沅以前跟我提过。”

厉舒行目光再次冷了几分，他眯起眸子看向江沅，嘴角跟着浮起一抹冷笑。“哦~，不知道我的人在外人面前是怎么介绍我的，韩先生可以说说看。”


115.怕吗？
正说着，不远处一位文质彬彬的外国人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江沅和厉舒行身上看了几眼，而后用英语跟韩沉交流。“沉，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韩沉礼貌微笑。“遇到一位老朋友，马上过去。”

　

外国人穿着文质彬彬的西装，闻言跟江沅他们点点头，而后转身离开了。

韩沉没有回答厉舒行的问题，而是看向江沅温和解释。“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联系我。”

江沅刚要点头说谢谢，就被厉舒行沉声打断。“不用了，他有什么事我会帮他解决。”

韩沉看他一眼，不再说话，转身往刚刚那个外国男人离开的方向走。

“怎么？舍不得他？”

　江沅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橙汁抿一口，眼帘微垂。“他只是我一个室友。”

这声解释听在厉舒行耳朵里有些敷衍，他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压着怒气靠在身后的座椅上，目光也跟着冷了几分。“你不会看不出他对我有敌意吧？”

江沅心说那是因为以前你关过我，韩沉还收留过我呢，基于以前的过往当然对你有敌意。“可是你对他一开始也没有好脸色。”

厉舒行目光漆黑，眼睛深不见底，犹如一不小心就会深陷的沼泽。他的一双长腿交叠在一起，挤在桌子底下更显憋闷。“你现在是在替他说话吗？”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吃醋的，我和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联络，今天只是碰巧遇见而已。”江沅固执的看着他。

正在这时，一名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江沅眼前被放上一盘意面。

“先生，这是您的芝士松露意面。”

气氛似乎缓和一些，江沅低声说了句谢谢，等服务员一走，又坦然的看向对面。

厉舒行饮下一口酒，嗓音低沉，并没有要就此了之的意思。“那你跟我解释一下，刚刚为什么不跟他介绍我。”

江沅再次拿起杯子喝一口，目光心虚的看向窗外。“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让别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平时不也从不在镜头面前露脸吗？”

“你是这样认为的？”厉舒行略微眯眼，目光里的冰冷显而易见。“他刚刚说，你在他面前提过我？”

看来不说清楚厉舒行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江沅被对方的目光盯的有些难受，他已经连续喝了好多口橙汁，只觉得气氛压抑憋屈，仿佛自己正坐在公安局接受某个审问。

“江沅，我记得当初跟我说要多沟通的那个人是你。”

江沅深吸口气，主动开口解释。“以前我和他还是室友的时候，确实有跟他聊过你，但那时候我们关系并不好，所以当时聊的时候带有一点色彩偏见，他对你有敌意也是因为这件事。”

　

“就这样？”

江沅语气笃定。“就是这样。”

厉舒行脸色缓和下来，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很凶，目光冷冽，眉眼都带上不耐，让人不自觉的紧张和逃避。

这一餐吃的异常沉默。

从餐厅出来时似乎做任何事都没了兴趣，江沅本来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就对任何玩乐兴致缺缺，今天吃饭又发生了这件事，他就更没心情了。

但厉舒行并不打算就这么回去，他问江沅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在江沅明确表示没有后，沉默片刻就拉着江沅去了附近最大的水乐园。

江沅不想沾水，于是最后任何关于水的设施都没有玩。站在人群中排队，江沅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厉舒行一起来坐摩天轮。

“你应该是第一次坐摩天轮吧？”江沅问。

厉舒行捏住江沅下巴，即不回答也不否认。

看这态度多半就是了。

终于轮到他们，两人屈身进去，工作人员很快帮忙关上门。

随着高度越来越高，江沅渐渐感觉到一丝惧怕，从透明玻璃窗往下看，底下的人全部变成蚂蚁般大小，那种类似悬空的高度让他紧张。

厉舒行坐在他对面，江沅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只是表情很快出卖了他。“你能坐过来吗？”

厉舒行眉头微拧，闻言缓慢起身，而后坐到了江沅身边。

江沅这才察觉他表情不对劲，伸手去抓厉舒行的手时，才发现对方一只手已经握成拳头，另一只手则稳稳握在一侧的栏杆上。

？

什么意思？

江沅这会脑子转的很快，他忍不住探着脑袋去看厉舒行的表情，见对方皱着眉头，漆黑的目光跟着看过来时，江沅才确定心里的猜测。“你也恐高啊？”

厉舒行偏开视线看向别处，表情有些别扭。“没有。”

不对吧？霸道总裁也有恐高的一天？不是说他长年累月都站在三十层顶楼俯视芸芸众生吗？

江沅觉得有趣，连自己恐高这个事都忘了，他拽拽对方的袖口，反而打趣起厉舒行来。“那你把那只手松开。”

厉舒行皱着眉看他，表情颇为认真，但却没有松手。

江沅扬着笑意挑衅。“不是说不怕吗？”

厉舒行眉头再次一拧，终于缓缓把握着栏杆的那只手放下来。

江沅故作夸张的点头。“好厉害啊，不亏是厉总。”

厉舒行警告。“你再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我现在就让你闭嘴。”

“闭嘴？”江沅故作惊讶的样子。“怎么闭嘴？你要是动作很大的话，万一摩天轮一个不稳，我们可就要摔下去了。”

江沅本意是故意气他，正好趁此机会把以前受的委屈全部讨要回来，毕竟错过这次以后可就没这机会了，但他没想到厉舒行远比他想的更大胆，明明很恐高，依旧毫不犹豫的捏住自己下巴。

江沅整个人吓了一跳，等他再反应过来时，对方凉薄的唇已经贴上来，紧接着舌尖充满侵略性的探入唇齿。

厉舒行捏的很紧，江沅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对方肆无忌惮的掠夺，直到感觉脑海中开始缺氧，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厉舒行终于把他松开。

江沅细细喘着气，眼睛湿漉漉的看他。

　　厉舒行弯了弯唇角，盯着他的目光在此刻漾起笑意。“怕吗？”

116.分手
“我才不怕。”像是要证明自己真的不怕，江沅还瞪着厉舒行扬高脑袋，下一秒摩天轮突然晃了一下，而后不动了。

“什么鬼？”江沅吓了一跳，探着脑袋往下张望，就见人群也稍微嘈杂起来。

不会吧，这么倒霉？

“怕吗？”厉舒行不慌不忙，又问了一句。

江沅皱着眉。“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看底下，摩天轮万一真的出了故障，谁知道我们要在这上面待多久？”

　　

厉舒行情话张口就来，听的江沅一愣一愣的。“出故障也不怕，不是有我在吗？我陪着你。”

江沅很难不点头，他拽着厉舒行的衣角，见对方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漆黑的瞳眸里甚至带着几分认真。“你怎么了？”

厉舒行单薄的眼皮掀开，再看向江沅时，仿佛轻而易举就能让人深陷。“如果此刻我跟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江沅愣住。

厉舒行的表情那样认真，他穿着一身休闲灰色卫衣，头发罕见的放下来，几分细碎的头发挡住额前凌厉的眉头，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狭长又充满戾气的眼睛，当他用某种眼神盯着自己时，就仿佛某种猎物被野兽盯住了，江沅有种被尽数掌控的错觉感。

　

“我......。”江沅有片刻出神，他下意识移开视线。“我还没准备好。”

厉舒行看着他，将他脸上最细枝末节的表情也尽收眼底，才用指尖从江沅的眉心，眼帘，一路描摹到唇，食指揉按着柔软温暖的部位，嗓音低沉沙哑。“没准备好什么？”

江沅被他的目光盯的难受，但又不敢反抗，呐呐道:“我还没做好结婚的心理准备。”

厉舒行弯起唇角，嗓音浸着冷意。“因为何逸远？”

明明应该否认的，但此刻江沅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何逸远，好像只要结婚了，他就彻彻底底的对不起何逸远。

为什么会有这种愧疚心理呢？难道变心真的不可饶恕吗？
江沅说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感受，但他心里很憋屈，来到这个城市时已经尽力在忘记何逸远身上发生的所有，但心底还是有个角落在不断地告诉自己——你不可以幸福，不可以和厉舒行在一起，何逸远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都是因为你。

“江沅，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厉舒行冷笑，他的两条长腿挤在不大的包厢里。摩天轮再次晃动，重新动了起来，有微凉的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江沅只觉得冷。

“既然你始终放不下何逸远，那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厉舒行嗓音压的很低，他凑在江沅耳边，漆黑的瞳眸径直看向玻璃窗的黑夜。“从今天起，我放你自由。”

从摩天轮上下来，江沅始终没明白厉舒行那句话的意思，直到他眼睁睁的看着何舟开车来接厉舒行，并同时下车告诫自己不要乱走，会有另一辆车接自己回酒店时，江沅才彻底明白，厉舒行跟他提了分手。

在何逸远那件事发生后，江沅不是没想过分手，但他舍不得，敌不过心里的愧疚，却也不愿意轻易放手，他也就此陷入矛盾的境地，不断地折磨自己，这让他感到很痛苦。

但现在，厉舒行跟他提分手了。

坐在回酒店的车里，江沅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和厉舒行好像就此断了所有联系，从那天开始，两人没有再见过一面，分开的那样仓促，仿佛连昨日一起约会的场景也仅仅只是一场梦而已。

江沅在酒店里一连待了几天，下属告诉江沅，厉舒行已经回省处理工作去了，之前来这也只是陪江沅散心而已，现在两人分开了，他没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之前被厉舒行没收的手机也被还了回来。

江沅在酒店洗了个澡，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过了好久才想起来拿着手机打开开机键，一系列的消息很快也跟着跳进来。

在一栏栏的消息中，江沅捕捉到一条陈冲发过来的消息——“何逸远醒过来了。”

江沅一个激灵，当即从床上起来，他马上给陈冲回电话过去。

陈冲大概在玩手机，电话接的很快。“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你都把我这个朋友给忘了，现在还在西双版纳吗？玩的怎么样？不会乐不思蜀吧？”

江沅打断。“我跟厉舒行分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片刻后陈冲不可置信道:“你和厉舒行分手了？”

“嗯。”

“你提的？”

“他提的。”

　陈冲表示很震惊。“真的假的？他提的？那你现在还在西双版纳吗？他呢？”

江沅声音很平静。“我还在，他回去了。”

陈冲停了停，似乎才消化过来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那你现在要回来吗？或者我去陪你？啊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何逸远前天刚醒，你要去看看他吗？”

“不去。”江沅回答的很果断。

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了避免刺激何逸远，江沅绝不会轻易出现到对方面前。

“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江沅现在还在避风头期间，何逸远闹出这档子事，路人缘几乎全被败光了，很多江沅正在筹备的项目也全部喊停，连以前拍的一些项目都不知道能不能播。

陈冲想了想，又开始口不择言。“要不然我去找你吧，大不了咱两出去旅个游，陪你放松心情。至于厉舒行，分就分吧，你也别想太多，下一个更乖下一个更好，本来我也不喜欢他。”

　江沅沉默片刻。“你不用来，明天我就回去了。”

“这么快？什么时候？我找人接你去。”

“还不确定，到时候会给你发消息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没多久就挂了电话。

江沅躺在床上发了会呆，他把那些真心实意发来消息的人都回了，而后关掉屏幕，闭上眼睛细细回想。

好像迄今为止，他还没有考虑过除了做演员，还有什么其他可以做的。

　　和厉舒行分手这件事，好像远没有之前想的那样难受，却又意料之中的让人觉得失落。好像心里缺失了一块。

117.我要杀了他
这是何逸远醒过来的第三天，他在医院安静的待着，何父何母轮番陪护。在他没醒过来之前，睡梦中就总是听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醒过来后依旧如此。

说着小时候一些零碎的事情，再不然就是规劝，何逸远大多时候都没什么反应，他做过最多的动作就是盯着窗外的梧桐发呆，苍白瘦削的脸上没有表情，恍若未闻。

经纪人每天来一趟，看看他就走。

这天何母回家煲汤去了，何父也不在，何逸远才哑着嗓子问经纪人。“江沅呢？”

经纪人正坐在床边帮他削苹果，闻言轻叹口气，戴着眼镜也掩不住他目光里的无奈和怜悯。“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不死心吗？”

“我问你。”经纪人放下苹果和水果刀，表情正色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真的想死？还是说你觉得只要你死了，或者你受伤了，江沅就会回心转意？”

见何逸远眼眶再次泛起红来，经纪人又开始心存不忍。“那好，我告诉你，从你被送来医院的那一天开始，江沅没有来这哪怕看过你一眼，你觉得你做的这一切有意义吗？”

何逸远苦中带笑。“没有意义，那我还有什么理由活着？”

“何逸远。”经纪人气急，口不择言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顾及一下这些天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父母。”

何逸远不再说话，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睛里雾蒙蒙的，明显是拒绝沟通的姿态。

经纪人见他完全劝不通，心里更是又气又怒，考虑到前两天医生警告自己不要刺激他，只好深吸口气果断闭麦。“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怕自己再留下来就要骂一顿脏话。

经纪人前脚刚走，很快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何逸远没回头，他等了一会没听见反应，才缓慢的回头。

是一名身穿黑色长大衣的男人，何逸远不认识。

那男人身量还算高，长相普通，面无表情时眉目泛着冷，突然闯进来后也没有及时退出去。

何逸远很快意识到对方绝不是走错房间，他目光冷下来。“厉舒行派你来的？”

那男人不慌不忙，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小包黄色油纸袋，接着放到何逸远面前。“这是厉总让我给你的，如果何先生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去天行盛世找厉总。”

那男人说完就走，一刻也没有多留。

何逸远目光紧盯着手中的东西，他迟疑片刻，而后缓缓撕开包装口，从里面抽出一沓模糊又糜乱的照片来，像是从某样隐秘的针孔摄像头里截取的，里面纠缠的人影几乎是立刻就让何逸远失去了血色。

他颤抖着唇，眼眶通红的一张一张看过去，照片里被按在下面的那个人似乎在哭，熟悉的面容印在何逸远的脑海里，让他很快就落下泪来。

照片被他捏的死紧，泛白的指尖失了血色，无力和绝望的情绪如深海的潮涌般将他彻底淹没，何逸远开始大力的喘息起来，他像溺水的鱼般疯狂挣扎，扎在手背上的针管在混乱中被扯开，鲜红的血滴在雪白的病床上，妖冶的刺目。

最后他又陡然清醒过来，忽然又疯了般把所有照片全部撕碎。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他咬着牙低低呢喃着，极度的恨意下是满腔的怒火。

何母来时何逸远已经恢复了理智，他满眼漠然，声音平静，仿佛和刚才判若两人。“我要出院。”

何母放心不下，担忧道:“小远，怎么这么突然，等你爸爸来了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行吗？或者等你经纪人来了，我们......。”

何逸沅坚持。“我要出院。”

何母没办法，只好带着人办理了出院。何父开车接人回家。

　　

陈冲消息向来很快，他拿着手机边敷面膜边通电话，漫不经心道。“今天刚接的消息，何逸远办理出院了，据说他现在总算安分了，没什么其他动作。”

江沅坐在沙发上，闻言没什么反应，只声音很轻的应了一声。“嗯。”

陈冲察觉江沅兴致不高，犹豫片刻又问:“怎么了？你不会还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吧？”

江沅指尖勾着沙发垫打转。“没有。”

陈冲不信。“没有最好，说真的这事你真没必要觉得愧疚，虽然我也不喜欢你和厉舒行在一起，但本来感情这事就说不好，你说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喜欢同一个人？凭什么他以死威胁你，出事了就是你的错？这种人就是太极端了，我现在就觉得你早早离开他这做法是对的。”

“别说了。”江沅听不下去，皱着眉打断。

陈冲是他好朋友，但同时江沅又不想跟对方说太多，陈冲平时本来就无忧无虑的，跟他说这些能不能感同身受是一回事，更多的是不想麻烦对方。

明明是自己的感情，可却让别人为自己操心。

陈冲只好停下叭叭的嘴，顿了顿才说:“那厉舒行呢？你真跟他就这么分了啊？”

“嗯。”江沅心口空落落的，想起那天厉舒行冰冷疏离的眉眼，他语气酸涩的应了一声，故作平静的回答。“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况且分开了，我心里对何逸远也能好受一点。”

“所以说到底你还是对何逸远感到愧疚。”陈冲闷闷的说了一句，过了一会突然脚步慌乱的噔噔响，似乎在往外走。“我不说了，刚刚我助理说我哥来了，现在就在楼下，拜拜哈，”

“好。”

紧接着电话被火速切断。
江沅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眼前是正在播放的某电视连续剧，可江沅一点也没看进去。

偌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许多，没了陈冲的廓燥，江沅忽然觉得很孤独，他愣愣的发了会呆，心里又酸又麻，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眼眶很快漫起迷雾来，眼前模糊了一片，最后变成一滴滴眼泪落下来。


118.无能
何逸远在家待了两天，何父何母对他关心的紧，忙里忙外，给他准备各种大补汤，只希望他身体好起来，情绪也不像当初那样抑郁沉闷。

何逸远大多时候都不说话，他住在以前自己工作时最常在的那间公寓里，即便何母强硬的留下来也面无表情，只是没有情绪的说着恶毒的话。“别做这些无用功，以前我需要的关爱你们没给，现在我更不需要。”

“小远，是妈妈不对，是妈妈没有给到你足够的陪伴和关心，你给妈妈一个机会补偿你好吗？”何母鼻头发酸，眼睛边的皱纹愈加深刻，她抹了把泪，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保温盒，模样局促又慌乱。

何逸远的个子比她高很多，他目光泛着冷，居高临下的态度没有一丝动容。“不需要。”

何逸远从小到大一直是他爷爷带大的，他爷爷是当代文豪，父母也不例外一样优秀，但何逸远出生后何父何母追求更高的目标，一年到头都在国外，很少给过关心，直到高中和江沅走在一起，他们才突然跳出来反对。

大概是年纪大了，高中时期回国后他们开始渐渐产生弥补的想法，但很多伤害和缺憾已经发生，再怎么试图补偿也救不回来了。

何逸远一开始跟她们的关系并没有到这样恶劣的程度，何父何母没有带过孩子，他们在工作中专断果决，遇事冷静理智，所以在对待何逸远和江沅感情这件事上，即震惊于自己儿子有这样异常的癖好，又对他们这段感情产生极强的厌恶心理，完全没有尊重过何逸远的意思，就找到江沅威胁他离开。

她从一开始就否决了何逸远的最爱，以为他好的名义，要求何逸远跟江沅分手，否则就和家里断绝关系。

结果可想而知，考上大学后的何逸远报了中戏，离开他们，同样也离开了含辛茹苦把自己带大的爷爷，他爷爷那时候已经年近古稀，很快就含着对孙子的思念离去。

这是何逸远心里一生的痛。

“这里是我家，请你离开。”

何母沉默的流着泪，她捂着嘴，却又无法更多的解释什么，想要把保温杯拿到何逸远手里，可看儿子冰冷的态度，又只能颤抖着手把手中的保温杯放在门边，落寞的转身离开。

何逸远盯着门边的蓝色保温杯看了一会，目光越加冰寒，他胸口略微起伏，片刻后直接狠狠把门摔上，剧烈的声响像是在他心间彻底的落了锁，再也没人能轻易打开。

没了多余的管束，当晚深夜何逸远拿出信封里藏的名片，而后面无表情的拨通上面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厉舒行助理。

何舟彼时刚洗完澡换上睡衣，接到电话时略微皱了下眉，语气却是万年不变的沉静。“你好，请问是哪位？”

何逸远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沙哑。“我要见厉舒行。”

单是这一句话，何舟心里就已经猜出他是谁了，他轻笑一声，语气里的讽刺不加掩饰。“厉总很忙。”

接着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何逸远又打了一个，但这次何舟没接就直接按断。

第二天早上九点，何舟准时给何逸远回电话。“厉总只有周三上午十点半有空缺，如果你要见他，那就准时来天行盛世总部见厉总，会有秘书给你带路。”

何逸远还未开口，何舟再次火速切断电话。

周三，天行盛世门口。

何逸远为了掩人耳目，出门时特地戴了黑色鸭舌帽，他穿着一身黑色外套夹克，下身是剪裁合体的深粽裤子，进到天行盛世大厅时，很快就被前台的接待人员注意，踩着高跟鞋噔噔过来。

态度还算礼貌，但心里却对何逸远有诸多怀疑。“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何逸远略微抬头，露出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你们厉总叫我来的，我叫何逸远。”

何逸远在网上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天行盛世的内部人员当然知晓，接待人员表情略微一愣，对于眼前这人很快又有了新的看法，他公事公办的微微点头。“先生请稍等。”
接着她拿着前台的公用手机打了个电话。

“沈秘书，这里有一位何先生要见厉总，他说他有预约。”

电话那头大概说了什么，接待人员看何逸远一眼，而后点了下头，恭敬道:“好的。”

片刻后她挂断电话，接着微笑做了个手势。“何先生请跟我来。”

她带着何逸远坐电梯一路上到顶楼，接着带着人七拐八弯，最后直接来到一扇门前停下，最后轻声敲了下门。

　　

“进。”是厉舒行的声音。

帽檐下何逸远的目光坠至冰点，他放在口袋里的一只手下意识握紧手里的东西。

接待人员开门进去，微微屈身后很快又退了出去，走时还十分礼貌的关上了门。

厉舒行坐在办公椅上，他身上一身西装，头发往后，露出凌厉的眉型与同样泛着冷意的眼睛，目光在触及到何逸远时，略微眯眼，语意里的讥讽显而易见。“几年不见，你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何逸远深不可测的盯着他。“你让手下给我送那些照片，用意是什么？”

厉舒行唇角弯起笑意，他耸耸肩，像是不太在意的样子。“我想告诉你，就算我要丢掉江沅，你也还是得不到他。”
厉舒行说完往后靠在办公椅上，幽幽道:“你和他没有可能性，我也不允许你们有可能性，我厉舒行的东西，就算我不要，别人也不能得到。”

他的话果然刺激到了何逸远，他胸口微微起伏，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怒吼出来。“他是我的，他从一开始就是我的，是你用卑劣的手段把他抢走。”

“所以呢？”厉舒行收起嘴角的笑意，他气定神闲的坐在那，看着何逸换的目光充满怜悯。“别把自己的无能当做借口，我从来就没有逼迫过他，是他愿意用自己的五年换你的前途，这是公平交易。”

厉舒行说完又笑了一下。“当然，他自己要爱上我，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119.圈套
何逸远眼眶通红，目哧欲裂。“你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玩物，你用权利践踏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又想方设法把人弄到手。厉舒行，你真是好样的。”

厉舒行回视他怨毒的目光，表情轻佻，仿佛轻易主宰别人生杀大权的当权者。“那又怎样？何逸远，你觉得凭现在的你来说，能改变什么吗？我要是想留着他，那谁也抢不走，我要是想把他送给谁......。”

厉舒行唇角笑意弧度加深，语句更加恶毒。“那谁都可以把他压在身下。”

“你闭嘴。”何逸远被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他猛然朝厉舒行这边冲过来，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往地上一甩，接着毫不犹豫往人脸上揍了一拳。

何逸远力气不小，厉舒行又没有挣扎，他脸上很快被打的发起红来，唇角压出一丝血渍，脸颊生疼。

何逸远怒视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那狰狞的模样分明已经容忍到了极致，脑袋里紧绷着一根线，恨不得立刻把人杀死。
厉舒行却还要刺激他。“我给你那些照片，就是想让你看看作为江沅男朋友的你，到底有多没用，你应该不知道那时候他哭的有多惨吧？嘴里一直叫着疼，却还要咬着手腕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何逸远，你自己没用，现在倒怪起我抢你的人了。”

每个人身上都有逆鳞，前世不知道真相的何逸远一直在恨江沅的背叛，心如死灰的他彻底变了一个人，混迹娱乐圈后变得声名浪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谦逊温顺的少年，最后自己开车杀死自己最爱的人，却还希冀的渴望和对方死在一起。

直到这一世他想起以前的一切，一切其实早就有迹可循，但江沅瞒的太好，想起前世的一切，何逸远刻意去忽略江沅一开始这样做的初衷，仿佛这样他才能好受一点，他心里有愧，但更不愿放手。

可这一切被厉舒行血淋淋的揭露出来，以这样痛苦糜烂的方式。

何逸远接受不了厉舒行对江沅的玩弄，更接受不了对方肆意践踏江沅的感情，他像是疯了般狠狠往对方脸上招呼，有两下被对方抬手挡了一下，何逸远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充斥着极盛的怒火，以星火之势火速燎原。

厉舒行被按在地上急促的喘着气，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你现在打了我，今晚我就有办法把江沅送到别人手里，不信你试试看。”

“你闭嘴。”何逸远通红的眼眶瞪着他，他粗暴的揪着人领子狠狠摔倒到桌角，额头上青筋直冒，神思崩裂间，何逸远忽然握住口袋里冰冷的东西。
这时厉舒行已经扶着地站起来，他脸上全是被何逸远打出来的伤，却还要盯着他轻蔑的弯弯嘴角。“只要我不死，你和江沅永远也别想在一起。”

冰冷的语句像是锥子般狠狠砸向心脏，何逸远脑袋里的一根弦忽然断了，他脑子一片空白，身上有什么东西混乱间掉出来，在雪白的瓷板上碰撞出冰冷的声响。

厉舒行的视线被带过去，等他再反应过来，何逸远已经冲上去猛然捡起，而后朝他冲了过来。

　　

厉舒行原本是可以躲开的，但心思错落间，仿佛所有盘算都在火速谋局，他就那样不躲不避，迎下了这一刀。

冰冷的刀刃没入腹部时，疼痛很快接踵而来，厉舒行在何逸远愣怔的瞬间握住对方拿刀的手，带血的嘴角却弯起一抹阴鹜冰冷的笑。“我死了，江沅会恨你一辈子，可今天我要是没死，我会让你和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何逸远原本慌乱的表情很快又被怒火替代，他额头上的青筋几乎爆裂出来，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咬碎出来的，冰冷的瞳眸渐渐变得深不可测。“那我宁愿他恨死我。”

他话说完，已经用力把刀拔了出来，厉舒行捂着腹部后退一步，血开始源源不断的从伤口流溢出来，他脸色有些苍白难看，伸手去抢办公桌上的电话时，何逸远的速度同样很快，他这次铁了心要杀死厉舒行，根本不留余地。

在何逸远再一次冲上来时，厉舒行躲了一下，但他毕竟受了伤，争抢间完全不是何逸远的对手。

厉舒行咬着牙。“你还真是不留余地。”

这时办公室门忽然大开，何舟带着一批人冲了进来，何逸远不管不顾的再次往厉舒行那边冲过去捅对方一刀子，接着很快就被何舟的人抓了起来。

　　楼下救护车的警报声紧跟着响彻云霄。

何舟冲到受伤的厉舒行面前，表情急促。“厉总，您撑住，救护车马上来了。”

厉舒行捂着流血的腹部，身上的黑色西装被深色血液彻底染深，他强撑着口气弯了弯唇，目光看向已经被安保彻底压制的何逸远，神色虚弱却松了口气。“我赢了。”

何逸远被人按在地上，他心里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但怒火攻心间深思混乱，所有事情似乎都隔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快调动血库，病人严重失血。”

“立刻通知家属。”

......

何舟站在急救室前，他表情还算镇定，可来来回回踱步间已经暴露了内心的着急，十分钟后他看了眼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拿出手机给江沅打电话。

——

江沅原以为何舟不会再打来电话，毕竟他和厉舒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可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时，他还是忍不住抱着期待，小心翼翼的接通电话。

一分钟后，江沅脸色微变，他火速挂了电话，衣服都没换就穿着拖鞋出门，立刻打车去市中心医院。

坐在车上时江沅想了很多，脑子很乱，思绪混乱间眼泪已经不知不觉的流下来，他心急如焚，这是他重生以来最痛苦的一次，见不到人的每一刻似乎都在凌迟削骨。

“师傅，再快一点。”

“已经很快了，我知道你着急。”

　　二十分钟后，江沅火急火燎的跑进医院，他在急症室门口见到了面色严峻的何舟。


120.还有什么可以失去
“到底怎么回事？伤口严重吗？”江沅声音颤抖。

何舟眉头深锁，闻言嘴角浮出一抹冷笑，毫不留情道。“如果不是我早点发现，及时制住了何逸远，厉总恐怕连急救的机会都没有。”

江沅身形趔趄一步，巨大的恐惧和害怕很快再一次淹没了他，他思绪混乱，呆呆的站在原地许久，好半响才哑着嗓子低低呢喃。“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会见面？”

何舟没回答他的问题，答非所问。“说到底厉总已经跟你分手，我根本没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你要是还有良心，就该知道何逸远那种人根本不可理喻，他现在跟疯子没有任何区别。”

江沅眼眶通红，眼睛雾蒙蒙的，只觉得难受。“对不起。”

何舟冷着脸不为所动。“如果厉总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二十分钟后，急救室的医生匆匆忙忙出来。

江沅和何舟很快上前。“他怎么样？”

主治医生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病人失血过多，腹部伤口太深了，缝了几十针，目前暂时脱离危险，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何舟脸色微变，他心跳骤然加快，觉得自己疏忽大意了，竟没想到何逸远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倘若厉舒行真的出事，就算江沅真的回心转意死心塌地，那又还有什么意义？

厉舒行被转移到了ICU，江沅站在门口远远看着的时候，只能看见对方无声无息的躺在病床上，洁白冰冷的颜色衬得对方脸色煞白，嘴唇毫无血色，连那凌厉阴戾的眉眼都比平时温和许多，像是彻底没了生气。

“不可能出事的，他是厉舒行，他那么厉害，他不会出事的。”江沅低声喃喃自语，像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他站在病房门口却不敢进去，眼泪滴滴哒哒的从眼眶往下落。

何舟捏捏眉心，想了想又说:“你进去陪厉总说说话吧，你们分开的这些天，厉总其实很挂念你。”

江沅没说话，有医生领着他进了病房。

厉舒行身上插着管子，那场面有些吓人，越是凑近越让人难以呼吸，江沅捂着嘴在厉舒行一侧蹲下来。

他握着厉舒行的手，声音颤抖。“厉舒行，你不会有事的对吧？你别吓我，我好害怕。”

一旁的护士正在调试仪器，那些源源不断流入厉舒行身体的液体似乎起了些作用，江沅感觉手中细微的动了一下，片刻后厉舒行虚弱的睁开了眼。

江沅第一次看见他这幅样子，平日里的高高在上和胜券在握全部淹没在雪白的病床下，只余下生命的不断流逝。

厉舒行只有眼眶是微红的，他不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江沅的手，用温度传达自己没事。

江沅有些激动。“厉舒行，你别吓我。”

一旁的护士闻言很快看向厉舒行，检查没有其他危险后对江沅道。“病人刚醒来需要休息，你们好好照顾，不出意外过几天就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

江沅连连道谢，接着又小心翼翼的对厉舒行道:“你先好好休息。”

厉舒行却紧握着他的手不放，江沅泪眼朦胧看着他。“我不会走的，我在这陪着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厉舒行此时已经闭上眼睛睡过去，江沅迷迷糊糊的，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枕的手臂发麻，江沅缓了好一会，何舟恰好开门进来，见他一脸迷糊的样，皱着眉道:“这里我看着，你去吃饭。”

江沅应了一声，转头就去看厉舒行的情况，这时他才发现厉舒行已经醒过来了，正睁着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他，虽然模样还有些虚弱苍白。

“你怎么样？”江沅顿时精神了。

厉舒行抬手握了握江沅手腕，算是回复。

厉舒行被人捅刀子的事着实吓人，整个天行盛世传的沸沸扬扬，最后硬是被何舟压了下来。

“何逸远呢？”江沅站在病房门口，突兀的问。

何舟看他一眼。“我本想送何逸远去警察局，但厉总受伤的事不能声张，更何况一旦警察调查起来，很多事情恐怕解释不清，所以何逸远现在被我关起来了。”

江沅沉默片刻，好半响才道:“我要见他一面。”

厉舒行住院这一星期，情况相比之前已经好转许多，昨天也转移到了普通病房，江沅不想再拖下去，只想立刻解决这乱七八糟的关系。

但何舟却不这么想，他皱了皱眉。“这事你得问厉总，没有厉总的许可，我是不会随便让你们见面的，况且何逸远现在本就属于不理智状态，万一你受了伤，我也没办法跟厉总交代。”

见何舟不近人情，江沅只好放弃。

厉舒行近来状况好了很多，他靠在病床上看何舟刚刚给自己发来的消息，就听门口江沅敲门进来，随即他放下手机朝江沅弯弯嘴角，声音温和。“你来了。”

江沅来到厉舒行床边坐下，拿着水果刀要给他削苹果，但刚动刀就被拿走了。

“我不吃。”

江沅看着他，想了想又把苹果和刀拿回来。“那我自己吃。”

他表情很郁闷，兀自把苹果削完了，又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厉舒行面前。“还是你吃吧。”

厉舒行眼里扬起一丝笑意，凑过去咬了一口。

江沅心乱如麻，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才垂着脑袋低落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厉舒行捏着人下巴看向自己，眼中的笑意却消逝的无影无踪。“江沅，我对你的承诺依旧有用，如果你在我身边感到愧疚，或者有半分难熬，我都会放你离开。”

江沅立即摇头，他又委屈又难过，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囫囵掉下来。“我不想离开你。”

经历了这件事，江沅反而更加坚定自己要和厉舒行在一起的决心，当何舟告诉他厉舒行被捅了几刀送入医院时，江沅在去的路上几乎心如刀绞，他不能想象厉舒行会真的出事，好像天都塌了。

那些对于何逸远的歉疚全部都变得不值一提，那一刻只剩下提心吊胆和恐惧。

　　他已经失去了很多，如果连最后的一点念想也彻底失去，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121.还给你
“别哭。”厉舒行用纸巾擦干江沅脸上的眼泪，他的目光深情又真挚，没了以往的霸道和凌厉，眼下只余下心心念念的眼前人。

江沅将下唇咬的泛白，他哑着嗓音，欲言又止。“何逸远，你打算怎么办？”

厉舒行替他擦泪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一瞬，片刻后他移开目光，不动声色道。“如果你不想，这件事我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江沅垂着脑袋，他盯着雪白的床单发了会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过了好久才握住厉舒行的手。“我想见他一面，了结我和他之间的事。”

“你和他之间。”厉舒行将这这个字放入唇齿间细细咀嚼，又不咸不淡的吐出来。“如果只是你和他之间，那我还有挨刀子的必要吗？”

“对不起。”江沅擦擦眼角，心里有些难过。“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没有要你放过他的意思，只是我觉得，我必须跟他说清楚。”

厉舒行面无表情。“他现在敢杀人，你跟他说的话会让他有所改变吗？”

江沅闻言沉默下来，他纠着手指，本想就这么算了，可又觉得不甘心。“我知道我做的一切可能都是徒劳，但如果什么也不做，我只会更难受。所以我想见他一面，我把我想说的全说出来，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那我以后就在也不管他了，你要怎么追究他的责任我也不管。”

厉舒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微薄的唇形抿成一条直线的弧度，目光看着江沅，里面藏匿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江沅害怕他误会，干巴巴解释。“我真的只是想跟他说清楚，他毕竟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不希望他变成现在这样。”

厉舒行移开目光，声线微冷。“你既然非要见他，那我不拦着，何舟会给你安排。”
察觉到厉舒行心情显而易见的下降，江沅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捏紧手下的床单，明知道对方是觉得自己担心何逸远，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垂着脑袋，委屈的红了眼眶。

厉舒行将视线移回来，声音不咸不淡。“不是要喂我吃苹果吗？”

江沅呆了一秒。“啊？”之后很快又看到放在桌上已经氧化发黄的苹果，急急忙忙道:“已经不能吃了，我再给你削一个。”

说着就要重新拿一个苹果，但很快就被厉舒行制止住了，他攥着江沅手腕，很是无奈的低叹口气。“我该怎么拿你怎么办？”

——

厉舒行的下属似乎并不打算将何逸远送警察局，他被关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整整两星期，每天都有人按时给他送饭，但外面的消息一点也传不进来，他没见过任何人，连厉舒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对何逸远来说，倘若这次厉舒行不死，那么以后他和江沅要面临将会是更多的危险和胁迫，厉舒行绝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但厉舒行要是死了，何逸远自己或许会被厉家的人报复，会坐牢，但至少江沅再也不会面临和前世的一样的结果，他不会被抛弃，不会像厉舒行说的那样被人轻贱。

何逸远恨透了他，恨厉舒行破坏自己和江沅之间的感情，更恨他强取豪夺，不枉礼法，他不后悔自己捅的那两刀，他只恨不得自己当时不够用力，他就是铁了心想要对方的命。

被关在房间的这两个星期，何逸远能察觉到某些地方不对劲，他将自己与厉舒行见面时对方的态度和话语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真的像他当时说的那样吗？

如果真的是他说的那样，那江沅现在为什么会喜欢上他，是江沅逼不得已在对自己撒谎，还是厉舒行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在骗自己？

何逸远当时真的太生气了，怒火攻心，想要杀了对方的欲念占领一切，他完全没有想过对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即便这样，厉舒行为什么又不还手？他明明态度那样恶劣，说的话字字诛心，在自己拿刀冲向对方的时候，厉舒行也完全没有躲，就连自己被对方下属拉走的时候，他说的那句“我赢了”，又是什么意思？

他赢了，他赢了什么？

　　有个荒谬的结论在心底升起，但何逸远很快又被自己否决了。

他不信，他不相信厉舒行会因为这样的事将自己陷入危险中，他明明已经得到了江沅，他根本没有必要来骗自己。

他做这些，最大的可能就是想让自己坐牢，想有个正正当当的理由铲除自己，可他明明轻而易举就能让自己身败名裂，他有那么多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为什么又非要接自己的那两刀？

又为什么在事后将自己关在这里？

　　

何逸远想不明白。

他靠在床角抓着头发，胡子拉碴，头发更是乱七八糟，整个人已经很狼狈不堪了，他不知道自己这种状态要持续多久，但此刻他只觉得度日如年。

“笃笃。”在两声突兀的敲门声后，屋内忽然亮堂起来，有人打开了门。

何逸远目光无神的看过去，看清来人时一愣，眸子里的黯淡逐渐变得光亮。“你来了，你终于肯见我了。”

江沅穿着一身蓝白浅色毛衣，里面套着一件白衬衫，眉清目秀，看起来就像一个还在读高中的乖乖学生。

何逸远目光愣怔的看着他，记忆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他眸子里渐渐漾起笑意，不知不觉脱口而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江沅没有回答，他只是目光认真的看着对方。

何逸远却仿佛如梦方醒，他苦涩的笑了笑。“我想起来了，你这时候来找我，是在我怪我伤害了厉舒行？你心疼了是吗？”

见江沅依旧不说话，他偏转视线绝望道:“厉舒行那样的人，他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付出真心，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把你和他曾经......。”

“别说了。”江沅忽然低声打断。

何逸远停下来，他的目光重新看向江沅。

“何逸远，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江沅深吸口气，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你气不过，但现在，你已经让厉舒行死过一次了，如果你还不满意，我把剩下的都还给你。”

　

　　

122.成为过去
“还给我？”何逸远苦笑。“你要怎么还？”

江沅看着他，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枚很小的刀片，接着对准自己的手腕，声音压的很低，很轻。“你为我割过一次腕，我曾经感到愧疚，因为我确实辜负了你，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曾经在一起那美好的四年，都因为你的一意孤行和偏执彻底湮灭。”

何逸远的表情忽然变得惊恐起来，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扑过来猛的抢走江沅手上的刀片，怒吼。“你干什么？”

江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不是一直觉得，是我欠你，是我辜负了你，既然你笃定我放不下你，那么何逸远，我把以前的江沅还给你。”

何逸远眼眶已经红了，他握紧手中的刀片，直到感觉刺痛深入骨髓，鲜红的血从掌心源源不断的滴落下来，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你就是这么还给我的？”

江沅深吸口气，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从今天起，你的江沅已经死了，我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是生是死，我的事都不要你管。”

“你来这，就为了跟我说这些？”何逸远眼里的光一点点的暗下去，逐渐变得灰黑，他失魂落魄的往后踉跄两步，忽然捂住了脑袋，不可抑制的哭出声来。

“何逸远，我求你，放过我好吗？”江沅喉腔酸涩，他往后退了两步，捏紧拳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说完不等何逸远反应，江沅转身跑了出去。

他已经不想在那多待一秒，该说的，要说的，他全都说完了，不管何逸远如何选择，他们都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那些曾经珍惜的，藏入心尖的美好回忆，也都随着少年时代的消逝成为过去。

相识一场，是幸是难，谁都无法说出确切的答案。

从楼层上下来时，何舟在楼下门口等着，他开车等了好一会，却没想到江沅下来的那么快，本来还有点担心何逸远会透露什么，但看江沅的脸色，何舟猜测应该没来得及。

何逸远即使想说，江沅大概也没给这机会。

“去医院？”何舟透过前置镜去看江沅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又试探着问。“你跟何逸远说了什么？”

江沅把目光转向窗外，明显不想提。“没什么。”

厉舒行其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下午的时候让人办理出院，何舟去接。

因为上次见何逸远的事，厉舒行跟江沅冷战了两天，江沅原本想等厉舒行气消了再去哄，结果人算不如天算，那些被耽搁的工作忽然在短时间内重新筹划，陶晓玥特地打了个电话给江沅，说的无非就是趁着各投资人对他心慈手软，赶紧扳回一局。

江沅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陶晓玥果断坚决的下了决定，切断电话。

又过了十分钟，江沅就被人接走了。

急匆匆被接走后参加了一个新剧发布会，照例因为之前何逸远那件事被记者为难，江沅一概不回答，选择闭嘴，最后被赶来救场的陶晓玥接走。

　　

“应该没有其他事了吧？”江沅抱着侥幸的心思，又翻着手机看厉舒行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发现没有，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暂时没有工作了，不过你最近要调整一下状态，过几天慢慢就忙起来了。”

江沅顿了顿。“我不是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吗？怎么他们突然又......。”

陶晓玥白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后台？天行盛世掌权人的心尖宠，光是名头挂在那，就足够一批投资方多多考虑。更何况你还有个陈家在背后帮忙。”

江沅一时无言，他发了会呆，过了好久才絮絮问。“厉总不生我气了吗？”

陶晓玥再次翻了个白眼。“这事你问我？”

也对，陶晓玥哪能知道厉舒行气消了没有。

正想着，车子已经开到了江沅的公寓，陶晓玥又叮嘱了几句，摆摆手。“回去早点休息吧。”

江沅点头，等车一开走，立刻就拿着东西来到大马路口拦车，打车到了厉家别墅。

听见声响的管家来开门时，面上笑意掩都掩不住。“你来了江先生，少爷还没吃饭，正好您来了，一起陪他吃点。”

江沅想起厉舒行还在生自己的气，来的时候毫不犹豫，这时候临门一脚反而有所顾虑了，他迟疑着挪步子往别墅走，欲言又止的试探问。“他今天心情好吗？”

老管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以为是关心慰问。“江先生一来，少爷心情自然很好。”说完又眯着笑眼神神秘秘的探到江沅耳边。“别看少爷什么也不表示，其实他一见到你，心里可开心了。”

可他生自己气也是真的。

江沅考虑着一会要怎么让厉舒行气消，恰好进门，老管家喊了一声少爷，江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厉舒行此时正坐在餐桌主位上，他换上了黑色家居服，头发柔顺的放下，戴着眼镜，看上去要比平时斯文许多。

“少爷，江先生来了。”

厉舒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收回视线，即不说话，也没赶人的意思。

江沅心里七上八下，想了想，觉得自己脸皮要是不厚点跑去哄，就厉舒行这样，他们这状态估计能持续到一星期后。

这么想着胆子也就大了点，江沅偷瞄一眼厉舒行，直接来到厉舒行一侧的位子上坐下，有女佣端了饭菜上来。

江沅忍不住看了几眼，又偏头小心翼翼的问:“你还在生气吗？”

厉舒行偏转视线看过来，却不说话。

江沅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我......，我见何逸远，是因为我想跟他有个了结，你伤成这样，我是真的很害怕。”

厉舒行不温不火的“嗯”了一声。“所以你担心我的方式，就是去见何逸远？”
果然，现在开始秋后算账了。

江沅心里苦的很，委屈道:“对不起，但是你也知道我笨，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


123.好好对我
“何逸远跟你说了什么？”厉舒行问。

江沅顾及对方的情绪，并没有多想，只蔫蔫道：“他什么都没说。”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江沅受不了这静谧的感觉，顿了顿又开始拐着弯儿替何逸远求情。“这件事何逸远做的太过火了，但他毕竟是公众人物，要是被曝光出去，整个人就完了。”

厉舒行轻笑一声，捅破这层虚无的窗户纸。“你现在是在替他求情？”

江沅没法否认，他垂着眼帘，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我觉得，好像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你知道我要怎么处理？“厉舒行反问。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何逸远即没有被送警察局，也没有被蓄意报复，除了被关在一个密闭性好的屋子里，几乎每天都有人好吃好喝的往里送东西，更没有何逸远故意伤人的消息被爆出来。虽然一开始整件事情都是厉舒行的安排，但不管怎么说，捅人刀子这个事却是实实在在的，厉舒行自问他已经做的非常仁至义尽了。

江沅沉默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厉舒行，我想更心安理得的和你在一起，或许这样能让我心里更好受些吧。从此以后，我们跟何逸远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把他送到国外，我们过我们的。”

厉舒行目光晦暗的看着江沅。“你说的都是认真的？”

江沅点头。“我说的都是认真的，厉舒行，我们结婚吧。分开的那段时间其实我想了很多，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厉舒行盯着江沅，他眼中漾起一丝笑意，弯起嘴角，像是冬日里破冰的一缕阳光，连带着江沅的心情也不自觉的好起来。

他咬着唇角，眼睛明亮的凑过去反问。“所以厉舒行，你现在还愿意娶我吗？”

厉舒行捏住江沅下巴，也跟着凑近几分，而后深沉墨黑的瞳眸在江沅唇上凝视片刻，轻轻的啄了一下。“江沅，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

江沅眯起笑眼，也学着厉舒行的样子凑过去亲一口。“绝不反悔。”

原本是不打算公开的，但结婚当天厉舒行大张旗鼓，也没有过多的隐瞒，放了一部分狗仔进现场，那时候江沅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娱乐圈了，众多网友都以为经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江沅总算被雪藏。

却不想某天忽然收到消息置顶，点开微博一看——

#江沅结婚#

#天行盛世总裁是什么人#
#厉舒行#

#厉舒行 江沅结婚#

众多词条全部被顶上热搜，各路网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然的天降大瓜砸的一脸懵。

——什么？江沅结婚了？和谁？天行盛世老总？他不是被雪藏了吗？

在网友尽情吃瓜的同时，江沅在炎热的夏威夷举行了个勉强还算低调的婚礼，当然这是江沅自己的错觉。

厉舒行邀请的朋友几乎没有，倒是江沅，给韩沉吴迪陈冲他们全部发了一份拜帖，还有自己远在北半球的哥哥姐姐，虽然没什么感情，但结婚还是要通知一声的，虽然都没来。

韩沉因为正在筹备一部新电影，时间紧张所以也没来，倒是陈冲，不声不响居然把他哥白展衡带过来，吓了江沅一跳。

总之婚礼的亲朋好友真的都很少，但江沅和厉舒行都没有很在意，他们匆匆办好了婚礼，在神父的带领下说完结婚誓词，在对方手上戴上属于各自的戒指，就欢欢喜喜的准备回国。

“早知道这么随便，我就不放下这么多事飞来这看你们结婚了。”陈冲面露不满。

江沅心情很好，主动宽慰他。“ 以后你结婚了，多忙我都跑去找你。”

“我结婚？”陈冲似乎陷入幻想，他脸上露出傻笑。“我以后的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话没说完忽然被打断。

　陈冲吓一跳，转头一看是他哥，当即说不出话了，结结巴巴道：”没.....，就随便聊点，哥你......，你不是说累了吗？“

白展衡穿着一身还蛮正式的西装，头发打理的井井有条，五官立体，眉宇精致，深黑的眸子看过来时，似乎无声警告了江沅一眼。

江沅以前在电影上看过不少他的电影，但见到真人时，依旧感慨对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以及英挺，就算在一众模特明星中也绝对是最出挑的那一个。

他自觉自己不该在这当电灯泡，于是主动对陈冲说。“我还有事要忙，晚点回来再跟你说。”

陈冲愣愣的。“哦好。“

本想结完婚顺势去度蜜月的，但厉舒行的工作太忙，即使有何舟和秘书帮忙，也依旧屯了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江沅本来也无所谓，反正只要跟厉舒行在一起，去哪里其实都是度蜜月。

厉舒行要处理的工作都挪到了厉家书房，平时也不出门，只待在家里处理工作。

“我有点无聊。”江沅坐在厉舒行对面，他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随意的划拉着桌面。

厉舒行“嗯”了一声，果断利落的合上文件。“带你出去走走。”

江沅愣了愣。“去哪？”

厉舒行弯弯唇角。“去一个让你不无聊的地方。”

近来去哪厉舒行都不太喜欢有人跟着，他自己开车带江沅去了海边，来的时候正是黄昏，因为来的地方尤其偏僻，所以完全没什么人。

咸涩的海风徐徐吹来，江沅发丝微乱，他眯起眼睛，静静的看着眼前一波一波，随着海风翻涌而来的白色海浪，落日的余晖在海边铺下一层泠泠的金光，血红的天边漂亮的波澜壮阔。

江沅此刻心情尤其的好，他歪着脑袋去看厉舒行。“为什么带我来这？”

厉舒行弯了弯唇角，他凑到江沅唇边浅亲一口。“我知道你会很喜欢。”

“我确实很喜欢。”江沅说。

厉舒行静静凝视他，他抬起手轻轻揉按江沅漂亮的眼尾，过了好久才开口。“你之前跟我说，前世的我对你很过分。但是江沅，我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有前世，那么前世的我也一定一定，是很喜欢你的。”

江沅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是吗？”

“嗯。”厉舒行眼中漾起笑意。“只是或许前世的我，爱你的方式不对。”

江沅眼睛明亮。“那我不管，既然你前世狠狠的伤害了我，那你这辈子就要好好对我。”

厉舒行捏着江沅下巴，温柔的吻上去前，应了声“好”。

完结了宝宝们，抱歉，很多承诺都没有兑现，这篇文一开始框架非常大，韩沉啊陈冲啊各种戏份本来后期也非常多的，但是感觉可能是自己那段时间专注考研断更太久，很多脑子里要写的东西有点乱七八糟的了，一开始的承诺也没有做到，这篇文开到现在，大概是我倒数第二篇写的那么难受的，一直卡文，因为对于前面的剧情真的忘了很多，导致后面要写也有点乱乱的。本来想再坚持一下 ，但考虑了很久，也不想就这么注水的坚持下去，给这篇文一个结尾，已经是给追到现在的你们一个最好的交代。

抱歉。(鞠躬)

最后对于《娇宠》，有几个疑问要解答一下。

1，前世的厉舒行也是非常爱江沅的，尤其在江沅死后，他一直碌碌无为没有感情的活到了最后，包括江沅的重生其实和他也有点关系。(但是没来得及写)

2，何逸远其实非常偏执，因为家庭的原因他其实非常依赖江沅的爱。(前世的何逸远和江沅是绝对的双向，江沅对何逸远也是非常掏心掏肺的，并不是何逸远在一味付出，所以没有谁欠谁的说法，只是因为厉舒行的出现阴差阳错罢了。)

3，说说何逸远的结局，最后他会遇到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对江沅的感情也彻底放手，和家庭的矛盾再经历很多事后也会慢慢好起来。

4，说说陈冲?对，没错，是你们想的那样，和白展衡，骨?懂？最后会经历一些有趣的事在一起(偏甜，本来也要写但卡文还是算了)

5，韩沉是喜欢江沅的，最后确实成了很厉害的大导演，但是他特别无情，一辈子大约也没遇到除江沅外更喜欢的人。

　　最后，确实是很多很多都没写(还有很多零零散散想不太起来了)，感觉这篇文真的是乱七八糟啊我真的卡文卡到爆炸，从来没有这么卡过，考完研回来写真的特别难受。就当练笔之作吧，谢谢很多宝宝一路跟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最后，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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